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你快看天上!” 小光指着头顶不断崩塌的紫黑色苍穹,声音在狂风中几近嘶哑,“你感觉到了吗?重力已经完全乱了!刚才那块飘起来的石头差点砸到皮卡丘!”
“皮卡皮卡!”皮卡丘大声回应着,四肢死死抓着小智的肩膀,小小的身体在失控的引力下被扯得几乎要飞起来。
“我知道!必须立刻修补,没时间犹豫了!”小智大口喘着气,由于背后的伤口再次崩裂,他连站立都十分勉强。他猛地一把拉开背包的拉链,将五块沉甸甸的石板一股脑地抽了出来。
“水、草、雷、地……还有冰!全都在这里了!”小智将胸前那块布满裂纹的生命宝玉碎片托在掌心,随后用尽全力将五块石板抛向半空,“拜托了!把洗翠的天空修好!”
五块石板在半空中悬浮,围绕着生命宝玉碎片缓缓旋转。然而,预想中水到渠成的融合并没有发生。
“砰——!” 半空中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金色电火花,紧接着是水汽被瞬间冻结的刺耳声响。
“皮卡?!”皮卡丘焦急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小智,不行啊!”小光跑上前,死死盯着半空中炸开的能量团,大声喊道,“它们没有融合!它们在互相排斥!”
“排斥?怎么会这样?之前四块石板明明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小智咬紧牙关,抬头看着天空中越来越混乱的能量漩涡。
“因为平衡被打破了!”小光急得直跺脚,“你看清楚!水和雷电完全炸开了,草和冰也在互相攻击!这简直就像我们之前在洗翠遇到的那些野生宝可梦一样!”
“野生宝可梦?”
“对!就像我的洗翠索罗亚克当初为了保护领地,和那些发狂的头目宝可梦死磕到底一样!”小光的语速极快,试图用她最熟悉的逻辑来解释眼前的绝境,“它们五个现在就像五只谁也不服谁的霸主,全都在抢夺地盘!如果没有一个能让它们彻底安静下来的绝对核心,它们只会把这里连同生命宝玉一起炸成碎片!”
“让它们安静下来的绝对核心……”小智看着天空中加速塌陷的裂缝,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块裂纹正在不断扩大的宝玉碎片,“宝玉快碎了,它现在压不住这五股力量。如果它们需要一个调停者……”
小智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神在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决绝的变化。
“既然宝玉做不到,那就由我来当这个核心!” 小智猛地甩开身上那件沉重的御寒披风,迈开腿,直奔那个随时会爆炸的能量漩涡中心。
小光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智!你站住!你干什么去!”小光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死死将他拽住,“你疯了吗!”
“放手,小光!没时间了!”小智回过头,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它们缺一个引导的通道!既然我的波导能安抚尊主,能和时空双龙沟通,就一定能把它们连起来!”
“那是创世神的力量!那是五块石板的本源!”小光寸步不让,双手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你的波导在冰洞里已经透支了!你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你现在冲进去,你的身体绝对会承受不住的!你会死的!”
“如果我们不在这里阻止它,神奥地区就不复存在了!你也永远回不了家!”小智猛地提高音量,那双棕色的眼眸直视着小光,“我答应过要带你回去的!”
“我不听你这些废话!”小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双手却抓得更紧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拉苯博士的仪器呢?或者我们让皮卡丘……”
“没有别的办法了!”小智用力掰开小光的手指,将她往后推了一把,“皮卡丘,看好她!”
“皮卡……”皮卡丘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它知道小智的脾气,只能咬着牙挡在小光面前。
“小光,退后!” 小智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法阵的正中央,将双手直接按在了能量漩涡的核心。
“用我的波导——把你们连起来!”
轰——! 湛蓝的波导瞬间爆发。但就在肉体与神明力量接触的瞬间,小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度痛苦的嘶吼:“呃啊——!!!”
“小智!!!”小光凄厉地尖叫出声。
极寒、狂雷、重压同时撕扯着他。小智原本就重伤的后背瞬间崩裂,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绷带,他双腿发软,单膝重重地砸在雪地里。波导的光芒在五股狂暴的能量中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皮卡丘!”皮卡丘急得想要冲进去帮忙,却被狂暴的气浪狠狠弹开,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混蛋……大骗子!谁允许你一个人去当英雄了!” 小光咬紧牙关,狠狠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她没有在原地哭泣,而是顶着那足以将人割伤的能量罡风,硬生生冲进了法阵之中。
“别过来!小光……危险!出去!”小智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只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那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
“你给我闭嘴!看着我!” 小光双手死死握着小智覆满冰霜的手臂,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拼命拽住他。
“我不出去!你要是死在这里,我绝不独活!”小光扯着嗓子,在轰鸣的能量风暴中对着小智的耳朵大吼,“清醒一点!别睡过去!看着我的眼睛!”
“小光……快放手……”
“我不放!小智,回答我的问题!大木博士的研究所里,到底养了多少只肯泰罗!”小光突然问出了一个极其突兀的问题,双手用力摇晃着他的手臂。
“什……什么?”小智涣散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大脑本能地被这个荒谬的问题拉扯出了一丝清明。
“回答我!多少只!”
“1只……”小智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嘴角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
“花子阿姨最拿手的可乐饼,是放土豆多还是放肉多!”小光继续大声逼问。
“土豆……你问这些……干什么……”小智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为了让你别睡着!为了让你记住你是个有家要回的人!” 小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风暴中被瞬间吹散,“你听好了!你说过要带我回现代的神奥地区的!你还没吃到花子阿姨做的可乐饼!大木博士还在等你回去给他讲洗翠的故事!”
小智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波导的蓝光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还有我!”小光把脸贴近小智,将自己的波导和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我的波加曼,我的洗翠索罗亚克,它们现在因为极寒被困在精灵球里出不来!如果洗翠毁了,它们也会死的!”
“波加曼……索罗亚克……”
“对!它们还在等我带它们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我甚至还没在现代开始我的旅行,我们才刚刚认识,在这个世界的冒险,明明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在这个时代莫名其妙地结束!” 小光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雷声和风雪,字字泣血,“你说过没问题的!你说过只要我们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到达的!抓紧我!不许被这些力量吞噬!”
家乡的约定。母亲的料理。研究所的肯泰罗。
同伴的羁绊,波加曼的叫声,索罗亚克的骄傲。 还有那个女孩未曾开始的,充满无限希望的现代旅途。
这些滚烫的、充满着人间烟火气的字眼,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开了小智即将被神明力量同化、溃散的意识。
“我听到了……” 小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喉咙里的血腥味和着冰冷的空气一起咽下。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黯淡的棕色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我怎么可能……把你们丢在这里!” 小智反手一把抓紧了小光的手腕,发出一声响彻冰原的怒吼,榨干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波导之力,甚至透支了自己的生命潜能。
“给我——连起来!!!”
嗡——! 一声极其清脆、悠长的共鸣声在天地间回荡。在波导的强行缝合下,水、草、雷、地、冰五股狂暴的力量终于被压制、平衡。它们停止了互相排斥,化作五道柔和的纯粹流光,毫无阻碍地注入了那块布满裂纹的生命宝玉中。
裂纹瞬间弥合。 一颗完美无瑕、散发着神圣五彩光华的【生命宝玉】,在法阵中央重现于世!
宝玉成型的瞬间,一道粗壮的五彩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狠狠撞击在苍穹之上那片塌陷的暗紫色裂缝中。
狂暴的时空乱流戛然而止。 天空中那些狰狞的裂缝,如同冰雪消融般飞速退去。失控的重力恢复了正常,被撕裂的苍穹重新愈合,露出了久违的蔚蓝。肆虐的暴风雪彻底停歇,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地面。
法阵的光芒缓缓散去。生命宝玉轻轻落回小智的掌心。
“滴!” 随着周围温度的快速回升,小光腰间原本被冻死的精灵球机括终于恢复了运转,发出了解锁的轻响。
“波加!” “呜——!” 红光闪过,波加曼和洗翠索罗亚克立刻从精灵球里弹了出来。它们一出来就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恐怖能量,焦急地围拢在两人身边。
“皮卡皮卡!”皮卡丘也迈开小短腿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小智的怀里,眼角还挂着泪花。
小智单膝跪在雪地里,手里握着温润的宝玉。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泪痕、却依然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光,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波加曼和洗翠索罗亚克。
少年那沾满血迹与冰霜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极其虚弱的微笑。
“肯泰罗……我记住了……” 小智大口喘着气,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小光,我们……做到了……”
话音落下,他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彻底断开,眼前的世界陷入黑暗,整个人彻底脱力,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小智!” 小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两人顺势跌坐在柔软的雪地里。
“波加波加!”波加曼急得直转圈。 “没事的,波加曼,索罗亚克,他只是太累了。”
小光让小智稳稳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头感受着少年虽然微弱、但依旧平稳的呼吸。她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小智脸上的血污,随后仰起头,看着那片重新变得湛蓝、宽广的天空。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少女的嘴角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无比灿烂、充满着对未来希望的笑容。
“嗯,我们做到了。辛苦你了,小智……好好睡一觉吧,等醒了,我们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