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九安再三强调,自己不会退出化学集训时,那头的争论才算结束。
“葛老师,要不您跟上面反映一下,就说我已经在化学这边集训了,不能过去;您再帮忙问问那个名额能不能留到明年再用?要是可以的话,我就省了再重新考一遍。”李九安开玩笑道。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也没抱多大指望,谁知道葛老师却当真了。
“这件事我已经记下来了,一会就去找领导反映情况,尽力帮你去争取这个机会,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听见葛老师如此认真,李九安反倒不好意思,说道:“葛老师,不用太为难,不行就算了,我就是随口说的。”
“这是你的权益,该争取还是要争取,行了,我这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先挂了,后续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好的,那麻烦葛老师了。”
李九安小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刚才通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小,坐在稍远地方的可能听不见,可是就在正对面的林知秋,还有身旁挨着的邵夏清和周文凯三个,却听得一清二楚。
等李九安把手机放进兜里,林知秋身子往前一倾,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会是真的拿到了物理名额吧?”
少年淡淡点了点头,回道:“进了又能怎么样,我又不能分身成两半。”
“你还是个人么?这都行!不过话说回来,成绩怎么这么快出来?明明才考完没几天啊!”周文凯说道。
“考试应该是21号,今天是25,前后四天时间,估计是抽调了不少南师大的学生过去帮忙改的,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成绩的。”邵夏清说道。
周文凯眉头一皱,提出疑问:“让学生改,会不会发生作弊的情况?”
林知秋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作弊有什么用?后面还有全国决赛,就算靠着旁门左道混进省队,自身实力跟不上,到决赛场上照样原形毕露。”
“倒也是这个道理。”周文凯挠了挠后脑勺,好奇地问道,“对了,有没有人知道,今年物理决赛在哪个城市?”
学科竞赛的决赛地点每年都会更换,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规避地域带来的便利,保证决赛结果的公平公正。
“在沪市。”林知秋回道。
周文凯眼睛一亮,说道:“离咱们这里这么近!九哥,你要是转头跑去参加物理集训,那多舒服,简直是近水楼台,留在化学这边属实是亏大了啊。”
李九安夹起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青椒,放进嘴里,回道:“亏什么亏,赶紧吃完回去教室歇一会,下午化学实验又要站半天,别到时又说腿疼。”
“也不知道为什么实验室不能多放几个板凳?站在那里操作,腰都快要被累断了。”邵夏清嘴里抱怨着。
李九安随口回道:“小孩子没腰!”
“为什么小孩子就没有腰?是还没有长出来吗?”邵夏清天真地问道。
李九安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位家庭富裕、智商超群的少年,暗自感慨,看来老天爷还是给他关上了一扇窗。
林知秋见状,笑着解释道:“不是生理上没有长出来,是腰和夭折的夭读音相同,民间习俗,对小孩子不能说夭,所以才有小孩子没腰这种说法。”
“噢,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冷门的医学知识点呢。”邵夏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扒拉着剩下的米饭。
吃完后,几个人说说笑笑,把餐具放到回收处,便返回集训教室里休息。
原本还以为李九安考进物理省队这件事属于小范围的秘密,万万没想到,做完化学实验之后,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化学集训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集训队里出了一个牛人,拿到了双学科的省队名额。
夜幕降临,结束一天的课程,回到宿舍,此时也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刻,接二连三有同学找上门来,想要打探李九安的真实情况,慕强是人的本能。
周文凯爱吹牛,李九安基本没说话,都是他说的,这家伙添油加醋,把这群超高智商的同学唬得一愣一愣。
11点的时候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李九安洗完澡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起弹出qq消息,是林莓果发来的。
“李九安你知道吗!你的物理竞赛也进省队了,今天葛老师在课堂上对此大夸特夸,还说这种情况很少见。”
“嗯,葛老师今天已经打电话通知我了,并且他还极力劝说我转去物理集训队,我没有同意。”李九安回道。
很快林莓果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为什么啊?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我爸爸还说,物理竞赛的含金量要比化学竞赛更高一些,去考物理多好。”
“没什么复杂的,我就是不想半途而废,既然已经开始了化学集训,那就善始善终学完;况且保送对我而言,也没那么重要,如果选不到心仪的专业,我直接回去参加高考就行了!”
这是李九安的真实想法,可这番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就显得有些狂妄。
“好讨厌呀,你!对了,跟你说个趣事,李辰宇虽然拿到了省一,但是并没能进物理集训队,方雅刚才跟我说,这家伙哭得哇哇的,笑死人了。”
“没进集训队那就明年再来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就算勉强挤进去,自身实力跟不上,等到决赛的赛场,照样还是一无所获。”
“我发觉你出去集训几天,怎么说话变得这么刻薄了,讨厌鬼,不理你了。对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下个月12号回去,为什么盼着我回去,是不是你爸爸的学生又寄过来什么好吃的了?”李九安开玩笑道。
“真的被你猜中啦!最近收到好几箱从陕省寄过来的苹果,冰糖心的,又脆又甜,特别好吃!”林莓果炫耀道。
“你去年拿到教室里的那柿子饼也是陕省寄过来的吧?挺好吃的!”
“你说的是富平柿子饼吧?那个还没到时候呢,十月下旬采摘,十一月晾晒加工,十二月中旬才会正式上市。”
“那到时他还会再寄么?”
“人家不寄我们也不能主动要呀,要是到了元旦还没有寄的话,我就让妈妈在网上下单买一些,有卖的。”
“你爸的学生对他都还挺好的,是不是有一些人在上学的时候,你爸资助过他?”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对呀,他们都是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去年就有一个姐姐,父亲意外离世,母亲离家出走,跟着爷爷奶奶,家里就两亩地,我爸经常喊她到家里来吃饭,我妈妈还给她买了过冬的棉衣。”
过一会,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我昨天看新闻,说是接受资助的人,等到日后功成名就,很少有报恩的,所以就想问问是不是真的。”
“那种只是少数吧,大部分都还挺好的。不过,我爸妈帮助学生,从来没想过让对方回报,而且我们只做了一些小事,一般就是请他们到家里吃吃饭,或者买点衣服送给他们。”
“现在国家的政策好,只要是真的困难,是可以申请各种贫困补助的。”
“我昨天看到一个博主,他资助了一帮大山里的孩子,后来才发现自己被骗了,钱全部被孩子家人拿去花了!”
“很正常呀,不是还有问资助人要钱买苹果手机么?我爸妈从来不资助大学生,第一是他们已经成年了,第二是因为国家都有相关的帮扶政策的!”
“嗯,说的对,已经不早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嗯,那晚安吧!对了,你回来之后一定要回学校啊!”林莓果说道。
“知道了,我不回学校还能去哪?去花棚或者花店里干活?我可不想!”
“太讨厌了!张阿姨那么辛苦,去花店搭把手怎么啦?一点良心都没有,刚才还说别人,你就不懂感恩!”
这丫头非要怼他一句才肯罢休。
李九安看着屏幕,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回,再聊下去就要没完没了。
放下手机,李九安看了一眼窗外,一片漆黑,隔壁床铺上的周文凯已经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李九安靠在枕头上,突然开始想家了,想父母,想爷爷奶奶,想妹妹,还有小黑,还惦记着那一群黄鼠狼。
也不知道毛豆有没有去找自己,走的时候也没有来得及跟它说一声。
他闭上眼睛,默念秘咒,一阵天旋地转,神魂便踏入令牌空间之中。
宿舍里人多眼杂,他也没有修炼,今天是到南市后第一次进空间修行。
刚到空间里,小宝便冲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然后问道:“哥哥,你们这几天弄的那些瓶瓶罐罐是干什么呀?”
小家伙是可以在空间里看到外面的情况的,甚至都可以出来了。
“那是化学实验,你可千万不要跑去乱碰哈,很多药剂是有剧毒的。”李九安郑重叮嘱道,他怕小宝趁着自己熟睡后,偷偷溜到集训实验室里闯祸。
小宝使劲摇晃着脑袋,乖巧地回道:“小宝才不会去碰呢,那些瓶瓶罐罐看着就很吓人,我喜欢街上的灯。”
他说的是城市的灯光秀。
李九安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带着他走进三清大殿,大殿里香烟袅袅,祖师,师父,大师兄,马师姐都在。
少年坐到蒲团上,准备开始今天的课业,突然祖师开口问道:“我们此刻所处的地方,是不是应天府?”
“应天府?不是呀,这里是苏省的省会南市,好像古代人称金陵城。”
“没错了,当年那个叫花子登上皇位,金陵城的建制便是应天府。”祖师好像在回忆什么,“你要是有空,可否带我们去看一看那叫花子的皇陵?”
李九安心头一动,问道:“祖师您口中说的叫花子是不是朱元璋呀?”
“正是他,称帝之前,他本就是一个沿街乞讨的丐儿,我又没有说错。”祖师语似乎对那位开国皇帝很有意见。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过什么交集?同一个时代,相互认识也正常。
上次祖师把兄弟的那个阴山派,一座古墓就让他跟城隍换了很多好东西,这要是再跟朱元璋认识,那发财了。
“可以的,等集训放假了就去,明孝陵在紫金山,离这还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不算很近。”李九安回道。
“无妨,数百年光阴都已经过去,也不急在一朝一夕。”祖师淡淡说道。
接下来便是师父开始讲授今天的课业,今天说的是《坐忘论》,这是一本唐代上清派道人司马承祯所作的道教典籍,是修心炼性的经典着作。
书中把修行划分七个阶次。
第一是敬信,就是对大道心存恭敬,生起坚定信仰之心;
第二是断缘,斩断俗世无谓牵绊,减少外界带来的纷扰;
第三是收心,远离纷乱外境,涤荡内心尘垢;
第四是简事,安分守己,随缘度日,不贪求不属于自己的外物;
第五是真观,看破世间荣辱得失,不被事物的表象迷惑双眼;
第六是泰定,不必刻意执着于入定,却无时不在静定之中;
第七是相合,自身的心神与大道共鸣交融,合二为一。
其实很多道法,和学校的学习都是相通的,就比如这个也是。
你要是不相信自己能学好,那肯定是学不好的,这叫敬信;
你要天天惦记着手机上好玩的内容,也是学不好的,这叫断缘;
天天跑去球场去玩,也是学不的好,这叫收心;
不顾实际,给自己定一个不可能达到的目标,也是学不好的,这叫简事;
稍微有点成绩就骄傲自满,也是学不好的,这叫真观;
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学习,没有一点自觉,也是学不好的,这叫泰定。
只有你内心喜欢学习,并且有坚定的信念,这才能学好,这叫相和!
李九安正跟师父学着呢,突然就顿悟了,就这样,他破纪录地在空间里面待了快两个小时这才出来,出来后也是筋疲力尽,躺在床上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