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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无心倒抽一口凉气,心头翻涌起一股滚烫敬意:不是悲悯,而是打心底里佩服这群人咬着牙、攥着命、一步一血印的硬骨头劲儿。

“辟尘珠不在瓶山,而在献王墓。”

林安懒懒倚在青黑色巨岩上,指尖轻勾,一簇赤焰倏然腾起,在半空灵巧盘旋,幻化成个袖珍小人,踮脚转圈,还晃了晃脑袋。

花灵看得眼都不眨。

老洋人和鹧鸪哨却死死盯住林安,目光灼热得几乎冒火。

“献王墓?林兄,它在哪儿?”鹧鸪哨急得嗓子发干。

“遮龙山深处。古滇国那位献王埋骨之地——不过那儿,你们真不必去了。比瓶山险十倍,凶百倍。”

林安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没了辟尘珠,族人就永远解不了咒啊!”

无心忽然笑出声。

“你们三个,怎么钻牛角尖钻得这么深?解咒非得靠辟尘珠?人就坐在这儿呢——林安,不就是现成的活解药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三人脑海!

对啊!林安就在眼前!老洋人背上那团蚀骨噬魂的血瞳印记,早被抹得干干净净!

三人齐刷刷扭头,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希冀与热切。

“没问题。我家在台州任家镇。你们可以接族人过来找我;或者等我这边收尾,亲自走一趟你们聚居之地,替全族祛咒。不过……”

“不过”二字刚出口,三颗滚烫的心便齐齐一沉,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天下哪有白送的神通?人家抬手破咒,岂能不图个响动?

“林兄但说无妨!刀山火海,鹧鸪哨绝不皱眉!”

“没那么玄乎。”林安笑笑,“我打算在甘田镇和任家镇各建一座博物馆,再搭一支考古队。你们扎格拉玛族出了那么多搬山道人,这套本事虽不用再盗墓掘坟,但识局、辨器、断风水、通古文的功夫,全是宝贝。以后,来我这儿上班吧。”

三人一愣。

这算什么条件?分明是往怀里塞金饭碗啊!

不光有活干,还不用豁出命去拼,照样拿工钱!连祖上缠了百年的诅咒都一并解开了!

“我答应!”

鹧鸪哨脱口而出,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是先回寨子跟族人汇合,还是等我把这摊事收拾利索,一道走?”

鹧鸪哨侧身望向老洋人和花灵,目光沉定,语气斩截。

“林兄要理顺龙脉,我们师兄弟三人虽插不上大手,打打杂、烧烧水、做几顿热饭,总还使得。”

林安唇角微扬,轻轻颔首。

“好,那就等我收了尾,咱们一块儿动身。”

……

“接下来,咱们怎么干?”

无心眼睛发亮,身子微微前倾,压不住那份跃动的心气。

实话说,他刚用天眼扫了一圈——断崖底下藏着一座诡谲宫阙,瘴气翻涌如墨,妖氛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心里直痒痒,真想立马下去探个究竟。

早点完事,早点回小山,跟着九叔扎扎实实学本事。

“理龙脉?头一桩,就是把盘踞在脉眼上的脏东西,连根拔净。”

林安眸光骤冷,幽幽扫过裂谷深处那截露出的飞檐翘角。

那点建筑,不过冰山一角。

整座瓶山腹内早已被掏空,深凿入地,不见底。

一条暗道斜插而下,直贯地心,与奔涌的地脉热流紧紧咬合。

古时炼丹,靠的就是这股地火——名唤“石中火”,被奉为天赐神焰。

神火炼丹,出炉的自然也是通灵的仙药。

“那还磨蹭啥?走啊!”

无心攥紧拳头,催得急切。

“真要现在就跳?”

花灵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眼里却浮起一层薄薄的慌。

“底下黑黢黢的,毒虫邪物怕是不少……要不,等天亮再下?”

鸡鸣灯灭不摸金——这是摸金校尉的老规矩。旁门不必守,可白天下墓,阳气充盈,鬼祟难近,尸变也难起。卸岭一派更干脆,但凡拿不准的棺,直接拖出来往日头底下暴晒,宁可晒烂,不叫它诈起。

“放心,里头虽乱,却伤不了咱们。”

林安朝花灵一笑,语声温润,像初夏风拂过麦浪,暖意无声漫开,竟把崖边的寒夜都熨平了几分。

“那……我们去备绳子!”

花灵下意识转身就要跑。

“用不着。”

林安摆摆手,一把扣住无心手腕,纵身便朝断崖边缘跃去——

“啊——!”

花灵失声惊叫,整个人弹了起来。

鹧鸪哨和老洋人也僵在原地,旋即扑到崖边,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往下张望。

漆黑一片,深得吞光,连风声都吸得干干净净。

林安和无心,已彻底没入浓墨般的深渊。

那一瞬,鹧鸪哨脑中嗡的一声——

莫非撞邪了?

先前一切,全是幻影?

根本没林安,也没无心;诅咒仍在,族人还在苦熬……

“师兄!他们、他们真跳下去了!”

花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圈都红了。

这一声,像根针,猛地扎醒了鹧鸪哨。

不是幻觉!

哪有三个人齐刷刷发癔症的道理?

“老洋人,把后背再给我瞅一眼。”

“哦,好嘞,师兄。”

老洋人麻利扯开衣襟,露出脊背。

光溜溜一片,旧疤新痕还在,可那狰狞刺目的赤红眼球,早没了踪影。

“师兄,真没了?”

“没了。”

鹧鸪哨点头,眼里喜意刚浮起,又沉下几分凝重。

“师兄,也让我看看你背上!”

老洋人系好衣扣,急急开口。

他怕——万一只是自己身上解了呢?

鹧鸪哨没吭声,抬手撕开衣衫,脊背赫然裸露。

刀劈箭穿、火燎鞭抽……伤痕纵横如地图,可那曾灼烧族人百年的血瞳印记,确确实实,一丝未留。

“太好了师兄!咱俩的诅咒,全清了!”

老洋人咧嘴笑了,可笑容刚绽开,又硬生生冻住——

林安和无心,就这么跳进无底黑渊,连个回响都没听见,人还能活?

“师兄,咱……现在咋办?下去瞧瞧?”

“嗯,备绳子。下去。”

两人立刻动手,在崖顶巨岩上绞紧绳索,一圈圈缠牢。

忽然,花灵瞥见断崖底下腾起一团炽烈光焰,宛如熔金泼洒,整座断崖霎时亮如白昼,连常年盘踞的毒瘴都被灼得嘶嘶溃散。“师兄!快看底下——有光!”

她激动得原地蹦了三尺高。

这般浩荡光华,必是林安的手笔无疑!

鹧鸪哨与老洋人疾步抢到崖边,仰头望去——那团光悬在谷底,灿若骄阳,把幽暗山谷照得纤毫毕现。

这地方终年不见天日,阴寒浸骨,苔藓泛着墨绿,毒蝎蜷在石缝,蜈蚣爬过之处,连青苔都发黑萎缩。

阳光猝然劈落,整片死寂之地顿时乱了套:

几株百年鬼见愁,被光一舔,当场焦枯碎裂,簌簌化作一捧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