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汪！”
楼下的小黑疯狂地叫着，它也看到悬在半空的阴魂，所以向李九安示警。
没白养！
那道灰蒙蒙的影子缓缓地靠近，一张布满褶皱的老男人显露出来，隔着纱窗直勾勾地盯着房间里面的李九安，刺骨的寒意顺着窗户上的缝隙钻了进来。
哪怕此屋子里依旧闷热，少年的胳膊上还是冒出来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李九安并没有慌张，只是冷笑一声，开口问道：“怎么，你想进来么？”
那老头对于李九安能看到自己很是惊讶，浑浊虚幻的眼珠猛地睁大，开口问道:“你怎么能看到我的？”
李九安哼了一声，并没有回他。
那老头继续说道，脸上满是偏执与疯狂：“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捡了我的钱，必须借命给我。”
他就这么悬在窗外，一直在那絮絮叨叨地念着，却始终不敢真的进来，好像李九安的房间里面有大恐怖一样，往前半寸又要往后缩一缩，忌惮万分。
李九安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完全没有把这阴魂放在心上。
“一百块钱就想换我十年的寿命？你把别人也看得也太轻了。”李九安淡淡开口，带着几分嘲讽，“你那一百块钱，我已经买烧烤花掉了。”
“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条呢，就是我联系阴差过来，带你去地府，正常轮回。第二条呢，就是我超度你，至于超度之后，你会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放屁！我是来借命的，还没活够呢，哪里都不去！”老头厉声嘶吼，虚幻的身形一阵扭曲，“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拿了我的钱，就要把命借给我！”
说着，这老头的相貌发生了变化，原本还算正常的面孔迅速狰狞起来，双眼空洞，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獠牙。
李九安神色一凛，正要准备出手，就在这个节骨眼，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响亮的狗叫，小黑上来了。
李九安也没管窗外的那个老家伙，转身走到门口，去给外面的傻狗开门。
刚打开小黑就立马钻进来，张开大嘴，发出呼呼声，对着窗外狂吠不止。
“哪来的死老头子，你跑别人家来干嘛！你敢进来试试，看看我咬不咬死你！”小黑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开骂。
那老头指着小黑，身子都不由得往后退了几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这个狗怎么会说话了。”
他惊讶，李九安也惊讶。
老头惊讶的是小黑会说话，李九安惊讶的是这阴魂居然能听懂小黑的话。
平日里小黑说的那些，也就自己能够听明白，旁人只当是普通狗叫，没想到这阴魂竟然可以听懂。
也不知道是所有的鬼魂都能听懂，还是说只有这老头一个人。
“臭死老头子，你靠近点呀，欺负你姑奶奶不会飞是吧。”这些话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肯定又是李九月。
应该是玩游戏的时候说的。
李九安在想，这黑狗要是真的变成女孩子的话，肯定是特别泼辣的那种。
“臭狗，你滚一边去，这是我跟那小子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老头气急败坏地说道，黑雾一阵阵翻滚，“他拿了我的钱，就要借命给我！”
“你才是臭狗，你全家都是臭狗！姑奶奶那么香，你居然骂我是臭狗！”小黑直接炸毛，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而且你是神经病吗，一百块钱就要买别人十年的寿命，想的还真美！既然你觉得人命那么不值钱，那就把你儿子，你孙子的命都卖了吧！”
也不知道被小黑的哪句话给戳中了，老头彻底被激怒，模样变得越发恐怖，除了尖嘴獠牙，眼睛也变得血红。
比电影里面演出来的要恐怖得多。
那老头好像不再恐惧这间屋子，顶着无形的压制，朝着窗户慢慢靠近，刺骨的阴冷几乎要浸透整间屋子。
李九安怕小黑受到伤害，往前靠了靠，他也不想跟这种执念深重的阴魂再多废话，直接掐手诀念起来了往生咒：“太上敕令，度尔幽魂，冥途诸类……”
咒语一字一句从口中吐出，淡淡的金光悄无声息把这阴魂笼罩起来，老头当即哇哇大叫，发出凄厉刺耳的哀嚎。
双手抱头在空中胡乱扭动，一直在那里喊着自己不想死，还想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这老头执念太重，往常两三遍就能奏效的咒语，硬是念了六遍，黑雾才一点点消融，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惨叫，这才彻底消散不见。
过一会，刺骨的寒气一扫而空，屋子里重新变回夏日炎热的模样。
小黑张大嘴巴，惊讶地问道：“李九安，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怎么就把他给弄没了。”
“不是没了，是往生了。”李九安长长舒出一口气，问道，“你刚才不是跟小月她们玩么，怎么跑上来了？”
“李九安，我发现你这人好没良心的哎。”小黑甩了甩尾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我上来干嘛，不是看到你有危险，上来保护你的么？”
“好吧，是我错了，谢谢你哈。”李九安伸手摸了摸狗头，毛茸茸的，柔软而顺滑，只是他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
就像是在摸一个女孩子的头。
自从上次看见那个素衣少女之后，李九安对它就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小黑也没察觉到男孩这细微的异样，甩了甩脑袋，催促道：“快把门打开，我要下去，你这房间里面实在是太热了，空调都不知道开，闷死我了。”
李九安哭笑不得，打开房门。
小黑哒哒哒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房间里重归安静，刚才的对峙，虽然不够激烈，但是也搞得人身心俱疲，李九安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然后拿过那两个丫头的作业本，继续批改。
因为他们本身底子就不差，又加上认真学习，错的题目其实不算太多，李九安认认真真一道一道过，把错题全部圈画出来，旁边写上简单提示。
等批改完，他抱着两本作业本下楼，客厅还亮着灯，两个丫头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游戏。
“哥！”李九月抬起头看他。
“错题我都圈出来了，这些全部重新做一遍，做完再玩。”李九安把本子递过去，然后把手机给收了。
两个丫头本来是想反抗的，不过张秀兰在旁边，于是只能苦着小脸，耷拉着脑袋，只能接过作业本。
李九安就站在一旁，等她们一一订正完毕，检查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把手机还给她们，让她们继续。
等他回到房间都九点多了。
李九安也不急着做作业，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
先刷了一会抖音，随后又点开qq，看看有没有需要他回复的消息。
点开林莓果的头像。
这丫头一家已经到老君山了，她发来了很多他们爬山的照片，巍峨耸立的高山，缭绕山间的层层云雾，古色古香的道观建筑，山石林木相映成趣。
李九安滑动屏幕，其中的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挑山工，佝偻着脊背，背着沉重的货物，艰难攀登。
关于挑山工，还有那些抬人上山的轿夫，网上一直都有很多争议。
有人说，既然无人机那么发达了，为什么不用来取代这些挑山工呢？
还有人说，年纪轻轻，雇佣比你父亲岁数还大的人抬你上山，好意思么？觉得这些人太残忍！
还有人觉得这是好事，这些人其实心里很愿意接这样的活，因为这样，他们就能够拿到一份相对不错的收入。
李九安更认同最后一种观点，没钱才是最大的悲哀，如果他们失去了这份工作，又没有别的手艺，能去干什么呢，现在虽然累，但是累得有意义。
以前有个新闻，说是一个妈妈做挑山工，凭着这份辛苦赚来的钱，她把两个孩子培养成了大学生，若是让她去干别的，根本无力供养两个孩子读书。
除了挑山工的照片，林莓果拍的关于老君山的景色，也很漂亮，云海翻涌，古殿坐落于山巅，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股仙气飘飘的感觉。
如果把令牌带到那里，不知道能吸收多少的灵气，不过李九安不敢，那可是道祖的地盘，万一得罪了老神仙，别说是他，估计自家祖师都得嗝屁。
他手指敲击着屏幕，编辑好消息发了过去：“你已经回家了么？”
很快林莓果便回复过来：“今天怎么回那么早呀？还没呢，我们准备去开市的万岁山武侠城去玩的。”
万岁山旅游这几年在抖音上很火，特别是那个叫干妈的媒婆，也是闹出了不少的段子，各种搞笑视频很多。
他打字回道：“有车子真好，可以随时出发出去玩。呵呵，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家也买车子了，问界的，不过要等几个月才能造出来。”
“啊，真的么？”林莓果有点意外，“听说这车子的智驾很好，上段时间我爸还说呢，想趁着现在有补贴把家里的车子也给换了，他也想换一辆电车。”
“现在好像充电桩不是很多。”
“怎么不多了，学校里面，我们小区的停车场，还有服务区，到处都是，还可以自己装一个。”林莓果反驳道。
“好吧，可能是我不经常出去，所以对这个不是很了解。”李九安回复。
这几年，电动车发展很快，现在已经有很多加油站都开始配充电桩了。
林莓果还在外面逛街，又聊了几句之后，两人便结束对话。
李九安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这丫头跟他说已经到家了，点了外卖。
李九安打字发过去：“在干嘛呢？刚给那两个丫头改完作业，累死了。”
“啊，你今天好早的呀，我正准备做瑜伽，最近吃的太多了，感觉有点胖了，过会要多做一点。”苏云朵回道。
李九安正在打字，忽然手机叮咚一响，那丫头直接打来了视频通话。
李九安稍微一愣，点了接通。
屏幕里面，苏云朵穿着一身瑜伽服，正坐在垫子上面做着拉伸的动作，乌黑的长发简单束起，她抬眼看向镜头，问道：“你在干嘛呢？”
“没干嘛，刚才在改作业，现在在跟你聊天，过会做暑假作业和化学竞赛题。”李九安靠在椅背上。
“奥，哎，你怎么开电风扇呀，没有开空调么？”姑娘眼神一扫，看见了李九安背后呼呼转动的风扇。
“没开空调，我觉得吹着不舒服，开风扇更爽一点。”李九安回道。
“你真是个怪人，吹空调多舒服呀，我要是吹风扇，一会身上就要黏的要死。”苏云朵忍不住笑出声。
“没那么夸张吧，我觉得还好。”李九安耸了耸肩膀，主要是他有黄泉玉。
“所以说你是怪人的呀。”苏云朵抿嘴偷笑，身体依旧保持着拉伸的姿势，“不能跟你聊了，我要开始练习了，要不你就这样看着我练习？”
“我还得做作业呢，哪有时间看的，行了，你忙吧，挂了，拜拜。”
说完李九安就直接点了关闭的按钮，视频通话瞬间挂断。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闲聊，从书桌一角把暑假作业拿过来，摊开铺在桌面上，拿起笔，开始认真做题。
屋子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鸣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桌上习题一页页被完成，等到把规定的作业搞定，又做了几道化学竞赛难题，夜色更深了。
过了11点，李九安盘坐在床上，心念一动，便进到令牌空间里面。
刚一踏入，李九安简直惊呆了。
眼前的空间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小的一方，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四周向外拓展，比之前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远处朦胧间能够看见低矮起伏的轮廓，到处显得郁郁葱葱，不知名的小花肆意盛放，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灵气，吸入肺腑，浑身的毛孔瞬间舒展开来。
“哥哥，你怎么不进来呀！”
小宝从院子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