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不哭,你想挨打啊?”马三妮嘴里吐出威胁的话,虽然有点残忍,可也只有这样大宝才能控制住自己。
果然听到挨打两个字大宝身子一抖,哭声也跟着一顿,虽然还有些抽噎,但确实已经停了。
马三妮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些人可不管大宝是不是傻,自从被丢到这里,门外的威胁声已经不止一次了,甚至其中一个脾气不好的还进来收拾了他们一顿,到这会儿身上还疼得厉害呢。
大宝就更惨了,身上几乎没有好地方,一张脸更是没法看,姐姐姐夫要是看到了,不知心疼成什么模样。
即便没看到,刘主任也非常心疼,从公社回来后的他一直就这么坐在堂屋,甚至连炕都没有烧,自虐似的用这样的方法来惩罚自己,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发疯。
“大宝……”
嘴里念叨的都是儿子的名字。
有很多次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又退了回来。
想去找他儿子,可又不知道从何找起。
想去派出所报案,可又怕那些人狗急跳墙。
短时间内刘主任还算乌黑的头发硬是白了一半,人整个都处在焦躁之中。
马三妮这边将大宝哄好了,喘了一口粗气。
家里几个孩子长这么大都没有像大宝这么难哄,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大姑姐的难处。
“冷……”人是哭了,可又喊起了冷。
马三妮也冷,但再冷也只能硬抗,毕竟外面可不是什么好人,招进来除了挨顿毒打不会有其他的好处。
没办法,只好将柴房里的厚棉被全裹在了刘大宝身上,自己挨着他坐着。
从关进来到现在,他们娘俩滴水未进,更别说烧火取暖了。
呜呜……悲从心来,她和大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出这间房,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这么贪心了,可……可世间没有早知道,马三妮捂住了嘴。
任书远来的很快,没有去和秦安汇合而是直奔派出所。
走时青青给他一物,说只要将其放在董泽鑫鼻子上他就会清醒。
他等不及了,他要知道董泽鑫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他。
此刻的派出所里除了留守看管的人,其他人尽数出动了。
任书远已经是派出所的常客了,没有任何障碍就进了犯人关押地,而董泽鑫这种重刑犯关押的地方也是防护最严密的,除了一扇门,连个窗口都没有。
“开门”任书远冷声道。
负责看管的是公安小赵,对于这位的尿性是知道的,而且人本就是这位抓到的,是以即便任书远语气不是太好还是二话不说的就打开了门。
就算是他们队长在也会这么做,毕竟这位他们还真的管不住,一通电话就连他们所长都笑脸相迎的人,他这个小公安还是不要刷存在感了。
“任同志,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就在门外。”
任书远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紧闭的房门时,他的脸色更冷,也更阴沉,随着小赵将门打开,任书远走了进去。
小赵和另外一名公安在门外守着,并没有因为任书远进去而放松。
关押的房屋不大,只有几平方米大小,里面除了一张床,还有一面铁栅栏,此刻木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是昏迷中的董泽鑫。
任书远拿出小赵递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铁栅栏,静静的站在木床前,看着床上昏睡中的人。
明明这么清秀英俊的一张脸,怎么就长了一颗那么黑的心,还死咬着他不放,一想到他曾经所遭受的,任书远太阳穴就不住地跳动,控制不住想要杀了面前的人,直到脑海中浮现出周青的面容,他这才克制住心底的戾气,没有出手。
任书远将手放在董泽鑫鼻间,几乎在放下的瞬间,董泽鑫的眉眼就微微动了起来。
任书远没动,只是身体更紧绷了些,下一瞬木床上的人倏地动起来,却被身上的无力惊得瞪大了眼睛,感受到什么的他猛地扭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你……”
董泽鑫震惊出声,却发现声音小得自己才堪堪听得见,也发现了身体上的不同。
不仅无力,手脚也被束缚着,他就这么无法置信地看着任书远,宕机的大脑也在急速恢复,更多的片段在脑中出现,然后笑了,只不过是自嘲的笑。
眼中浮现那抹让他失神的绿芒,那小知青会邪术,可归根究底,终究还是他自大了。
“任书远,你的运气真的很好”眼前的人面如沉冰,董泽鑫却似感受不到一般,嘴角再度扯起来。
“你笑起来很丑”任书远眼中闪过嫌弃。
这次董泽鑫神情扭曲了,笑容褪去,阴翳的目光投向任书远:“你不过是运气好。”
“你嫉妒了”看着那张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的眸子,见他眼中满是不甘,任书远心中的执念忽然没那么深了。
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眼前的人何尝不是将自己陷入泥潭中。
“我嫉妒?”董泽鑫眼睛倏地瞪圆,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眼睛慢慢红了起来,身体也因为激动颤抖起来。
“任书远,你很得意是吧?”
任书远冷冷看着他:“就算是如此又如何?我有得意的资本。”
董泽鑫挣扎起来,可惜手脚被束缚的他浑身无力,哪怕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也不过微微动了下,甚至连坐起来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心底的恨意戾气节节攀升,可此刻仇人就在跟前,却无力报仇,这种痛苦比用刀将他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董泽鑫几乎快要疯魔了,一双眼睛猩红地瞪着眼前的人,想要狠狠地咬过去,可……
“任书远,任书远……”嘴里发出几乎等同于野兽的嘶吼,“你该死,你该死,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姐姐不会死,都是因为你……”
任书远:“你姐姐……”
“哈哈哈哈……”董泽鑫疯狂地笑起来,“姐姐,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可你为了这样的人,却在最美好的年华那么惨烈地死去……”
“所以你像疯子一样咬着我不放是因为你姐姐……”任书远终于明白了,同时也更迷惑了。
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和周青他从没和任何一个异性接近过。
“……我并不认识你姐姐……”
“哈哈哈,好一个不认识,任书远你该死的,如果不是我姐姐你早就该死了……是她替的你,你欠了她一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