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在那些银色的纹路上跳跃闪烁,仿佛古老的呢喃。
“这些树,应该已经在这里生长了很久很久了。”
栖小萤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畏。
“说不定,它们本身就承载着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东西。”
“不要对古老的生命失去敬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想起这句话,但她确实觉得,自己不该对这棵树举起刀斧。
沙沙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什么,但看着栖小萤那副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悻悻地收回翅膀,小声嘟囔了一句:
“切,不砍就不砍嘛。”
栖小萤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上。
果然,在那些粗壮的树根之间,在那些堆积的落叶下面,她看到了一些粗细不一的散落树枝。
“我们不砍树,但或许能捡一些掉落的树枝。”
栖小萤说着,弯下腰,将最近的一根龙鸣木树枝捡了起来。
树枝入手微沉,表面光滑温润,像是被时间和雨水打磨了许久。
她试着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那根树枝立刻发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嗡鸣。
栖小萤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那根树枝收进了冰霜储物盘。
接下来的时间里,栖小萤带着精灵们,一边沿着龙形密林的脉络朝深处探索,一边沿途收集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龙鸣木树枝。
只有沙沙,对这些树枝始终兴趣缺缺。
在他看来,这些枯枝败叶有什么好捡的?还不如直接砍一棵大树来得痛快。
但既然栖小萤说了不砍,他也只好百无聊赖地踱着步,偶尔啄两下地上的落叶出气。
栖小萤一边捡树枝,一边也没有忘记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随着她们越来越深入这片龙形密林,周围的龙鸣木也变得越来越粗壮,树皮上那些银色的纹路也越来越密集。
而独角兽留给她的那张藏宝卷轴,在她们进入这片密林之后,就开始变得沉寂下来。
卷轴上原本稳定的金色箭头,此刻也如同失去了目标一般,微微闪烁着,显得踌躇不定。
它依然指引着一个大致的方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而明确。
栖小萤知道,真正的宝藏,恐怕需要她们自己去寻找了。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望向天空。
虽然头顶的大部分天空都被枝叶遮蔽,但她依然能看到那一轮太阳的位置。
她微微眯起眼睛,在心中快速回忆着之前在空中俯瞰时看到的地形轮廓。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栖小萤说着,重新坐上了沙沙的背脊。
沙沙这次没有多话,展翅便起,平稳地穿过那些参天巨树之间的缝隙,朝着栖小萤所指的方向飞去。
栖小萤这次指向的地方,按理说是“巨龙的心脏”。
大约飞了十来分钟,下方的地貌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原本密密麻麻的树木变得稀疏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低洼地带。
而当栖小萤的目光掠过那片低洼地时,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那是一片湖泊。
一片如同凝固的红宝石一般的湖泊。
湖水的颜色是一种极其浓郁的深红色,栖小萤示意沙沙降落。
当她的双脚重新踩上地面,走到那片湖泊的边缘时,她才发现这湖水的颜色比从空中看到的还要深邃。
栖小萤蹲在湖边,没有急着去触碰那片湖水。
她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一根刚刚捡来的龙鸣木树枝,大约小臂那么长,通体光滑。她小心翼翼地,将树枝的一端伸入湖水之中。
树枝的尖端刚接触到湖面的瞬间,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声便从树枝内部传来。
那声音和先前沙沙拍打树干时发出的龙鸣截然不同。
如果说先前的龙鸣是雄伟而宏大的。
那么此刻,这根龙鸣木所发出的声音,则更像是一种.....哀鸣。
那种声音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和疲惫,低低沉沉地回荡在空气中。
像是古老的生命在诉说着无人能懂的往事。
而更让栖小萤惊讶的是,那根龙鸣木树枝在发出哀鸣之后,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
仅仅几息之间,那根树枝便完全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并没有就此消失。
它们如同被风吹动的萤火虫一般,在栖小萤周围缓缓盘旋了两圈,然后汇聚成一条细长的光带,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而去,像是在为她指引前路。
栖小萤站起身,看了一眼那片红色的湖泊,又看了一眼那条正在缓缓远去的光带,心中隐约有了某种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身后正在四处好奇张望的精灵们招了招手:“跟上。”
光带穿过稀疏的树林,绕过几棵格外粗壮的龙鸣木,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中央停了下来。
那片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盘绕着巨龙形状木雕。
巨龙的身躯盘成三圈,龙首高昂,龙尾收拢,姿态沉稳而威严。
虽然木雕的表面已经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细密裂纹,但那流畅的轮廓和精细的鳞片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那些光点在抵达木雕周围后,先是静静地悬浮了片刻,仿佛在无声对话。
然后,它们缓缓地汇聚到一起,组成了几个清晰的字符,一闪即逝。
那几个字符,是通用精灵语。
栖小萤读出了它们的意思:“枯木逢春。”
光点在留下这几个字后,轻轻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栖小萤想了想,试探性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小瓶魔力源水,缓缓倒在了巨龙木雕的龙首之上。
魔力源水接触到木雕表面的瞬间,迅速被吸收了进去。
木雕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纹路,如同流淌的血管,沿着巨龙的躯体蔓延开来。
那场景很美,但也仅仅持续了一瞬。
蓝色纹路的光芒闪烁了两下,便又缓缓黯淡了下去,木雕重新恢复了它那沉静而灰暗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