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一脚踹开。
四人齐齐扭头看去。
只见邓琳正抱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箱子几乎挡住她半边身子。她抬脚跨进屋内,又啪嗒一声将箱子丢到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邓琳拍了拍手上的灰,叉着腰说道:“徒儿们,饭后休息结束了!”
秦铮眼珠一转。
他忽地扣下手里的牌,大喊一声:“炸弹!”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牌洗混,直接死无对证。
“痛快,来日再战!”他自说自话道。
“你tm......你小子耍赖是吧?”
瑾妍气笑了,本想出手教训一顿秦铮,却被身后的邓琳一把薅住后领。
“别玩了,我的话没听见是吧?”
她两指夹住瑾妍攥着的牌,抽出来细看。
纸牌上,岳正淮的小人被草草地画在上面,持刀而立,摆出一个耀武扬威的姿势。
“这是什么?”
苏念雪将牌扔进牌堆,笑着解释道:“邓琳姐,这是小妍自制的,叫普客牌。”
“扑克牌。”瑾妍尬笑着纠正。
邓琳眼尖地从牌堆里抽出一张,画的正是自己——拿着把弩蓄势待发,小人脸虽然抽象,但眉眼弯弯,确实有几分神韵。
“还挺精致。”她评价道。
“这是小王,岳队那张是大王。”厉锋多嘴道。
“什么?!”
邓琳语调骤然升高,眉头微皱。她晃了晃手里的纸牌,盯着瑾妍说道:“以后,我这张是大王,岳队那张是小王,明白了吗?”
“彳亍。”瑾妍连连点头,不敢忤逆。
邓琳笑容舒展,随手将纸牌咻的一声飞回牌堆。纸牌旋转着落下,正好盖在岳正淮那张小人图上。
“好了。”
她拍了拍手,转身朝门外一指,语气重新恢复成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轻快。
“都去试武场集合吧,晚训开始了!”
所谓晚训,其实也没瑾妍想象中那么惨烈。
当然,这里的“不惨烈”,只是相较于白天被木棍敲得嗷嗷乱叫而言。
邓琳没有再让他们满场乱跑,也没有临时加什么额外的阴间项目,只是让陈大壮带着四人又练了一轮浑元桩。
夜色渐深,试武场四周点起灯笼,昏黄的光落在青石地上,将几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歪。
陈大壮背着手,乐呵呵地在几人之间来回走动。
“脚下扎稳,莫晃。”
“气往下沉,莫都憋在嗓子眼里。”
“挨打嘞时候,皮肉筋骨要一块儿绷住,不是让恁脸上使劲儿。”
瑾妍双腿发抖,强行扎着马步,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和身体达成了某种和解——身体爱怎么受苦怎么受苦吧,魂先一步归故里了。
苏念雪一脸吃力,额角细汗顺着脸颊滑落,她身旁的厉锋脸色发白,表情平静,看样子也累的不轻。
倒是最前面的秦铮,练得最为兴致勃勃,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牛劲,一直端端正正地坚持。
陈大壮在旁边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今天就到这里。”
瑾妍如释重负,啪叽一声瘫倒在地。
“终于结束了......”
可还没等她欢呼,一旁监督的邓琳又轻飘飘补了一句:“你们四个,回去之后记得泡药浴。另外,早些歇息,明天可要加大训练强度咯。”
呜呼一声,晚训散去,几人拖着酸痛的身子回到活动室。
傍晚时邓琳搬来的那个大箱子,此刻还摆在屋中,四四方方,边角包着铁皮,上头缠着粗麻绳,看起来沉得要命。
陈大壮蹲到箱子前,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撬了两下。
咔哒一声,箱盖松开。
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药味瞬间扑了出来,苦涩中带着辛辣,辛辣里还夹杂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气,熏得瑾妍当场往后仰了仰。
“这味儿……”她捂住鼻子,“确定是泡澡,不是卤人?”
陈大壮认真道:“傻徒弟,这药味越冲,说明越补。”
说着,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药包,塞进厉锋手里。
“这是恁俩的。”
厉锋捧着药包,微微一愣:“俩的?”
陈大壮点点头,解释道:“算着日子,后头还能再泡五天。不过药包不太够了,这十包,还是我和岳队省下来的,先给你们用吧。”
他说得轻松,手却在药包上拍了拍,像是在交代什么宝贝东西。毕竟这可是银翎卫一个月的配发量,全都拿来供给集训了。
“所以,只能两人共用一包。轮流泡也中,不过后泡的人,药力肯定差些。最好还是一起泡,反正准备的木盆足够大。”陈大壮拍了拍秦铮和厉锋的肩膀。
厉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秦铮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甚至眼睛一亮,直接揽住厉锋的肩膀。
“走吧,厉兄,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咱一起泡!”
厉锋扯了扯嘴角,试图婉拒:“额……秦兄,还是你先吧,没事,我不急。”
“切,你说的哈,可别反悔!”秦铮一脸得意地夺走药包,“我是不会客气的!”
“来,换大盆!”他大手一挥,拖着厉锋往外走。
瑾妍看得入迷,痴笑着脑补了一出基情大戏。
陈大壮又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个药包,递给瑾妍和苏念雪。
“这是你们的。直接回屋去吧,邓琳姐帮恁们把水烧好了,倒进去就中。”
苏念雪接过药包,拍了拍发呆的瑾妍。
“小妍,走啦。”
两人回到房间,果然看见屋子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木盆。
那木盆确实比寻常浴桶宽大许多,几乎占去屋内大半地方。里面已经盛满热水,正腾腾冒着白气,热雾从盆口往外翻涌,将屋内熏得潮湿又温暖。
邓琳并不在房中,只留了一盏油灯在桌上,估计是忙着值班去了。
灯火轻轻摇晃,照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苏念雪走过去,伸手试了试水温。
“有些烫,不过水凉了药力就消退了,我们还是趁热泡吧。”
说罢,她解开药包上的麻绳,将整包药材放进热水里。
碎药悉数浸入水中,水面只浮起几片暗褐色的药叶,明明下面没有生火,却在咕嘟咕嘟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