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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世界黑名单 > 第99章 管理员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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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管理员的‘降维打击\’

意识是一片温暖的混沌。像是在母亲的子宫里,又像是在发烧时沉入的那个半梦半醒的下午。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疲倦的安宁。

我,林默,正漂浮在这片安宁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罢工,精神力像被抽干的海绵,连一丝一毫都挤不出来。那只麻雀,那只我用一个故事、用我全部的理解和情感创造出来的生命,它飞向朝阳的那一幕,是我最后的记忆。

成功了吗?

算是吧。我向这个世界证明了,除了它那套冰冷、死板的运行逻辑,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更……有温度的可能性。一个漏洞,一个后门,一个足以让系统管理员皱起眉头的精巧“越狱”。

代价就是现在这样。我像个被玩坏的布偶,扔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动不了一根手指头。但心里却奇怪地很平静。

来吧,“锚”。

我知道你快到了。盖亚的“杀毒软件”,专为我这种“病毒”而生的“免疫体”。来吧,让我看看世界的修正力究竟长什么样。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武器……我的,下一个故事。

我在这片混沌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现实世界的门被敲响,或者被粗暴地踹开。等待着那场无可避免的对抗。

然而,我等来的,不是敲门声。

……

有什么东西,在更高、更远、更无法言说的地方,被惊动了。

这不是一种感觉,不是幻觉。对于我这种能读取世界底层规则的人来说,这更像是一种……代码层面的震动。就好像,我这个程序员在本地服务器上写的一个小脚本,意外地触发了根服务器的最高警报。

盖亚,地球的世界意志,它只是这颗星球的管理员。它负责维持这里的风调雨顺,物理常数稳定,确保牛顿的归牛顿,爱因斯坦的归爱因斯坦。它发现了我这个异常,把我拉进了它的黑名单,准备派出“锚”来给我打个补丁。

一切都合情合理。就像小区保安发现一个翻墙进来的人,准备把他逮住送去派出所。

但现在,我感觉到的,不是小区保安的警棍。而是……整栋大楼的业主,那个拥有这片土地产权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开发商,他被吵醒了。

他甚至都懒得看我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了我,越过了地球,越过了太阳系,投向了宇宙深处一个他早就标记为“待拆迁”的危楼。

……

视角被无限地拉高。

这不是我的能力,而是一种被迫的、被动的“观看”。仿佛我的残存意识,被那个至高的存在强行拖拽着,去旁观一场与我无关、却又因我而起的……行刑。

我的出租屋消失了。苏晓晓的书店,那条老街,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都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

地球变成了一颗蔚蓝色的弹珠。太阳系变成了一捧旋转的尘埃。银河系变成了一条壮丽而缓慢流淌的光之河。

光之河外,是更多的“光之河”。它们以亿万年的尺度聚合、旋转、碰撞、分离,组成一张名为“宇宙”的、无边无际的网。

在这张网上,有一个节点,被标记了。

一个无声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指令,在整个宇宙的底层规则中生效。

【指令来源:管理员】

【指令目标:坐标宇宙象限-G7,旋臂星系-NGc 4414】

【指令内容:修正威胁范例】

我“看到”了那个星系。NGc 4414。一个和我们的银河系差不多大小的、美丽的螺旋星系。它距离我们大约六千万光年,从“我”现在这个上帝视角看过去,它就像一个静静悬浮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镶满了钻石的华丽胸针。

数千亿颗恒星在其中燃烧,数万亿颗行星在其中运转。或许,在那些行星上,有山,有海,有生命。有像我一样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普通人,有像苏晓晓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女孩。他们或许正在仰望星空,感叹宇宙的浩瀚与神秘。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整个世界,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连同他们感叹的星空本身,都即将成为一个……范例。

为什么是它?

我的意识中冒出这个疑问。那个至高的“管理员”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这个“旁观者”的疑惑,又或者,它只是在执行指令时,例行公事地展开了行动日志。

一段信息流,不,应该说是一段“故事”,直接灌入了我的脑海。

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名为NGc 4414的星系里,也曾出现过一个“规则重构者”。

他比我强大得多。他不像我这样束手束脚,只敢偷偷摸摸地改个文件材质,或者赋予一片叶子短暂的生命。他张扬、肆意,他将自己的星系当作画板,随意挥洒着他的“定义”。

他定义“光可以被思想扭曲”,于是星系中出现了思想航行的曲速飞船。

他定义“记忆可以被物质化储存”,于是诞生了可以永生的意识上传文明。

他定义“恒星的能量可以被无限汲取”,于是他的文明建造了环绕恒星的戴森球,获得了神一样的力量。

他走得太远了。

那个星系的盖亚,在无数次的“修正”失败后,彻底崩溃。法则混乱,因果颠倒。最终,那个“规则重构者”在一次最疯狂的实验中玩火自焚——他试图定义“无中生有”,创造一个绝对的、不需要任何逻辑支撑的奇迹。

结果,他创造出了一个无法被定义的“无”。

一个黑洞。

一个规则的奇点,一个连光、连空间、连时间、连“定义”本身都能吞噬的终极bUG。

它吞噬了那个“规则重构者”,吞噬了他的文明,吞噬了他所在的恒星系。然后,它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吞噬整个NGc 4414星系。

这是盖亚无力处理的烂摊子。于是它上报给了“管理员”。

管理员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它在那个黑洞周围设置了一个“规则隔离带”,像一个笼子,暂时把它关了起来。然后把这个星系标记为“待处理”。

几十亿年来,这个黑洞一直在笼子里咆哮,缓慢地蚕食着它的牢笼和它的星系。它成了一个宇宙级的警示牌,一个失败的“规则重构者”的墓碑。

直到今天。

直到我,林默,在六千万光年外的另一条旋臂上,用一种全新的、管理员从未见过的方式,成功地“欺骗”了盖亚。我没有用蛮力去对抗规则,而是写了一个能融入规则的“故事”。

这在管理员看来,比那个前辈的胡作非为,威胁更大。

前辈的行为,是病毒。而我的行为,是在试图教会操作系统,如何自己编写病毒。

所以,管理员决定,是时候清理那个“待处理”的范例了。

杀鸡儆猴。

而我,就是那只被按在地上,被迫观看杀鸡过程的猴子。

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这已经不是恐惧了,这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的绝望。

你以为你在跟保安斗智斗勇,结果房地产老板直接调来一台推土机,告诉你,别说你这个人,你站的这块地,我想让它消失,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定义。

那不是一种声音,也不是一段文字,而是一种……终极的“真实”。仿佛宇宙诞生之初就写下的第一行代码,此刻被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用户,轻描淡写地修改了。

【定义:于目标坐标宇宙象限-G7,旋臂星系-NGc 4414内部,空间结构稳定所需最低维度,由‘三’,修正为‘二’。】

完成了。

就这么简单。一行指令。

然后,那场被称为“降维打击”的……画展,开始了。

最先发生变化的,不是星系本身,而是“我”的观察视角。仿佛一个三维的立体模型,突然被拍扁在了纸上。空间感,消失了。

那枚华丽的、由数千亿颗恒星组成的钻石胸针,NGc 4414,它……“掉”下去了。

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掉落”。它不是向任何一个方向坠落,而是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维度——“下”,坠落。整个三维空间,像一块被抽掉底座的桌布,连同桌布上所有的餐具,一起向着二维平面塌陷。

我看见,星系边缘的一颗巨大的蓝色恒星,它像一颗被戳破的水气球,表面的核聚变火焰不再是立体的球形,而是被“压”成了一个平面。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和热,都沿着一个无限薄的平面疯狂地扩散开来。

它不再是一颗恒星。它成了一幅画。一幅梵高式的、充满了狂暴笔触的、燃烧的向日葵。美丽,诡异,而死寂。

紧接着,是它周围的行星。它们失去了“厚度”,它们的岩石地壳、液态内核、翻滚的大气层……所有的一切,都被“挤压”进了同一个平面。一颗星球,变成了一个绝对光滑的圆片。如果上面有山脉,山脉就被夷为平地;如果上面有海洋,海洋就被蒸发或凝固在那个二维的表面,成为一片抽象的色块。

如果……如果上面有生命呢?

他们会感觉到什么?

也许什么都感觉不到。因为连同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大脑、他们的神经元一起,都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被剥夺了“高度”这个概念。他们的三维结构瞬间崩塌,构成他们身体的每一个原子,都被重新排列在一个二维的平面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他们不再是他们,而是一张……由碳、氢、氧等元素构成的、极其复杂的人形图案。

就像……琥珀里的昆虫。不,比那更残酷。琥珀里的昆虫至少还是立体的。而他们,连同他们的世界,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爱与恨,他们的仰望星空的梦想,都永远地凝固成了一幅绝对平面的、没有生命的画。

塌陷在加速。

从星系边缘向中心蔓延。这不是光速,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速度。这是“规则”生效的速度。是即时的,是绝对的,是无法抗拒的。

成千上万的恒星系,在同一时间“跌落”。无数颗燃烧的恒星,变成了无数幅绚烂的油画。无数颗旋转的行星,变成了无数个冰冷的几何图形。整个旋臂,像一条被烙铁烫平的丝带,失去了所有的立体感。

那是一场宇宙中最宏大、最沉默、最绝望的葬礼。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没有光影的变幻。因为连光影本身,都失去了三维的载体。一切都变得扁平,一切都变成了纯粹的视觉信息。

我的意识在这场天灾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我无法思考,无法悲伤,甚至无法恐惧。我只是一个被强制的观众,看着一个星系的文明,在管理员的一次“清理缓存”操作中,被彻底格式化。

终于,二维化的浪潮,蔓延到了星系的中心。

那个由失败的“规则重构者”创造出的黑洞。那个规则的奇点。

当降维打击触及它的边缘——事件视界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黑洞,在反抗。

那个能吞噬一切的“无”,那个连定义都能吞噬的bUG,它拒绝被“二维化”。因为它的本质,就是对所有规则的否定。你定义它必须是二维的,它就偏要维持自己的“无维”状态。

我看到,以黑洞为中心,一片小小的区域,仍然顽固地保持着三维的形态。就像在一张正在被洪水淹没的平坦画纸上,突兀地立着一个坚固的、小小的墨水瓶。

降维的浪潮疯狂地冲击着这个“墨水瓶”,试图把它压扁。而黑洞则疯狂地扭曲着周围的空间,将那些被二维化的恒星残骸、行星切片,拉扯进自己的三维“领地”里,再把它们彻底碾碎,化为虚无。

一场bUG与补丁之间的战争,在星系的废墟上展开。

然而,管理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又一行无声的指令,在宇宙的底层代码中浮现。

【定义:目标‘规则奇点’,其‘吞噬’属性,逻辑指向变更为‘自我’。】

疯了。

我终于从那种被震慑的麻木中清醒过来,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才是真正的“定义”。不是创造,不是改变,而是扭曲事物的核心逻辑。

黑洞的本质是吞噬。但现在,它的“吞噬”这个动作,不再指向外界,而是指向了它自己。

它开始吞噬自己。

这是一个悖论。一个绝对的、无解的逻辑死循环。就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越是用力,就陷得越深。

那个顽固维持着三维形态的“墨水瓶”,开始剧烈地颤抖、收缩。它在疯狂地吞噬自己的边界,吞噬自己的核心,吞噬自己的“存在”本身。

最终,在一场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沉默的内爆中,那个困扰了盖亚几十亿年的宇宙级bUG,那个失败的规则重构者最后的遗产,它……

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消灭,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里,被抹去了。

整个NGc 4414星系,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幅巨大、平坦、死寂的画。一幅镶嵌在三维宇宙中的二维“壁画”。它仍然在那里,你甚至可以用望远镜看到它,但你永远无法进入它。它成了一座宇宙尺度的纪念碑,纪念着一次失败的“进化”,和一次成功的“修正”。

管理员的“清理”工作,完成了。

旁观的酷刑,也结束了。

我的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的“上帝视角”急速坠落。

穿过亿万光年的虚空,穿过银河系,穿过太阳系,穿过地球的大气层,穿过城市的灯火……

最后,“砰”的一声,砸回了我那具躺在出租屋地板上的、冰冷的身体里。

“噗——”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和精神冲击,几乎要撑爆我这可怜的、早已枯竭的大脑。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温暖的光斑。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宁静,祥和。

仿佛刚才那场毁灭一个星系的“画展”,只是我昏迷中的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不是。

我能感觉到,宇宙的“规则之网”上,有一根线,被剪断了。在离我们无比遥远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永恒的疤痕。而那道疤痕,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我。

那不是警告。

那是……一份菜单。

它在告诉我,如果我不听话,我的世界,我的城市,我所珍视的一切,都将是菜单上的下一道菜。

我撑着地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的虚弱和灵魂的战栗让我动弹不得。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幻听。是真实的声音。就在我的房间里。

那是一个非常……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像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又像AI合成的语音播报。

“异常目标‘林默’,确认苏醒。”

我僵住了,用尽全身力气,慢慢地,慢慢地扭过头。

在我房间的角落里,阴影最浓郁的地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夹克,样貌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此。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愤怒,没有好奇,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就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我周围的空气,不,是空间,是规则,正在变得“粘稠”,正在“凝固”。我那能看透万物底层逻辑的“视野”,正在被一层无形的墙壁所阻挡。

我那刚刚才领悟到的,用“故事”来撬动现实的能力,此刻就像被关进了保险箱的钥匙,看得见,摸不着。

他就是“锚”。

盖亚派来的“修正程序”。专门用来“固化”法则,让我所有能力失效的天敌。

在经历了那场宇宙级的“降维打击”演示之后,面对这个渺小的、人形的敌人,我本该感到可笑。

但我笑不出来。

因为我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管理员,它的“降维打击”,是对“规则重构者”这个物种的终极威慑。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锚”,才是专门为我,为林默这个人,量身定做的……刑具。

一个是战略威慑,一个是贴身行刑。

一个都逃不掉。

“锚”看着我,再次用他那平板无波的语调开口,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检测到规则扭曲残留。确认‘创世’行为已完成。”

“根据《盖亚基本法》第一修正案,第三条款,将对异常个体进行‘锚定’处理。”

他缓缓地向我伸出手,手掌张开。

“林默,你的故事,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