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条道,一条断脊梁,一条断性命。
楚凡这不是谈生意,是往他命门上淬毒。
“机会给过你三次。”
“你勾着鹰酱打我黑枪,还想把我连根拔起——换你是我,你怎么活?”
“自寻死路,怪得了谁?”
“投降,留你一条命,换个闲职养老。”
“不降?那就全面开战——我不会再藏一手。”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滞。
白虎战区此刻炮火震天,可那只是天空军团的“热身操练”。真正压箱底的装备——神龙一号舰载的百架鹰击一号、深埋地下的战略级火力平台、甚至更高维度的威慑力量——连影子都还没露。
坤砂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恨不能将眼前这人撕成碎片。
赤裸裸的羞辱,连遮羞布都不屑披一层。
“真……一点余地都没了?”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蒙泰军横扫金三角多年,偏偏撞上楚凡这个异数——放着世界首富不当,偏要闯进这片泥潭搅局。更致命的是,那天空军团的战力,竟隐隐压过鹰酱主力部队。
刹那间,他竟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凉。
“坤砂,你耳朵聋,还是脑子锈住了?”楚凡嗤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我已经说第二遍了。”
“我的规矩,事不过三——第三遍出口,就不是谈判,是宣判。”
“还打算装糊涂?”
“既然楚先生非要我的命……”坤砂猛地起身,袖袍带翻茶盏,“那就战场上见真章!”
他宁可战死称雄,也不愿跪着续命。
赔偿?可以砸锅卖铁。
亡国?绝不低头!
“呵。”楚凡低笑,毫不意外。
像坤砂这种靠枪杆子打出江山的枭雄,骨子里刻着两个字:宁折。
如今称帝建国,更是把尊严当命养着——岂会为活命自毁根基?
而这,正是楚凡想要的结局。
不降?那就碾碎。
吞并坤国六十万平方公里疆域,再整合金三角二十万,凑足八十万平方公里纵深。
往后风云突变,他手里这张底牌,足够撑起整盘棋局。
说到底,这次会面本就没打算握手言和。
不过是掀开盖子,把血淋淋的现实摊开——你死,或我亡。
“想好了没?”楚凡侧过脸,目光重新落回暹罗王身上,语气从容依旧,“还是说,你打算继续替鹰酱跑腿,帮坤砂续命?”
那份笃定,让老窝王与暹罗王同时心头一凛。
刚把坤砂彻底得罪死,他竟还敢这么说话?
要么是真有单挑两大王朝的硬实力,要么就是疯得彻底。
可眼下,楚凡手里攥着的筹码,分明货真价实。
“我……”
“我答应!”暹罗王略一迟疑,目光与老窝王短暂相碰,随即斩钉截铁地应下。
老窝王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眉宇间透出笃定——那不是敷衍,是心里已有决断。
两人交情素来扎实,远非从前那位缅王可比。
至于眼下这位坤砂……
若非鹰酱帝国在背后推了一把,他连正眼都懒得扫一下。
坤砂?草莽起家,靠枪杆子硬生生蹚出条血路;而他呢?祖上六代执掌金殿,生来便是王冠加身、玉玺在握的血脉正统——单论出身,一百个坤砂摞在一起,也压不住他脚下一寸龙纹地砖。
“好!好!好!”楚凡朗声一笑,连道三声,字字清亮,“识时务者,方为真豪杰!”
“暹罗王,你今日这步棋,日后必会拍案叫绝!”
“这话,既许给你,也一并送给老窝王——我的承诺,从不打折扣。”
“楚先生,我们信你!”老窝王端起酒杯,笑意温厚,应得干脆利落。
他心里未必全然托底,可一句老话扎在骨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邦,与其彼此提防、暗中较劲,不如攥紧拳头一起往前闯——路,总比独行宽。
“楚先生,今晚不醉不归!”
“听闻您这些年闯荡风云的故事,早想当面讨教!”暹罗王爽快点头,肩头一松,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成!”楚凡抬手举杯,笑意从容,“酒桌上交的朋友,才烫嘴、才走心。”
这节骨眼上,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坤砂那边,回坤国的路上脸色铁青,越想越堵,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火,恨不能把楚凡撕成两半。
人怎么能狂到这份上?
“电话!”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身旁女副官立马递上卫星机。
“喂!你们航母到底来不来?再不来,我立刻停火——天穹军团的火力太狠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电话接通,他声音发紧,尾音里裹着焦灼与委屈。
“再撑两天,舰队已在途中。”对方语调冷硬,不带一丝波澜。
“撑?拿什么撑?”他喉结一滚,几乎吼出来,“要不要你们自己派人过来瞧瞧人家用的是什么装备?”
“照这打法,不出三十天,我手下就剩一把空枪、几根骨头了!”
“还有,你们给的毒刺导弹?根本拦不住他们!天上飞的全是‘幽灵’级战机,地上跑的全是‘雷隼’装甲群!”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满腹牢骚几乎要冲破喉咙。
“坤砂,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扶起来的?”鹰酱那边终于沉不住气,“没有我们,你连缅娜城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是我失态了……可现在,真到了悬崖边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实话讲,暹罗王——恐怕已经倒向楚凡那边了。”
“单凭我这点人马……唉!”他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声音低哑下去。
“知道了,继续守着。”对方说完,“咔”一声挂断。
死活关他屁事?蒙泰军就算打光了,也不过是张废纸。
至于航母……呵,那点底牌,岂会漏给他听?
“操!”坤砂暴怒起身,一拳砸在越野车门上,震得整辆车嗡嗡作响。
同一刻——老考窝王宫深处,灯火流金,丝竹绕梁。
楚凡、老窝王、暹罗王三人围坐主位,面前美酒盈樽,数名舞姿飒爽的佳丽正随鼓点腾挪翻飞,裙裾如焰。
“什么?鹰酱那艘核动力航母……被你赶跑了?”暹罗王猛地坐直身子,眼珠差点瞪出眶外。
白天点头时,他心里还隐隐惋惜——按鹰酱密报,华胜顿号刚服役不久,伊丽莎白女王号同步压境,樱花国两艘神盾驱逐舰也已编队待命。三方联手,别说天穹军团,整个东南亚怕都要抖三抖。
可如今,楚凡竟说把人家轰回老家了?
这消息来得太猛,他第一反应竟是:吹牛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
“千真万确?”他嗓音发干,追问一句。
连老窝王都怔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一时忘了夹菜。
说实话,他也压根不信。
“不信?问他。”楚凡晃了晃酒杯,朝暹罗王扬了扬下巴。
“……是真的。”暹罗王缓缓点头,声音低却清晰,“鹰酱前晚还信誓旦旦说舰队已入湾,结果今早突然改口,只字不提航母动向。”
两相对照,真相呼之欲出——十成十,假不了。
“……”老窝王喉结上下滑动,默默咽了口唾沫,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因为这意味着:外面传的全是幌子。
天穹军团那艘“航空母舰”,根本不是纸糊的壳子,而是真正能劈开大洋、碾碎防线的海上巨兽——否则,鹰酱怎会灰溜溜收兵?
对那个自诩“永不言退”的世界第一强国来说,这脸,丢得比战败还疼。
“嘶……坤砂这回,怕是要栽进泥坑里爬不出来了!”暹罗王倒抽一口凉气,忽然浑身一激灵。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上的金链子,心头一阵后怕——幸亏今天没赌错边。
不然,此刻跪着求饶的,怕就是他自己。
“啧啧,楚先生,服了!”老窝王霍然起身,双手捧杯,神情肃然,“这一杯,我敬您!”
若传言属实,此人便不只是个合作者,更是座靠得住的山。
身为一国之主,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底气,不在金库有多厚,而在枪炮有多硬、战舰有多沉。
一艘核动力航母,代表的不是钢铁吨位,是话语权、是谈判桌上的分量、是国际会议上挺直的脊梁——
腰杆子硬了,走路带风;嗓门大了,开口即令;连抬头望天,眼神都比旁人高出三分!
“坐,别客气。”楚凡笑着抬手示意,“这次能跟暹罗王握手,多亏你从中穿针引线啊。”
“哈哈哈,敬楚先生,怎能少了我这一杯!”暹罗王朗声一笑,举杯而起。
三人推杯换盏,酒意酣畅,直饮至午夜十二点。老窝王本想另派差事给楚凡二人,楚凡只淡淡一笑,以旧伤未愈、体力不支为由婉拒。
同一刻,白虎战区已接到楚凡密令,对蒙泰军盘踞的山脉发动雷霆清剿。
成建制的重火力尽数拉上前沿——榴弹炮、加农炮、火箭炮……一排排钢铁巨兽齐刷刷昂起炮口。
但这次,并未启用最新列装的尖端装备,全数调用的是早年自熊国整批购入的老式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