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吉吉看了看她伸出的爪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翅膀，然后伸出翅膀，郑重其事地和她握了握。
“嘎！说定了！”
然而。
就在她们握手的那一瞬间，栖小萤尝试着引导契约铭文的力量，想在她们之间建立一个正式的、有约束力的契约。
铭文在她指尖成形，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缓缓飘向鸭吉吉。
鸭吉吉也配合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铭文烙印在它的灵魂上。
但铭文刚触碰到鸭吉吉的身体，就“咔嚓”一声。
碎了。
像一面薄冰被轻轻敲了一下，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栖小萤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铭文成形，飘向鸭吉吉，触碰。
“咔嚓。”
又碎了。
第三次。
“咔嚓。”
栖小萤皱起眉头，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契约铭文无法在她和鸭吉吉之间生效。
也就是说，她们之间那个“口头约定”，就是她们能拥有的全部了。
没有强制力，没有惩罚机制，没有“违背契约就会遭到反噬”的保障。
纯靠自觉。
纯靠信任。
栖小萤和鸭吉吉同时对视了一眼。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一喵一鸭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嘎......”
“唉......”
叹完气之后，她们又同时看向对方，沉默了大概一秒钟，然后再次异口同声地说：
“已相信，莫辜负。”
说完之后，一喵一鸭都愣了一下。
然后，栖小萤先笑了出来。
“你学我说话？”
“嘎！是你学鸭说话！”
“我才没有。”
“嘎！你就有！”
栖小萤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和鸭吉吉斗嘴。
她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那些晶蜗矿全部收进了冰霜储物盘里。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加上之前捡的那些，总数已经超过了五百块。
远远超出了任务需求的十块。
但栖小萤一点都不嫌多，这种好东西，囤着总没错。
收完矿石之后，她站起来，拍了拍爪子，朝鸭吉吉打了个招呼。
“好啦，鸭吉吉，咱们该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报了几个。
“嘎...差了点意思嘎。”
“嘎...不太对嘎。”
“嘎...跟鸭不搭嘎。”
栖小萤一连取了好些名字，全都被鸭吉吉给拒绝了。
每次拒绝的理由都不一样，但翻来覆去就是“差了点意思”“不太对”“不够好”，各种借口层出不穷。
偏偏每次拒绝完它还一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更好一点”的无辜表情。
栖小萤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看着鸭吉吉，鸭吉吉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等她说出下一个名字。
栖小萤没有急着继续报名字，而是认真地问了一句。
“那你想要的名字，要有什么特色？”
鸭吉吉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伸出翅膀，开始掰着羽毛数。
“嘎！要低调又高调！”
“嘎！要奢华又有内涵！”
“嘎！要对鸭来说有意义！”
“嘎！要对主人你来说也有特别的寓意！”
“嘎！还要好听！好记！好叫！”
“嘎！最好还能让别的鸭一听就觉得鸭很厉害！”
栖小萤听着这一连串的要求，嘴角抽搐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只傻鸭，要求还挺多。
栖小萤皱起眉头，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的脑海里开始快速翻找各种名字，一个一个地过。
要符合这些要求，其实不容易。
栖小萤想了很久，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栖小萤抿着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叫塔斯汀怎么样？”
她其实心里没底。
然而。
鸭吉吉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眼睛猛地亮了。
紧接着，她低下脑袋，眉头微皱，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塔斯汀?”
“塔斯汀...”
“塔斯汀！”
鸭吉吉重复了好几遍，每一次重复，眼睛里的光就亮一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栖小萤。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很不错！跟鸭很搭！”
说完，她开始原地转圈，转得比刚才更加欢快。
“塔斯汀！塔斯汀！以后鸭叫塔斯汀！嘎嘎嘎嘎嘎！！！”
她一边转一边呐喊，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头顶的皇冠跟着它的旋转一颠一颠的，胸口的项链吊坠也甩来甩去。
栖小萤看着它那副疯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转了，再转晕了。”
她伸手按住塔斯汀的脑袋，止住了她的旋转。
塔斯汀被按住了脑袋，身子还在原地晃了两下，然后站稳了，抬起头，看着栖小萤。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得大大的，整张鸭脸写满了“满意”两个字。
“主人！”
塔斯汀忽然叫了一声，栖小萤从她的声音中明显听出了亲近和依赖。
“塔斯汀喜欢这个名字！塔斯汀喜欢！”
栖小萤看着它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
她伸手，揉了揉塔斯汀的脑袋，把那个已经歪得不像样的皇冠扶正。
“喜欢就好。”
得到满意名字的塔斯汀，整个鸭的状态都变了。
它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抬得更高了，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
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步伐里带着先前的自信。
之前那个缩在芦苇阴影里的边缘鸭，那个被鸭群遗忘在角落里的瘦鸭子，都与此刻的塔斯汀关系不大。
她跟着栖小萤，一摇一摆地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阳光照在它身上，头顶的皇冠和胸前的项链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反射出银白色和琥珀金色的温暖光芒。
它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嘎”地叫了一声。
栖小萤走在前面，听到这一声叫，回头看了它一眼。
“对了，塔斯汀，你是更喜欢自己走，还是更喜欢待在咕噜球里面？”
塔斯汀想了想，歪着脑袋沉吟了片刻。
“嘎，现在还是更喜欢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