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为首一个汉子介绍道:“这是队长薛十三,一手横练功夫练得出神入化,曾在乱军里护着我父王杀出重围,因此被我父王赏赐姓薛。从今天起,他们五个就负责您的安全,寸步不离。”
薛十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如雷:“属下薛十三,见过祝大人!日后定以性命护大人周全!”
其余四人也跟着跪下,齐声应和,气势撼人。
祝无恙看着这五个汉子,从他们眼中看不到丝毫畏惧,只有军人的铁血与决绝。他知道薛昭璋没说大话,这些人确实是顶尖的护卫!
“殿下费心了。”祝无恙起身,亲自将薛十三扶起,“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会分薄王府的护卫力量……”
“小舅舅放心。”薛昭璋笑道,“王府护卫上千,调出五个不碍事。如今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何况以咱们的关系,谁要是敢动您,那就是打我薛家的脸,我岂能坐视不理?”
祝无恙闻言心中一暖,点头道:“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有劳诸位兄弟。”
“不敢当!”薛十三等人齐声应道,随即起身,默默退到角落,如雕像般伫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祝无恙护在中间……
薛昭璋见安排妥当,这才松了口气:“有他们在,寻常高手近不了您的身,即便来人是武道榜高手,届时也会有足够的时间脱离险境。我再让人查黑市的事,双管齐下,总能找出幕后黑手。”
又聊了几句,薛昭璋起身告辞:“我先回去催催黑市的事,您早点歇息,有任何动静,随时派人去王府找我即可。”
…………
待到祝无恙这边的提刑司众人安顿下来之后,天已擦黑,于是便打算明日再核查邢邑县的刑狱事务时,而曾秀才那边也该回家了……
夕阳的余晖敛尽,邢邑县城渐渐被暮色笼罩。曾秀才揣着满腹心事,慢悠悠地往家走……
那会儿肉铺张老板热情留他吃晚饭时,他几乎都要动摇了,那锅炖得喷香的肉汤,光是闻着就让他肚子直叫……
可最终,不愿被人说是人穷志短的曾秀才,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占了上风……
“不了,家里也做好了饭菜还等着我呢。”他强装体面地推辞,连张老板塞过来的那块腊肉都硬着头皮谢绝了……
只是此刻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空落落的肚子更响了。曾秀才叹了口气,脑子里盘算着该如何面对妻儿……
他这个一家之主,出来晃荡了一整天,除了在肉铺蹭了顿午饭之外,愣是一文钱也没本事弄到……
今天的饭辙算是糊弄过去了,可明天呢?后天呢?总不能天天去肉铺蹭吃蹭喝……
路过一条窄巷时,一阵恶臭味飘来。曾秀才下意识地皱起眉,往旁边躲了躲,走近时看到是个拉着粪桶的老伯,正帮一户人家掏粪。
换作往日,这种“低贱营生”他连看都懒得看,可今天,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老伯手中……
只见那户人家的主妇隔着门递出一角碎银子,不耐烦地说道:“不用找了,赶紧弄干净点。”
老伯眉开眼笑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嘴里连声道谢……
曾秀才看得眼睛发直,那碎银子少说也有二钱!一股莫名的羡慕涌上心头,可转瞬又被羞耻压了下去……
“真是斯文扫地,我怎么会羡慕那种钱……”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加快脚步离开。在他看来,读书人的脸面,始终比银子金贵……
心烦意乱间,他已走到自家那条巷子口。就在这时,前方有一个身影忽然顿住了脚步!
那是个约摸五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件半旧的青布短打,看着像个寻常百姓。他走着走着,竟是毫无征兆地露出痛苦至极的神色,而后拼命的捶打自己的胸口,再后来身体一软,就那么“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曾秀才见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啥情况?这是要碰瓷?还是真的发病了?
他站在原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暮色沉沉,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过路的都没有。犹豫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探着问:“这位老哥,您是哪不舒服?”
男子脸色惨白,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呈现出吓人的青紫色,却并未回音。
见此情形,曾秀才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将他的上半身扶起来,随即伸手狠狠掐他的人中……
只是当曾秀才的指尖触到男子的皮肤时,没来由的竟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直到他掐了片刻之后,男子居然毫无反应,曾秀才惊疑不定的探了探男子的鼻息……
“我滴娘哎!没气了?!”
曾秀才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人扔在地上!
他这时才开始仔细打量此人,但见男子衣着整齐,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倒像是突发恶疾猝死了。曾秀才顿时慌了神,第一个念头就是报官!
可他转念一想,这大晚上的,巷子里就他一个人,若是报官,衙门的人会不会先怀疑他?
就算最后查清楚此事与他无关,他也只是好心上前救治,但是被拉去衙门录口供、做笔录什么的,也是桩麻烦事,寻常人最烦这些没必要的俗务……
与其好心报官被列为嫌疑犯,不如……装作没看见?
反正没人知道他来过!
于是乎,曾秀才打定主意,将男子轻轻放回地上,还细心的用脚悄悄搓了搓附近的泥土,掩盖自己刚才留下的脚印……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要悄悄溜走,却有一个邪恶的念头却像毒蛇般钻进脑海,始终挥散不去……
这人身上,会不会带钱?
反正人都死了,留着银子也花不上。不如……我拿了他的钱,好歹能给妻儿买点吃的。大不了以后多给他烧点纸钱,也算补偿了,那玩意才是死人能用的上的!
当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