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的动作极慢，极轻。
像在试探最薄的冰面，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伴随着对她表情的密切观察。
“嗯……”
姜璃轻哼一声，又感觉到了一丝疼痛，不过没有先前那一下那么疼。
她微微摇了摇唇，很快她的唇就被叶风堵上。
他的吻是温柔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慢慢的，她觉得那一丝疼痛好像也淡化了。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袭来，充斥着她的身心。
嗯，怎么说呢？
有一种比较感觉好的感受。
这一刻，姜璃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忽然波动了一下。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深处被惊醒了。
那股力量沿着她的经脉流动，和她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温热的感觉不同，这一次更清晰、更具体，像是一条有意识的河流，从她的丹田处涌上来。
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叶风体内的力量。
两股力量像是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开始缓慢地靠近、试探，然后在某个瞬间交汇在一起。
那个瞬间，姜璃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
她能‘看’到，不，不是看，是感受到……
感受到金光在她们周围弥漫开来，从两个人身体相接的地方向外扩散，像是涟漪一样一层一层地荡开。
那些金光温暖而柔和，并不刺眼，甚至称得上舒适，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把她们包裹起来。
她的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山巅，一株被雪压弯了枝干的古松，松树下站着一个少年，穿着青衫，眉目清隽。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的方向，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某种气息，熟悉而遥远。
那个少年开口说了些什么，但她听不见。
风声太大了，雪太大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在漫天飞舞的白色里。
画面一转，是一个月光清冷的夜晚，两个人并肩坐在一处悬崖边上。
那少年看起来比刚才年长了一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他正指着远处某个方向，对她说着什么。
她没有再看那个方向，她在看他。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画面之外响起，是一声很轻的“枫儿”。
那个称呼从她唇间滑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那种感觉太自然了，就像是舌尖自己找到的发音，像是这两个字本来就刻在她的声音里。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声呼唤。
低低的，像是在回应她。
“师尊。”
那两个字落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像是敬重，像是亲近，像是什么远远超越师徒关系的东西。
叶风也感觉到了那些画面。
他‘看’到那个雪夜，看到那个少年在冰天雪地里独自修炼的侧影，看到月光照在雪地上泛起的冷光。
然后他‘看’到那个女子，一袭白衣站在风口，眼神里有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情绪。
她的声音落在风雪里，很轻，像是怕被吹散：“枫儿，该回去了。”
然后是另一个场景。
玉石明亮的宫殿内，温暖的玉髓光芒铺满整个空间。
那一对男女端坐在冰寒玉石床上，在修炼。
他们双手贴合。
画面一闪，那一对男女赤裸着身躯，似乎在进行着什么……
外面风声凄厉，殿内却安静而温暖。
仙气缭绕的天际，二人一起在渡劫。
数道雷劫击打在二人身上。
黑气弥漫的一处空间，无数怪兽强大邪恶。
他们二人与恶兽厮杀战斗着。
……
各种场景，不断闪现。
那些画面闪过得太快了，像是有人翻动一本画册，每一页都是完整的、清晰的，但翻过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姜璃感觉到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力量越来越浓，在她体内流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能感觉到他的力量也在做着同样的事，两股力量相遇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共振，像是琴弦的共鸣。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不觉得疼了。
那种最初的、尖锐的触感已经被一种更深的、更绵长的感觉取代了，她的身体在随着那股力量的流动而微微起伏着。
金光越来越亮，包裹着她们两个人，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那些光带像是活的，绕着她们的身体盘旋、交织，画出一些她看不懂却又莫名觉得熟悉的图案。
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触感，哪些是那些画面带来的残影。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贴在她的腰侧，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又能感觉到风雪落在脸上的微凉，火光映在眼里的暖意。
那些画面和现实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像是两块透明的布料叠在一起，花纹重叠又错开，形成一种复杂的、无法一一分辨的纹理。
她听到他又喊了一声“师尊”，比刚才更清晰一些，像是从那个画面的深处浮上来，穿过那些交叠的光影，落到这个现实的、温暖的房间里。
她想回应他。
她张嘴想喊一声“枫儿”，但声音刚从喉咙里溢出来，就被一阵更强烈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感觉截断了。
那感觉像是一道潮水，来的又快又急，把她所有想说的话都淹没了。
金光在那一刻忽然变得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们之间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和她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然后又在某处分开了，各自回到各自的身体里，但那分开之后的每一股，都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凝实。
像是两条溪流在某个路口汇合又分开，分开之后各自都带了一部分对方的水，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在下方，闭着眼睛，呼吸慢慢的平息下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是同一个节奏。
那种感觉很安稳，就像此刻的夜风，吹动窗帘的温柔。
月光还是那样静悄悄地亮着，洒在床沿上。
“风儿！”姜璃的声音空灵，眼神迷离，眼波流转。
“师尊！我爱你！”叶风也是低吼一声，眼神含着说不清的神色。
房间内平静，那些幻境也消散。
只留下叶风跟姜璃微微的喘息声。
姜璃微微动了动，把脸贴在叶风胸口。
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
二人沉迷着，享受着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