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犹豫了一下,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人群后的周青身上,这丫头胆子大。
“后山的花老头……”
“后山,那不是……”
一时间知青男宿舍里没人开口说话了。
……后山的人,谁敢去打交道啊,躲都来不及呢。
可,人也不能躺在他们这里吧?
下意识的一众看向了他们的老大哥赵春雷。
赵春雷:“……”
“我……”
“我去请……”
周青先赵春雷一步开口。
这件事本就是因她而起的,她去请人也最合适。
最重要的是她不怕流言蜚语,敢说打回去就是。
“青青,我陪你一起。”唐蕴坚定地站在周青跟前,果断道。
“我也一起”牛解放想了想也道。
“你们两个女孩子去不安全。”
看着牛解放毫不犹豫的样子,周青眸色含笑,点头。
不过在走之前,周青还是回了一趟自家,灶里的火又撤了不少,锅里又添了一些开水,和唐蕴牛解放钱枫去了后山。
年轻人步伐快,没多会就到了后山。
只是来到后山除了周青其他人神色明显有点点不同。
没有厌恶,也没有看不起,而是是有点紧张。
能发配到这里哪一个不是厉害的。
不过是一招落魄虎落平阳被犬欺罢了。
“青青……”唐蕴握住了周青的手。
“没事,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人。”
没带着他们到跟前,周青也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与这里的人相处时的模样。
“咚咚咚……”
“谁啊?”屋里响起贺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这老爷子哪怕是落魄如此精气神却是几人中最好的一个。
“是我周青。”
然后门啪的被打开,露出了一张粗犷中透露着岁月痕迹的老脸。
“孩子你来了……”
说完眼睛还不停的在周青身上打量着,然后露出失望之色。
没带好吃的呀!
周青忍笑,点头。
“有件事情想拜托花爷爷……”
“找他,先进来再说。”
屋里听到动静的花束李佑康也披着破袄出来了。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花束奇怪地看着周青,大手下意识的就摸在了周青手腕处。
周青反手一拉,摇头:“不是我,是别人,情况有点棘手……”
接着将刘主任的症状一一说了出来。
“这么说确实很危险,走,现在就去……”
“老花……”李佑康有点不放心。
“没事,我去看看就回来,人命关天。”
学了一辈子医,哪怕因此跌了那么多跟头,甚至老命都差点没了花束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陪你去”贺老头回屋拿起了自己的大袄,三两下裹得严严实实的,戴上他们的破帽子。
“丫头,具体情况再仔细说说?”顺手将花束的帽子戴在他头上的贺老头沉声道。
这丫头说的笼统,但他就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闻言看着老爷子眼中的认真周青也只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活该,老花咱们不去治……”李佑康幼稚的抓住了花束的手臂。
老小孩,老小孩这话说的是一点都不错。
越老越像个孩子了,可看着他们为她不平的脸,周青心里却暖暖的。
“你懂什么?”花束却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只会做研究,人情世故什么的,一窍不通。
“不仅要去,还要好好的治,人可不能在他们知青院里有事,别忘了他还有个傻儿子,老子要是出事儿,那儿子不赖在咱们青丫头身上。”
“老花说的对,走吧……”贺勇点头。
李佑康也反应过来了,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
“去哪啊?”隔壁听到动静的秦学容夫妇也出来了。
程欣看到周青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笑,“丫头你来了。”
“秦爷爷,程奶奶”周青打个招呼。
“不说了,我们先走,不明白的你们问老李。”
贺勇大手一挥,拉着花束拿着他那简单的药袋子就走了。
牛棚前面的小树林里还站着几个年轻人等着呢,贺勇早就看到了。
“秦爷爷程奶奶我先走了……”
冲着几位老人笑了笑,周青也赶紧跟上。
“老贺和老花他们这是……”程欣诧异的指着两人。
“是这样的……”李佑康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那老花是该去一趟,就是……”程欣说到这里眉头微微地皱了。
“放心吧,周丫头那孩子心里有数,而且是为了救人……”秦学容却觉得不是问题。
自从后山那次木仓击事件后,那位郝队长后来又来了一次,不仅给他们送了表扬信,还送了不少吃的,隐晦中也提及只要他们安安生生的以后不会有人再难为他们了。
“希望吧”程欣点头。
唐蕴牛解放钱枫就这么看着周青进去一会,然后就有两个老人一起出来了。
“真把人请来了”牛解放瞪着他那双牛眼。
“青青出马当然了”唐蕴骄傲地抬起下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呢。
牛解放钱枫对视一眼,忍住笑。
讲真的,现在的唐蕴真的接地气多了,以前的她太骄傲了,说话还时不时的带点刺,让人真的不太敢恭维。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周青在一起多了,人也变得随和可爱了。
周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忍着笑的牛解放、钱枫还有眼睛亮晶晶的唐蕴。
“这个是花医……”
“哪里有什么医生,喊我花老头就好”
“老贺”贺勇也嗡声道。
“走吧”周青带头,并没有留给唐蕴钱枫牛解放他们三个人反应的时间。
他们还是少接触的好。
多了两位老人速度比来时要慢上些,等再次回到知青院的时候已经一刻钟后了。
“来了来了……”
一直在门外看着的郝亮看到远远的人影忙不迭跑进院里。
彼时的刘主任躺在男知青的炕上依然没有恢复神志,脸色却比之前好了些,不再是青白那么难看了。
刘大夫没敢放松,奈何医术有限。
听到人来了,刘大夫也激动地出来了。
要说刘大夫怎么知道这位懂医术,那还要从一年前说起了。
说好听点,他是村里的医生,其实诊所里能用的药那是屈指可数,更多的还是自己上山采。
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两个人都是采药,或许是惊讶,又或许是好奇,渐渐的由戒备到点头到最后碰在一起偶尔还能说上两句,甚至有时候那位还会纠正他认错的药材。
言谈举止之间让刘大夫意识到花束医术应该非常好。
可惜,碍于他们之间不同的身份,刘大夫想光明正大的去请教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