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那个“懒汉天堂”是粉红色的地狱，那么现在的“赛博女儿国”，简直就是全宇宙最狂暴、最华丽、也最让人想自戳双目的滤镜天堂。
九龙战车刚冲破那层粉色的星系云团，苏壮就感觉到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顺着毛孔往心里钻。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被一万个美颜博主同时盯上，耳边不停地回响着：“亲，你的毛孔有点大哦”、“亲，你的下巴不够尖哦”、“亲，你这个发际线……简直是对宇宙美学的犯罪！”
“卧槽，这什么鬼地方？”苏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搬砖、敲键盘而长满老茧的手，此刻竟然在发光！皮肤变得晶莹剔透，连汗毛都变成了闪闪发光的微型钻石，指甲盖上甚至莫名其妙地出现了闪亮的水钻贴花。
“苏老板……你看朕。”玉帝的声音变得极其空灵，甚至带上了一点电子混响。
苏壮一回头，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只见玉帝那张胡子拉碴、写满了“摆烂”二字的脸，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标准的“锥子脸”。那一脸的胡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里透红的欧式大浓妆，眼睛大得像两个探照灯，嘴唇红得像刚喝过一斤辣条原液。
“陛下，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在三线城市迪厅里强行装嫩的过气名媛。”苏壮痛苦地捂住眼睛。
“那朕呢？朕帅吗？”二郎神骑着哮天犬凑过来。
此时的二郎神，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竟然被贴上了假睫毛，还画了一个极其妖娆的烟熏妆。更离谱的是哮天犬，它的狗头被强行拉长成了萨摩耶的既视感，每一根狗毛都散发着淡淡的樱花香味。
“检测到全星系覆盖的‘颜值修正场’。”
战车上的黑洞巴菲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报错声，“警告！逻辑核心正在被‘网红美学’侵蚀，正在尝试理解‘什么是纯欲风’……逻辑死循环！系统建议：闭上眼，不要看这个世界的任何反光物！”
“晚了。”
一个如银铃般悦耳、却带着浓浓机械质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只见前方的星空中，无数巨大的霓虹灯管组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王座。一个穿着银色紧身机甲、身材比例完美到甚至有些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女子，正缓缓从光影中走下。
她的脸，是全宇宙所有完美基因的集合体。每一条弧线，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得像是用高精度机床切出来的。
“欢迎来到赛博女儿国，诸天收债集团的……丑八怪们。”
常威，那位号称“诸天第一美女策划”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却又极具杀伤力的微笑。
“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苏壮下意识地再次喊出了这个槽点。
常威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武功？那种粗鄙的体力活，只有你们这些长相潦草的低等文明才需要。在我的领空，‘颜值’就是唯一的攻击手段。”
她轻轻一挥手。
虚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面巨大的、闪烁着粉红光芒的镜子。
“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吧。在绝对的‘美’面前，你们那些自卑、猥琐、贫穷的灵魂，难道不觉得无地自容吗？”
苏壮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看到一个完美的、帅到掉渣的、但又极其陌生的男人。那种帅，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虚假感。
“苏组长……我，我想退缩了。”张三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都在发抖，“在那位女王的注视下，我觉得我那后退的发际线，就是宇宙中最大的罪孽。我不配活在这个星系，我不配收债，我想回家加班……”
这，就是常威的攻击。
不是物理上的毁灭，而是从心理根源上，利用“容貌焦虑”彻底摧毁一个人的斗志。
玉帝也开始不自觉地整理起龙袍，嘴里嘟囔着：“朕确实老了，朕这腰围是不是又粗了一圈？朕当初为什么要吃那么多垃圾食品？朕这辈子的修行，难道都修到肚子上去了吗？”
整个催收小组，除了还没心没肺、正蹲在地上抠脚的小魔王旺仔，所有人竟然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哈哈哈哈！”
常威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她优雅地向苏壮伸出手，“苏壮，放弃那份愚蠢的催收任务吧。只要你承认你是这宇宙中最丑陋的残渣，我就允许你留在我的星系，做一个专门负责给我擦高跟鞋的‘容貌奴隶’。”
“擦高跟鞋？”
苏壮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嘿……嘿嘿……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低沉、极其神经质的大笑。
常威眉头微蹙：“你笑什么？被自己的丑陋吓疯了吗？”
苏壮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被滤镜修饰得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燃烧起了一种足以烧穿星空的、属于老牌房奴的怒火。
“容貌焦虑？美学霸凌？”
苏壮一把抓起公文包里的那个高分贝喇叭，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极其沙哑。
“常威，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在地球那种内卷到极致的环境里，被甲方改了八百遍方案、被物业催了三万次欠费、被房贷压得连呼吸都要算公摊面积的——超级房奴！”
“你以为老子在乎这张脸吗？”
苏壮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那张完美的“滤镜脸”上。
啪！
由于力道太大，那一层虚幻的滤镜竟然被他抽出了一个裂缝。
“老子连命都快没了，连存款都是负数了，你特么居然跟我谈容貌焦虑？”
“你知道对于一个房奴来说，最美的东西是什么吗？不是你的V字脸，不是你的九头身，是银行卡余额里多出来的那个‘0’！是还完最后一笔贷款时的那个‘收据’！”
苏壮猛地转身，对着瘫坐在地上的张三屁股就是一脚。
“张三！起来！给老子干活！”
“可是组长……我真的觉得自己好丑……”张三哭丧着脸。
“丑你大爷！你那是丑吗？那是‘奋斗的勋章’！那是‘抗衡天道的倔强’！”苏壮一把揪住张三的衣领，“现在，立刻，马上！把咱们之前封印的那些‘五彩斑斓的黑’的代码，给我全部转化为——‘真实之眼’破解包！”
“她要跟咱们玩滤镜，咱们就跟她玩‘网恋奔现’！”
张三被苏壮这一嗓子吼得灵魂归位。他看着苏壮那张虽然完美却透着虚伪的脸，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另一场更大规模的“装修欺诈”。
“明白了，苏总……只要是代码，就没有不可破解的滤镜！”
张三猛地坐起，手指在那块破损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常威，你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东西，绝对不是鬼怪。而是……关掉美颜后的你自己！”
“反美颜、反磨皮、反拉腿、反柔光……全频段真实扫描，开启！”
轰——！
随着张三按下一个极其沉重的按键，一道惨白色的、毫无修饰的、带着某种“现实毒打”气息的光柱，以战车为中心，瞬间向整个“赛博女儿国”扩散开来。
“不！你们干了什么！”常威发出了尖锐的惊叫。
原本那些晶莹剔透的粉红色云团，在被惨白光柱扫过的瞬间，变成了灰扑扑的重工业废气。
那些精致如钻石的建筑，变成了锈迹斑斑的废弃金属架子。
最恐怖的变化，发生在常威身上。
随着滤镜的碎裂，她那张完美的、如雕刻般的脸，开始像脱水的苹果一样迅速塌陷。那些闪亮的银色机甲，露出了里面各种漏电的电线和劣质的塑料接口。
甚至连她那引以为傲的九头身，也因为失去了“视觉比例修正”，变成了一个五短身材、还带着严重颈椎病的半机械生物。
“啊——！我的脸！我的腿！关掉它！快关掉它！”
常威捂着脸，在虚空中狼狈地打滚。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地下室里熬了三天三夜赶工的底层程序员，满脸的油腻，甚至鼻梁上还因为常年佩戴全息眼镜而留下了深深的红印。
“看到了吗？”
苏壮站在战车边缘，对着那已经崩塌的赛博都市，冷冷地开口。
“常威，这就是你欠下的那一千万亿年寿命。你根本不是什么美女，你不过是盗用了全宇宙无数文明的‘容貌基因’，把它们转化成了虚假的流量和虚荣心。你卖给那些女孩的‘容貌管理基金’，其实就是一种最高端的——美丽高利贷！”
“你让她们在虚幻中迷失，最后收割她们真实的生命。”
“现在，你的滤镜破了，你的‘美丽泡沫’碎了。请问，你打算拿什么来偿还这些被你偷走的岁月？”
常威瘫坐在废墟中，那些巨大的霓虹灯管已经熄灭，露出了背后阴冷的宇宙背景。她抬起头，那张满是疲惫和褶皱的真实面孔上，写满了怨毒。
“苏壮……你这个恶魔……你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这个世界本来可以一直美下去的！大家在滤镜里活得很开心，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
苏壮走下战车，一脚踢开一块印着“极致美颜”标签的废铁。
“因为这个世界总得有人醒过来，去面对那个虽然不够完美、甚至有点丑陋，但却真实存在的、需要还贷的人生！”
“废话少说，还钱！没寿命给是吧？行。”
苏壮指了指身后的九龙战车。
“我看你这女儿国的这些‘美颜基站’和‘滤镜处理器’虽然旧了点，但拆了当零件卖给那些修电脑的，应该还能值不少钱。还有你这身机甲，扒下来，正好给我们的巴菲特当补丁。”
“苏老板……”玉帝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他那张锥子脸已经变回了原来的老腊肉样，甚至看起来顺眼多了，“朕觉得这常威虽然长得不咋地，但她搞直播那套‘容貌焦虑营销’真的很熟练。咱们‘诸天收债集团’现在正缺一个负责宣发的，要不……让她带罪立功？”
苏壮斜了玉帝一眼：“陛下，你确定不是看上了她那套美颜设备，想给自己磨个皮？”
“咳咳，朕是那种人吗？朕是心系宇宙文明，觉得这种人才不能浪费。”
就在苏壮考虑要不要把常威也收编进自己的“糊弄大军”时，小魔王旺仔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惊呼。
“大厨！你看那个大姐姐的心脏里，好像有一个红色的、一闪一闪的东西！”
苏壮定睛一看。
只见在常威那漏电的机甲胸口，原本应该是动力炉的地方，竟然封印着一个通体血红、像是某种心脏在不停跳动的晶体。
那种气息……竟然和刚才在南极冰川下面感受到的“修罗煞气”一模一样！
“常威，那是什么？”苏壮的声音沉了下来。
常威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你以为我一个二流策划，凭什么能搞出全星系的美颜场？那是‘终极甲方’给我的‘定金’。他们说，只要我能让这方圆十万光年的生物全部沉浸在容貌焦虑中，他们就给我永恒的美丽。”
“那红色的晶体，叫‘容貌收割机’。它吸纳的每一份焦虑，都会转化成某种极其恐怖的能量，输送回……回他们的总部。”
“苏壮……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他们已经过来了。”
话音未落，原本已经寂静的星空，突然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那种浮夸的粉红色霓虹，只有一种极致的、如深渊般的黑色。
一个巨大的、通体由无数张扭曲的、痛苦的面孔组成的巨大球体，缓缓从空间裂缝中挤出。
“审稿未通过，修改意见被拒绝。” “现转入‘强制破产执行’环节。” “债权转让方：终极甲方。”
“执行内容：回收该星系所有生命痕迹，并将其重塑为‘宇宙垃圾填埋场’。”
“我勒个去！”苏壮看着那个由人脸组成的巨球，“这‘终极甲方’的法务部……长得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苏老板，别贫了！”二郎神已经拔出了兵刃，“那玩意儿是‘万脸归一’，是收集了无数毁灭文明的怨灵组成的，咱们的‘五彩斑斓的黑’恐怕挡不住它！”
苏壮死死盯着那个巨球，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血红色的晶体，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诞、极其丧心病狂的想法。
“挡不住？谁说我要挡了？”
苏壮一把抓起常威胸口那个血红色的晶体，对着身后的张三喊道：
“张哥！把咱们那八十亿房奴的‘996怨气’，和这个‘容貌焦虑能’，给我强行合并！”
“我要给这位‘终极甲方’的法务部，做一个全宇宙最昂贵的——‘赛博整容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