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哐当！咣叽！”
巨大的泥土盒子就像是一个被宇宙级熊孩子狠狠踢飞的足球，在太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不规则且漫长的抛物线后，重重地砸在了一条宽达几百公里的星际传送带上。
盒子内部，一百亿人加上几个神仙，正经历着一场惨绝人寰的“滚筒洗衣机终极脱水体验”。
“哎哟我的老腰！谁的鞋底板塞我嘴里了！”玉皇大帝被压在最底下，嘴里嚼着一块不知道是谁踩了狗屎的橡胶底，发出绝望的呜咽。
“起开！别压着老娘的假发！我那可是纯手工编织的天蚕丝！”王大妈在人群中疯狂挥舞着擀面杖，试图给自己扒拉出一点呼吸的空间。
“呕——”血炉魔尊因为晕车（或者说是晕盒子），直接吐了旁边的触手怪一身，那触手怪的八条腿瞬间被呕吐物糊成了八根炸油条，恶心得在原地疯狂打结。
最惨的还要数九头老祖。
它现在变成了包装盒的本体，外围就是它那厚实的泥巴。此刻，巨大的机械臂正在外面进行标准的“防震测试”。
“砰！啪！哐！”
“哎哟！别打那个角！那是我的龙头啊！我的角要断了！” “啊！那是我的屁股！别用钳子夹！漏了漏了！”
九头老祖的惨叫声360度立体环绕，透过泥土壁传进盒子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壮死死抱住一根在之前颠簸中插进来的钢筋，感觉自己的胃液都在脑子里打晃。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这么摔下去，这盒子里的一百亿人还没到终极甲方，就得先变成一盒宇宙最大份的午餐肉罐头。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安静！！！”
苏壮拿起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大喇叭，把音量开到最大，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的惨叫。
“张三！快看看外面的情况！那个什么机械分拣员要把我们怎么样？”
张三顶着一头乱得像鸡窝的头发，扒在那个被切割开的洞口边缘，鼻梁上的破眼镜只剩下一个镜框。他往外瞄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老板……那个红绿灯脑袋正在扫描咱们的面单。”张三咽了口唾沫，“它……它举起了一个大概有三个航空母舰那么大的液压锤……”
外面，机械分拣员007号头顶的红灯急促地闪烁着。它那没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透过洞口传了进来：
“滴。面单扫描完毕。到付件，价值十万亿。未购买保价服务，未贴‘轻拿轻放’易碎标签。包装材质为劣质泥土。”
“根据中转站《降本增效暴力分拣指南》第三条：对于未保价的超大件，执行最高效的粉碎性压缩程序，以节省运输空间。”
“液压压缩机已启动。准备拍平成二维卡片。”
听到这句话，盒子里的一百亿散户瞬间炸毛了。
“拍成二维卡片？！那咱们不全成相片了吗？！” “我不想变成贴纸啊！救命啊！”
“苏老板！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最能忽悠吗？快去跟那个机器人谈谈啊！”王大妈一把抱住苏壮的腿，眼泪鼻涕全抹在了苏壮的裤子上。
“松开！别妨碍我发挥！”苏壮一脚踢开王大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举着大喇叭，艰难地把上半身探出了洞口。
入眼的是一个极其壮观且绝望的画面。
无数的机械臂像发疯的章鱼一样在半空中挥舞，将一个个包裹像扔垃圾一样砸在传送带上。天空中漂浮着厚厚的宇宙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纸箱烧焦的味道。
而那个红绿灯脑袋的007号，正操控着那个堪比航母大小的液压锤，悬在他们的泥土盒子正上方，随时准备砸下来。
“桥豆麻袋！刀下留人！”苏壮大喊一声。
007号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液压锤悬停在半空。它低下那颗硕大的机械头颅，看向洞口那个渺小的地球人。
“滴。检测到包裹内存在活体发声。请活体保持安静，压缩过程只需0.1秒，不会产生持续性痛觉。”007号非常“贴心”地解释道。
“谁特么管痛不痛啊！死人当然不会痛了！”苏壮气得大骂，“兄弟！你看看面单！这是十万亿的到付件！十万亿啊！你把它砸碎了，这件就拒收了！到时候你们中转站不仅拿不到运费，还要赔双倍罚款！这黑锅你背得起吗？！”
007号的红绿灯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逻辑运算。
几秒钟后，它机械地回答：“滴。中转站站长指示，KpI大于一切。目前本中心积压包裹超过兆亿件。本机器人的本月分拣指标还差九千亿件。如果在今日下班前无法完成，本机器人将被扣除下个月所有的机油配额，并进入休眠惩罚。”
“所以，宁可冒着赔钱的风险，也要加快分拣速度。”007号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属于究极社畜的疲惫和麻木。
苏壮愣住了。
好家伙，他以为这机器人是个毫无感情的杀手，搞了半天，这哥们儿也是个被万恶的KpI压榨到精神崩溃的苦逼打工人啊！
甚至连机油都要被扣！这不就相当于地球上的黑心工厂不给发泡面吗？！
共情了！苏壮的dNA动了！
“兄弟！”苏壮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沉痛和理解，他放下了大喇叭，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对着007号喊道，“你累吗？”
007号的液压锤微微一抖：“滴。本问题不在分拣程序解答范围内。”
“别装了，我都看到你主板上冒烟了。”苏壮叹了口气，指着周围那些疯狂运转的机器，“每天站在这条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扔箱子、扫条码。站长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润滑油，而你呢？机油配额连轴转都不够喝！完成了KpI是应该的，完不成还要被罚休眠！”
“这叫什么？这叫剩余价值被无情压榨啊兄弟！”
007号头顶的红灯停止了闪烁，变成了一种代表迷茫的黄灯。它那两只发着蓝光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苏壮。虽然它没有脸，但苏壮能感觉到，这机器人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滴……机体温度异常升高……逻辑模块发生冲突……你……你懂我？”007号的电子音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结巴。
“我太懂了！因为我就是搞物流的！”苏壮一拍胸脯，“我是‘诸天双十一物流总部’的cEo！我们公司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剥削员工的黑心驿站！”
苏壮话锋一转，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打工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兄弟，你不是还差九千亿件的KpI吗？你看看我这盒子里有什么！”
苏壮往旁边一闪，让出了洞口的位置。
洞口内，一百亿个被摔得七荤八素、但眼神中依然闪烁着求生欲望的散户大军，齐刷刷地看向了007号。
“滴……检测到高密度活体反应……数量约：一百亿。”007号扫描了一下。
“没错！一百亿个强壮的劳动力！而且是自带干粮、不需要一滴机油配额的免费劳动力！”苏壮像个电视购物主持人一样大声推销，“兄弟，资源置换懂不懂？劳务外包懂不懂？只要你把液压锤收起来，放我们出来。我保证，这一百亿人立刻上流水线，帮你把这九千亿件的KpI在三个小时内刷满！”
“到时候，你不仅能按时下班，还能超额完成任务，拿到站长的年终机油大奖！而我们，只需要在这片广场上找个不碍事的地方休息一下。”
苏壮露出一个极具煽动性的微笑：“兄弟，双赢的局面。是你一个人累死累活被扣机油，还是当个舒舒服服的包工头，看着我们替你打工。你自己选！”
007号的系统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机状态。
对于一个被编程为“绝对服从站长”的机器人来说，引入第三方外包劳动力这属于严重的违规操作。但苏壮描绘的那个“按时下班”和“年终机油大奖”的美好画面，实在是对一个打工机器人的终极绝杀。
“滴——”
007号头顶的黄灯瞬间变成了极其明亮的绿灯。
“咔嚓！”那柄悬在众人头顶的航母级液压锤，被迅速收了回去。
“滴。劳务外包协议已达成。临时权限已下发。请免费劳动力立刻上岗。违约将重新激活粉碎程序。”
“呼——”
盒子里的一百亿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苏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身对着盒子里的大军吼道：“都特么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监工发话了吗！出列！干活！”
“不是……苏老板，我们好歹也是神仙魔修，咱们这是被你卖了当苦力了？”血炉魔尊提着西瓜刀，一脸憋屈。
“苦力个屁！这叫曲线救国！”苏壮一巴掌拍在魔尊的后脑勺上，“你不干活，现在就得被压成肉饼！再说了，这可是宇宙级的中转站，每天过手的全是诸天万界的宝贝。你以前不是眼馋天庭的快递吗？现在让你亲自上手摸，你还有意见？”
一听到“诸天万界的宝贝”，这群穷疯了的散户们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这可是分拣中心！这就意味着，这里堆满了无数还没拆封的快递盲盒啊！
“干活！谁也别拦着我干活！我最喜欢分拣了！”王大妈第一个冲了出去，动作极其矫健地跳到了传送带上，一把捞起一个包裹。
“冲啊！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百亿大军像潮水一样从泥土盒子的洞口涌出，瞬间淹没了007号负责的这片分拣区域。
一百亿个分拣员是什么概念？
哪怕他们没有法力，仅仅靠肉体力量，那工作效率也是极其恐怖的。原本堆积如山的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分类、扫描、扔进不同的传送管道。
而007号，则是在苏壮的指导下，用两根钢筋给自己搭了个简易的躺椅，舒服地躺在上面，甚至还有两个散仙在旁边用扇子给它的散热器扇风。它那两只电子眼舒服地眯了起来，看着不断飙升的KpI数据，感觉机生到达了巅峰。
然而，苏壮太低估这群地球散户和宇宙流氓的“零元购”属性了。
一开始，大家还老老实实地扫码分类。但没过半个小时，画风就彻底歪了。
“哎哎哎！大家快看我开出了什么！”
传送带旁，血炉魔尊兴奋地举着一个被他“不小心”撕破了面单的包裹。里面赫然掉出了一对洁白无瑕的巨大翅膀，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这面单上写着寄给西方天堂加百列的‘备用六翼天使之翼’！哈哈哈，归本尊了！”血炉魔尊直接把西瓜刀一扔，把那对翅膀硬生生地绑在了自己肌肉虬结的后背上。
一个满身肌肉、长着獠牙、一身黑气的魔尊，背后插着两根纯白的天使翅膀，那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你那算个屁！”王大妈在另一边也不甘示弱，她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精致小瓶子，“这是广寒宫嫦娥网购的‘九天玄女同款抗衰老星辰面膜’！我说她怎么几万年都不老呢，原来是靠这玩意儿！老娘今天也体验一把仙女的感觉！”
说着，王大妈直接拧开瓶盖，把里面闪闪发光的液体呼啦啦地往自己那张老脸上抹。
整个分拣区彻底沦为了“拆盲盒狂欢节”。
有妖修偷吃了太上老君寄给玉帝的“过期九转大肠（其实是金丹，但炼糊了）”，当场拉肚子拉得口吐白沫；有外星人翻出了一堆二手的哪吒风火轮同款滑板鞋，穿着在传送带上摩擦摩擦，结果被卷进了齿轮里卡得嗷嗷叫。
最惨的是玉皇大帝。
他鬼鬼祟祟地在角落里翻找，突然摸到了一个积满灰尘、包装极其精美的红色小盒子。面单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了，但隐约能看到一个“玉”字。
玉帝好奇地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散发着极其肉麻酸臭味的粉色信笺，上面用金漆写着：
“亲爱的嫦娥妹妹，昨夜星辰昨夜风，朕在凌霄想你中。如果不嫌弃，请收下这条朕亲手织的红肚兜……”
旁边还附带了一件绣着鸳鸯戏水的大号红肚兜。
玉帝看着那条肚兜，脸色瞬间从白变红，再从红变绿。
“我靠！这不是朕三万年前匿名寄给广寒宫，结果被退回说查无此人的情书吗？！怎么在这卡了三万年？！”
还没等玉帝把这“社死黑历史”藏起来。
“哟！老玉！手里拿的啥好东西？让大家伙也开开眼！”哪吒踩着个破纸箱子滑了过来，一把抢过了那张信笺。
“亲爱的嫦娥妹妹……”哪吒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播音腔，拿着大喇叭，直接念了出来。
“别念！闭嘴！李靖你生了个什么逆子！朕要杀了你！”玉帝急得满地乱爬，试图夺回信笺，但周围的吃瓜群众已经爆发出了一阵掀翻顶棚的哄笑声。
“堂堂三界之主，居然送红肚兜！太变态了！” “这布料看着有点像王母娘娘以前丢的窗帘啊！”
苏壮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零元购”现场，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都给我收敛点！吃拿卡要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把人家的贵重物品全霍霍了！咱们还得找咱们自己的出路呢！”
苏壮快步走到正在一台电脑前疯狂操作的张三身边。
“张三，别管他们了。你赶紧查查，咱们这个到付件，怎么才能最快发往终极甲方？只要发到了，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候怎么坑死盘古算法我都想好了！”
张三推了推反光的破眼镜，脸色却异常凝重。他指着屏幕上一张错综复杂的红色线路图。
“老板，情况比想象的糟。”
“我已经黑进了这个中转站的主控系统。根据系统显示，咱们现在的这片区域，只是分拣中心的‘下沉市场外围区’。”
“如果要发往终极甲方的猎户座悬臂，包裹必须通过一条名为‘深渊直达快线’的主传送带。”张三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但问题是，这条主传送带，在三个纪元前，就已经全面瘫痪了。”
“瘫痪了？机械故障？让007去修啊！”苏壮皱眉。
“不是机械故障。”张三咽了口唾沫，调出了一段极其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在那条宽达数千公里的主传送带的咽喉部位，也就是一个名为“极点卡口”的地方。
横亘着一个巨大无比、长满了类似于某种宇宙青苔的黑色金属集装箱。
这个集装箱实在太大了，它像一座死寂的山脉，死死地卡在传送带的闸门处。录像中，有无数台比007号还要巨大的机械手臂试图去推动它、有高能激光束试图去切割它。
但那个黑匣子纹丝不动，甚至连激光束打在上面，都被它外表那一层诡异的黑色材质吸收得一干二净。
“因为这个霸王包裹卡在这里，整个死亡分拣中心的主干道被彻底堵死。后面几万亿个发往高级星系的包裹全都积压了。所以这里才变成了进得来、出不去的‘死亡驿站’。”张三解释道。
苏壮瞪大了眼睛：“这特么是谁寄的缺德件？体积超标了不知道拆分吗？面单上写没写是谁的东西？”
张三放大监控录像的画面，对准了那个黑色集装箱上一张已经破烂不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羊皮卷面单。
面单上的字是用一种古老的象形符文写的，张三立刻启动了翻译软件。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了翻译结果：
【发件人：盘古开发组（账号已注销）】 【收件人：宇宙天道系统管理员】 【包裹内容：宇宙底层代码测试版V1.0（内含高危致命bug，请谨慎运行）】
【备注：因接收方（现任天道）拒收，退回发件人。因发件人已注销账号，且物品极度危险，无限期滞留此处，禁止任何人触碰。】
苏壮倒吸了一口凉气。
“宇宙的内测版废案？”
玉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到这几个字，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难……难道说，当年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其实写了好几个版本的世界代码？这盒子里装的，是一个充满了bug、被废弃的旧宇宙？！”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设定！一个装在集装箱里的废案宇宙，把咱们的路给堵死了？”苏壮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
“老板，咱们现在怎么办？”张三问，“如果不把这个黑匣子挪开，咱们就算把这里的快递全偷光，也出不去啊。咱们可是要在这卡三万年呢。”
“三万年？我连三十年的房贷都嫌长，谁有空在这耗三万年！”
苏壮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比较结实的铁板当盾牌，拿起大喇叭：“走！带上几个能打的兄弟！咱们去会会这个霸王包裹！我倒要看看，一个被废弃的代码盒，到底有多硬！”
十分钟后。
苏壮带着血炉魔尊（背着天使翅膀）、哪吒（少了一个风火轮）、王大妈（贴着面膜）、玉帝（拿着红肚兜当防毒面具），以及一小队精锐的散户大军，沿着瘫痪的传送带，来到了那个咽喉卡口。
走近了看，这个黑色的金属集装箱更加震撼。
它散发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死亡气息，表面布满的不是青苔，而是一行行已经枯死的、发黑的古老代码。
空气在这里仿佛都凝固了，周围没有一丝声音。
“老板，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啊。本尊感觉体内的魔气都被压制了。”血炉魔尊缩了缩脖子，他背上的天使翅膀也吓得掉了一地鸟毛。
“怕个球！它就是个没爹没妈的退回件！”苏壮壮着胆子走到黑匣子面前。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敲了敲黑匣子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咚。咚。咚。”
声音沉闷，里面似乎是实心的。
苏壮清了清嗓子，对着大喇叭喊道：“里面的废案宇宙听着！不管你是个什么bug！你现在已经严重违反了《诸天道路交通安全法》，涉嫌非法违规停车、堵塞交通要道！现在勒令你立刻挪车！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拖车措施！”
毫无反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魔尊，砍它！”苏壮后退一步，一挥手。
血炉魔尊大喝一声，举起那把砍了无数债主的西瓜刀，用尽全身（肉体）力量，狠狠地劈向了黑匣子。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西瓜刀“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血炉魔尊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十几米，双手虎口直接裂开，鲜血狂飙。
而那个黑匣子，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嘶——这么硬？”苏壮倒吸凉气。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以为真的要在这里被困死三万年的时候。
那个死寂了无数个纪元、连激光都切不开的黑色金属集装箱内部，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咔……咔咔……”
像是什么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黑匣子。玉帝已经吓得把红肚兜套在头上了。
“咚！咚！咚！”
这一次，敲击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而且力度极大，震得整个卡口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厚重的金属壁后传了出来。
那声音沧桑、慵懒，仿佛刚刚睡醒，但最让人出戏的是，这声音竟然带着一股极其浓重的、标准的地球东北口音：
“外面来人啦？哎呀妈呀，可算来活人了！”
“兄弟，能帮我把门开开不？我在这里面卡了十四个纪元了，我特么自己跟自己斗地主，连个牌搭子都没有，都快憋疯了……”
全场死寂。
苏壮手里的大喇叭“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号称装满了“高危致命bug”的宇宙测试版废案集装箱。
这特么里面装的……是个东北大哥？！
还没等苏壮反应过来。
黑匣子正面的那块金属板，突然像液态金属一样融化出了一个极其细小的缝隙。
一只惨白、瘦骨嶙峋，但骨节极其粗大的手，从缝隙里艰难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手指间，夹着一根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已经发霉的劣质香烟。
那只手在半空中摸索了两下，然后极其精准地一把抓住了苏壮的衣领，将他猛地拉向那条缝隙。
“兄弟……”
那个东北口音在苏壮的耳边幽幽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感。
“借个火呗？顺便问问……外面的房价现在降没降啊？我当年在这闭关测试代码，可是贷了三千万年的款买的这套铁皮集装箱啊……”
苏壮看着那张从缝隙里隐约露出的、胡子拉碴的脸，感觉自己的三观，连同这个中转站的天花板一起，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