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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新芽杯·决赛(八)

“你觉得,你和你的身体之间,有距离吗?”

F-2演武场的灯组正处于模拟黄昏的色温,暖橘色的光线把整个演武场染成一片昏黄。

星落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从发根沿着太阳穴淌下来,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

她已经完全脱力了,不光是身体,连脑子都像被搅过一遍。

伊娃蹲在她身边,义肢搁在膝盖上,平静地俯视着她,像在观察一只翻了肚皮的甲虫。

星落泉虽然一个字都不想说,但快一个月的特别训练教会了她一件事,不回答伊娃·罗德里格斯的问题,后果比回答错了严重十倍。

上次她装死不吭声,这位总教官直接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又加练了四十分钟。

“……我的身体就是我啊,哪来的距离?”她有气无力地说,声音闷在胸腔里。

伊娃伸出一根手指,对准她的脑门,敲了下去。

咚、咚、咚。

不是很疼,但金属和皮肉发出的那种空洞的回响让星落泉觉得自己的脑壳是个没装满水的椰子。

她整个人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扭了起来,双手捂住额头翻滚了半圈,瞪大眼睛控诉道:“你敲!你还敲!我脑子本来就不够用了你还给我敲傻——”

“回答我,”伊娃打断她,“你的手在哪?”

“手……在脑门上啊。”星落泉捂着额头,满脸警惕地回答。

“脑门疼吗?”

“废话,刚被你敲了当然……”

话说到一半,星落泉愣住了。

她的左手确实捂在额头上,指腹贴着皮肤,能感受到微微的热度和自己太阳穴的脉搏。

但“疼”……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不是从手指下面的皮肤传来的,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手在这里,疼在那里,中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你用源流了?”星落泉立刻警觉,想撑起身子往后蹭,这太反常识了。

“没有。”伊娃端起搁在训练器械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我什么都没做,你刚才感受到的那个,那是你自己大脑的工作方式,感觉永远比现实慢半拍,它需要经过你的神经传到你的大脑,让你明确意识到哪儿有感觉。”

她蹲回星落泉面前。

“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注意不到这半拍,因为神经太快了,快到你以为感觉和现实是同一个东西。”伊娃伸出手指,轻轻放在星落泉的眉心,指尖的金属触感冰凉,“但它们不是。”

星落泉盯着近在咫尺的银色瞳孔,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我的【伪证之铭】,”伊娃说,“本质上就是钻这半拍的空子,把一个假的信息塞进去,让对手的大脑拿着错误的剧本演戏。”

她收回手,又弹了星落泉一个脑瓜崩,“但你不一样,你的【暴君】比我的能力粗暴得多,它直接把痛觉这一条线砍掉了。”

“……所以呢?”星落泉揉着发红的额头,隐约觉得伊娃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又像隔着雾看不清。

伊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她说,“当你的痛觉被屏蔽的时候,你和你自己的身体之间已经被撕开了一道缝。”

“你知道你受伤了,但你感受不到。这意味着你可以像看别人挨打一样,看着自己挨打。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以伊娃·罗德里格斯的性格,她大概只是在等咖啡因发挥作用。

“间离。布莱希特的词。”

星落泉茫然地眨了眨眼:“谁?”

“一个前文明的老头。不重要。”伊娃把空掉的咖啡杯搁回器械上,“重要的是,江濯吾教过你意念先行,那是让对手分不清你的虚实。”

“而我现在告诉你的,是让你自己分得清:哪些是正在发生的事,哪些是正在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她低头看了星落泉一眼,“等你真正搞明白这道缝的意义——你的【暴君】就不只是一个让你扛揍的能力了。”

星落泉揉着额头,盯着伊娃机械手臂上反射的暖橘色光芒,脑子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芽。

但那颗种子还没来得及破土,伊娃就把她重新拽回了擂台中央。

“想完了就起来,还有三十组。”

“三十组?!!”

剑尖在视野中瞬间放大。

秦红莲口中吐出的“剑五”刚落进空气里,人就已经到了。

【长恨】裹着灼目的赤红光焰,热浪先于剑锋抵达,剑身上的熔岩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着,直刺星落泉的胸口!

星落泉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左脚向右踏出,扭转腰胯,整个人几乎是用背脊贴着秦红莲的剑锋擦了过去。

灼热的剑风划过后背,剑刃掠过她的肋侧,切开一道浅浅的伤口,但没有爆炸。

与此同时她的右肘向后猛地砸出,紧盯着秦红莲的脖颈捶去!

秦红莲眉峰一挑,她看准了星落泉肘击的轨迹,【长恨】在手中瞬间变招,从突刺转为横拍,剑身拍向星落泉的后背!

【绽放】!

轰!!

“草!”

剑身拍中后背的瞬间,火焰冲击波将星落泉整个人炸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像一只被猎枪击中的野鸟。

“这下痛吗?”

秦红莲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话音未落,剑身已经在空中翻转,反手握剑,锁定了星落泉尚未落地的身影。

“剑六。”

一道赤红色的火刃从剑锋上甩出!

星落泉在空中拼命扭转身体,将双臂护在身前硬吃这一击!【升变】的白光在前臂表面骤然爆亮!

“砰!!”

剑气撞上白光覆盖的双臂,爆炸!

冲击波将泉第二次炸飞,在距离地面半米的高度被气浪托着又横移了四五米。

星落泉能感觉到,爆炸的威力在变强。

一剑比一剑更重,这就意味着,龙怒的层数还在攀升。

爆炸的威力随着一剑又一剑的挥出越来越强!

剑五、剑六,每一剑的【绽放】都比上一剑更加恐怖,照这个趋势下去,她还能扛几剑?

实在是太过分了……

星落泉双脚擦着碎裂的地面急速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住,左手撑地,抬头,瞳孔映着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的赤红人影。

秦红莲快得拉出一道残像,黑发在龙怒的炽光中被映成深红色,手中的【长恨】已经高高举过头顶,剑身上聚集的能量让空气本身开始扭曲变形。

小时候,在奎托聚落的棚屋里,她蜷在母亲身边看一本捡来的漫画。

准确地说,是半本,后面的页码全被撕掉了,不知道被前一个主人拿去当了引火纸还是厕纸。

封面也缺了一角,只剩下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的侧脸,那是一部叫《怪医黑杰克》的老漫画。

星落绫乃总说她女儿是天才,“我女儿五岁就能看懂漫画了!”其实不是天才,只是奎托聚落的垃圾场里废纸太多了,看多了自然就认得了。

有一话讲一个病人全身器官都在衰竭,里面的助手说这不可能,现实中人这样早就死了。但黑杰克说——现实确实不可能,但别忘了,这是漫画。

星落泉盯着那一格画面,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对啊。这是漫画。

里面的人受伤、流血、甚至被切成两半,翻过一页都能活蹦乱跳。

因为这是“画出来的”,不是真的。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看漫画,而不是正在漫画里。

之前沉浸的剧情、为角色揪心的情绪,像退潮一样在一瞬间全部抽离出来。

她看着纸页上那些线条和网点,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些都不是真的。

那种感觉真奇怪。像是突然从一场很真实的梦里醒过来,但醒来之后你还能看见梦里的画面,只是它变成了一幅画,挂在墙上,和你隔了一层框。

就像现在。

明明身上有这么多伤口,为什么不痛呢?

源流屏蔽了她的痛觉,让那些痛感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反而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受伤了。

她的眼神从秦红莲身上挪开,看着自己双臂刚刚被炸开的皮肉。

她清楚地知道伤口在流血,但同时,她又觉得那伤口是好像是“画”在自己身上的,是与“真正的她”隔着一层的“描绘”。

因为不痛啊。

不痛就不是真的?

但我的手确实受伤了啊?

“剑七。”

秦红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长恨】刺向她的咽喉!

【长恨】的剑尖在距离星落泉颈动脉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绽放出刺目的赤光,空气在高温下发出嘶嘶的悲鸣!

这是一记致命的突刺,角度刁钻,速度凌厉,龙怒叠加的能量让剑尖周围的空间像融化的玻璃一样扭曲。

星落泉没有躲。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迎向剑尖。

观众席上传来倒吸冷气的声浪。

解说飓风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拔高了八度:“这个动作太疯狂了!徒手接【长恨】,还是刺向要害的一剑?陨星选手这是疯了吗?!”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入掌心的刹那,星落泉的手,突然“模糊”了一下。

秦红莲眉头一皱。

她的剑刺中了,但触感不对,剑尖没入掌心半寸居然就停住了,没有血,没有贯穿,没有爆炸。

星落泉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网格状光影。

网格很淡,仿佛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将她的手掌从周围的环境中“框选”了出来,就像漫画里,被作者用特殊网点标注的重要画面。

网格在微微震颤,每震颤一次,插在掌心的剑尖就向后退一丝丝。

仿佛剑尖所在的那一小块“空间”,在自发地将一个“异物”排斥出去。

“这是……”秦红莲低声说,金眸中掠过一丝困惑。

“不知道。”星落泉诚实地说。

她盯着那层网格,琥珀色的眼中满是困惑,像小孩子第一次看见雪一样的好奇,“它自己出来的。”

话音未落,秦红莲已经抽剑后撤,她不会给对手搞清楚状况的时间!【长恨】在空中划出半圆,赤红的熔岩纹路骤然爆亮!

“剑八!”

秦红莲的声音清脆爽利,剑身开始高速旋转,化作一道灼热的赤红旋风,锋锐的剑气如同一把巨大的螺旋钻头,沿途的沙石和碎屑被卷入其中,在高温下瞬间烧结成闪闪发光的玻璃颗粒,嵌入旋风之中!

赤红旋风直扑星落泉!

这一次,星落泉没有躲。

“你试试一开一关源流?”

演武场内,星落泉正盘腿坐在地上拉伸大腿内侧的肌肉。

伊娃端着杯黑咖啡,靠在训练器械旁边,看上去只是在闲聊,“你开启源流时,完全做不了任何精密动作,如果你能在做出精密动作后瞬开【暴君】,那可以弥补你的缺陷。”

星落泉用力掰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发出咯嘣一声,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然后才回话:“咋可能啊,你以为我这是解放啊,我又不姓吴,【暴君】一旦开启就在破坏我的身体,再关上再开,多来几次我就力竭了。”

“这不是开关灯,是自焚诶,你说我灭了再浇点油再点……”她比划了一下,“多来几次我就原地烧成炭了好不好。”

伊娃喝了口咖啡,没接她的吐槽,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源流为什么要屏蔽你的痛觉?”

“不就是因为在破坏我的身体嘛。”星落泉理所当然地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不屏蔽的话,我一开【暴君】就疼得站不稳,还打个屁啊。”

“你终将克服这个副作用。”伊娃说,“但屏蔽痛觉的能力,不会因为你克服了身体损伤而消失。”

星落泉嚼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是源流特性的一部分,”伊娃注视着星落泉,继续道,“屏蔽痛觉的能力,恐怕不会因为克服了副作用而消失,作为你源流特性的一部分,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你度过所谓的新手期。”

“那么,它到底是为了什么?”

星落泉当时没听懂,她把糖纸团成一个球塞进训练裤的口袋里,然后被伊娃拎着继续加练了。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星落泉没有躲。

她看着那道赤红旋风席卷而来,炙热的风压已经将她额角的碎发全部吹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在白光与赤光交映中发亮的眼睛。

她能看见旋风中嵌着的玻璃颗粒,能看见剑气撕裂空气时产生的扭曲光带,能看见秦红莲在旋风背后凝视着自己的黑色眼眸。

她的右拳正在后拉。

拳锋上,【升变】的白光覆盖了整个前臂,白光之中还纠缠着赤色的熔岩纹路,那是【暴君】的底色,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

而在白光与赤纹的更深处,灰白网格,如呼吸般明灭。

她的拳头轰向炎旋。

在拳锋与赤红旋风接触的前一刹那,她身体深处那个名为【暴君】的源流给出了一个最原始的反馈。

不痛。

右臂正在被高温剑气寸寸撕裂,手臂上穿戴的凯撒二号瞬间汽化,指骨上的筋膜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但传递到大脑的,是一片深海般的寂静。

就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如果痛觉屏蔽不只是为了……

那它是为了什么?

答案在这一刻浮现。

为了观察。

在绝对的“无痛”中,身体传递的“伤害”与“感受”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她“知道”手臂在毁坏,但“感受”不到它正在被毁坏。

这两者之间,撕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奇异的认知空间。

一个可以让她暂时“置身事外”,去审视“自己正在被摧毁”这个事实本身的空间。

就像小时候看漫画,突然意识到那些鲜血和伤口只是“画出来的”。

纸页上的线条再怎么逼真,终究是墨水和网点的组合。

伤害是真实发生的,但它和“我”之间隔了一层。

如果“伤害”本身可以被认知为与“我”无关的“描绘”……

那我能不能……

把这层“描绘”稍微“挪开”一点?

念头升起的瞬间,覆盖在拳锋上的灰白网格光芒大盛!

那层半透明的网格不再是被动地附着在皮肤表面,它开始扩展,开始蠕动,开始主动扭曲拳头与火焰接触面上的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赤红旋风与灰白网格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火焰与剑气明明命中了星落泉的拳头,这一点毫无疑问,接触面上爆发出的光热证明了物理层面的碰撞确实发生了!

但绝大部分的火焰,却像是撞上了一面倾斜的镜子,沿着一个诡异的角度被“滑”了出去!

秦红莲的瞳孔骤缩,现在该轮到她说“这他妈是啥”了。

这种“挪开”当然不是完美的,被折射出去的是七成,剩下的三成力量穿透了网格的过滤,结结实实地烙在了星落泉的右拳上,把已经焦黑的皮肉又撕开了一层。

但足够了。

她的拳头穿过了旋风的屏障!

秦红莲怪叫一声,她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让攻击“自行偏航”!

那层灰白网格让本该致命的能量冲击变得“不合作”,仿佛那些攻击与星落泉的身体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但星落泉的拳头,已然结结实实砸在了秦红莲横挡于胸前的【长恨】剑身上。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响不再是之前金属相击的清脆声,混杂着沉闷的金属颤音和玻璃碎裂般的清鸣,两种完全不搭调的声音叠在一起,像走了调的钢琴和弦。

灰白网格与赤红剑光在接触面上激烈对撞、湮灭,爆发出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

秦红莲闷哼一声,一股既沉重又滑腻的古怪力道把她整个人砸得向后倒滑,双脚在早已被龙怒的余温烧结成玻璃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碎裂的玻璃质地面如同冰面一样四散龟裂。

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长恨】的剑柄,顺着剑柄蜿蜒而下。

星落泉也被反震力推得踉跄后退。

她的右拳惨不忍睹,焦黑与鲜血混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但覆盖其上的灰白网格依然在明灭闪烁,像是某种刚刚苏醒的生命在呼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对面。

秦红莲停下了后滑的身形,以【长恨】拄地,半跪着,死死盯着星落泉拳头上那层忽明忽暗的灰白网格。

赛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数万人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仿佛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解说们的嘴张着但没有发出声音,大屏幕上的慢放回显还在反复播放那个拳头穿过炎旋的画面,但没有人在看屏幕,所有人都在看场中央那两个对峙的身影。

星落泉喘息着,她盯着自己那只几乎废掉的右拳,又移向仍在微微震颤的灰白网格。

那层网格正在变淡,她能感觉到,那种“置身事外的认知状态”正在随着肾上腺素的回落而模糊。

就像从梦境滑向清醒的过程,你拼命想抓住梦里的感觉,但它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

但那一瞬间的体验,已经深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我好像……”她的声音嘶哑,气息不稳,“明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