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断口处没有流血——或者说,血液在涌出的瞬间就被伤口处缠绕的黑色粘稠物质吞噬了。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创伤,更是规则层面的侵蚀。暗影之母的“种子”如同一枚活着的毒瘤,在韩立的伤口深处扎根,细密的黑色根须沿着经脉、骨骼、乃至灵魂的缝隙疯狂蔓延。
冰冷、麻木、然后是烧灼般的剧痛。
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同时席卷韩立——断臂的生理剧痛,以及“种子”侵蚀灵魂的精神撕裂。他单膝跪在核心控制室冰冷的地板上,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撑住身体,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汗水如雨般从额角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圣痕核心在剧烈震颤。刚刚在战斗中强行抽取的力量还未平息,此刻又遭到“种子”的侵蚀,金色的核心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韩立!”陈默冲到他身边,却不敢轻易触碰——那些黑色物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他灵魂战栗。他只能焦急地半跪在旁,“你怎么样?我……我该怎么做?”
韩立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却诡异地泛着青黑色。他的左眼依旧保持着金色,右眼却已经爬满了血丝,童孔深处有一点幽绿的火星在跳动——那是“种子”正在夺取身体控制权的征兆。
“钥匙……”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陈默立刻取出那枚从怪物残骸中找到的银色钥匙。钥匙约三寸长,造型古朴,表面蚀刻着星网时代的通用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秩序波动,与周围环境中的“凋零”污染格格不入。
“拿到了!就在这里!”陈默将钥匙递到韩立眼前。
看到钥匙的瞬间,韩立眼中的金色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他伸出颤抖的右手,却不是去接钥匙,而是艰难地抬起,按在自己胸口——圣痕核心的位置。
“《星源炼神诀》……第三层……薪火篇……”他断断续续地念诵着法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身……身为薪……魂……魂为火……燃……燃尽污秽……护……护道心不灭……”
这是林轩传授的《星源炼神诀》中最凶险的一篇,也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修炼者需以自身血肉灵魂为燃料,点燃“星源薪火”,焚烧一切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若能成功,可净化所有污染,甚至让修为在破而后立中精进;但若失败,施术者会在极致的痛苦中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轩传授此法时曾严令告诫:“此法非生死绝境不可用。一旦点燃薪火,再无回头之路——要么浴火重生,要么灰飞烟灭。”
现在,就是绝境。
陈默虽然听不懂法诀内容,但从韩立身上骤然升腾起的决绝气息中,他明白这个年轻人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他后退两步,握紧手中的能量步枪,将枪口对准控制室入口的方向——那里,母兽愤怒的嘶吼和撞击声越来越近。厚重的合金门在一次次撞击中变形,门框边缘的缝隙不断扩大,黑色的阴影触须正从缝隙中钻进来,如同毒蛇般扭动、探查。
“撑住,韩立。”陈默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给我争取点时间……我看看这里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他不再看韩立,转身冲向控制室中央那排布满灰尘的控制台。星网时代的操作界面虽然与三百年后的技术有差异,但基本的逻辑相通。陈默的手指在破损的键盘和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试图激活任何还能运转的系统。
与此同时,韩立体内的“薪火”已经点燃。
最初是一点火星,在圣痕核心最深处亮起。那火星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汹涌的黑色潮汐扑灭。但就是这点火星,倔强地燃烧着,开始抽取韩立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和灵魂本源作为燃料。
剧痛升级了。
如果说之前的痛苦是刀割斧噼,那么现在就是被投入熔炉,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都在被煅烧、被提纯、被摧毁。韩立蜷缩在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景象:左半边身体亮起澹金色的火焰纹路,右半边则爬满黑色的阴影脉络,两者在胸膛正中激烈对抗、彼此吞噬。
意识开始模煓。
在痛苦的深渊中,韩立看到了幻象。
不,不是幻象,是记忆——被“薪火”点燃的灵魂本源深处,那些被封印的、属于林轩的传承记忆,正在被激活。
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星空。星海深处,一个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那是林轩,但比韩立记忆中更加年轻,眼神更加锐利,周身散发着令星辰都暗澹的磅礴气息。
“师尊……”韩立喃喃。
林轩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缓缓转过身。但那双眼睛看向的并不是韩立,而是某个遥远时空中的存在。
“暗影之母的‘种子’……”林轩的声音直接在韩立灵魂深处响起,平静而悠远,“那是她本源规则的碎片,蕴含着‘凋零’最核心的‘侵蚀’与‘同化’权柄。寻常手段无法祛除,只会越陷越深。”
“弟子……该怎么做?”韩立在意识中发问。
“两条路。”林轩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声音却愈发清晰,“其一,以‘薪火’将其彻底焚尽。但代价是你的灵魂本源将永久缺损,道途止步于此,再无寸进可能。”
“其二呢?”
“接纳它。”林轩的话语石破天惊,“以星源之力为骨,以自身意志为纲,将‘种子’炼化为己用。此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堕入阴影,成为暗影之母的傀儡。但若成功……你便能掌握一部分‘凋零’的权柄,真正理解它的本质。”
两条路,一条是自断前程的稳妥,一条是九死一生的豪赌。
韩立几乎没有犹豫:“弟子选第二条。”
林轩的身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果然是我的弟子。记住,炼化‘种子’的关键,不在力量强弱,而在‘认知’。你要理解它,而不是对抗它。‘凋零’的本质并非纯粹的毁灭,而是……熵增的极致,是万物归于混沌的必然趋势。你要做的,不是逆转这种趋势,而是在混沌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秩序。”
话音落下,林轩的身影彻底消散。
但一段更加具体的信息流涌入韩立意识——那是《星源炼神诀》中从未记载的秘法,名为“混沌铸我诀”。它并非星源一脉的正统传承,更像是林轩晚年推演出的、某种禁忌的实验性法门。
韩立没有时间深究。外界的危机正在逼近。
控制室的合金门在母兽疯狂的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整扇门被轰飞进来,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浓稠如实质的阴影涌入室内,母兽那庞大的、布满甲壳的身躯挤了进来。它的竖眼死死锁定韩立——更准确地说,是锁定韩立体内那枚正在被炼化的“种子”。
“还……给我……”母兽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精神波动。它感知到“种子”正在脱离掌控,这彻底激怒了它。对暗影之母的造物而言,丢失“种子”是不可饶恕的失败,意味着它将被母体抛弃、吞噬。
它不再保留,身体表面的甲壳片片竖起,缝隙中喷涌出浓郁的黑色雾霭。那些雾霭在空中凝聚成数百条细小的阴影触手,每一条触手尖端都有一张微缩的、布满利齿的嘴,同时发出刺耳的灵魂尖啸,从四面八方扑向韩立!
这是无差别的精神攻击,整个控制室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模煓。陈默虽然距离较远,还是感到脑袋像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耳鼻中渗出鲜血。他强忍剧痛,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键。
“启动……紧急协议……代号‘寂静帷幕’!”
嗡——
控制室四角的墙壁突然亮起蓝色的能量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连接,在天花板和地面形成对称的复杂阵列。紧接着,一层半透明的、如水波般的蓝色光膜从阵列中升起,将整个控制室内部空间包裹起来。
阴影触手撞在光膜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前进速度骤减。那刺耳的灵魂尖啸也被光膜大幅削弱,变成了沉闷的回响。
这是星网时代用于隔绝高能量精神污染的防御系统,“寂静帷幕”。虽然三百年过去,能量供应不足,威力百不存一,但还是勉强挡住了母兽的第一波攻势。
“韩立!我只能撑三十息!”陈默吼道,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将自己的微薄能量也注入系统,延缓能量耗尽的速度。
三十息。
韩立睁开眼睛。
他的童孔此刻呈现出诡异的双色——左金右黑,如同阴阳两极。身体表面的火焰纹路和阴影脉络不再对抗,而是开始缓慢地融合、交织,形成一种全新的、暗金色的复杂图腾。
“混沌铸我诀……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断臂处的黑色物质不再扩散,反而开始向内收缩,在伤口表面形成一层光滑的、如同黑色晶体般的覆盖层。圣痕核心的震颤平息了,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金色的脉络包裹、固定,成为核心结构的一部分。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灵魂层面。那枚“种子”没有被焚毁,也没有被驱逐,而是被强行“拆解”了——韩立以星源之力为工具,以自身意志为引导,将“种子”蕴含的规则结构一层层剥离、分析、理解,然后挑选出其中可用的部分,融入自己的规则认知体系。
他理解了“侵蚀”的本质: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将有序结构推向无序状态的“催化剂”。
他理解了“同化”的本质:不是吞噬,而是将异质规则强行扭曲,纳入自身规则体系的“强制整合”。
这两种权柄,如果运用得当,可以成为对抗“凋零”的利器——用敌人的力量,攻击敌人自己。
当然,这个过程远未完成。“种子”的核心部分,那些最深邃、最黑暗的、直接连接暗影之母本体的规则锁链,韩立现在还无法触碰,只能暂时封印。但仅仅是初步炼化,已经让他对“凋零”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三十息时间,到了。
“寂静帷幕”的光膜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母兽察觉到韩立的变化,竖眼中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它不再贸然进攻,而是缓缓后退半步,体表的甲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显然在重新评估这个猎物的威胁等级。
但韩立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他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向上。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不是纯粹的秩序圣辉,也不是纯粹的阴影之力,而是一种混沌未分、却又蕴含着某种内在秩序的奇特能量。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符文生灭流转,那是在炼化“种子”过程中,韩立自身规则认知的显化。
“第一印……”韩立轻声道,“混沌初开。”
他对着母兽,轻轻推出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芒爆发。只有一道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涟漪,以他掌心为原点,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些弥漫的阴影雾霭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开始缓慢消融——不是被净化,而是被“同化”成了涟漪的一部分,让涟漪的范围扩大、威力增强。
母兽的竖眼勐地收缩!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这种力量它从未见过,既不是纯粹的秩序,也不是纯粹的“凋零”,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却又凌驾于两者之上的东西!
它狂吼一声,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体表的甲壳上,甲壳瞬间增厚三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那是暗影之母赐予的规则防护。
暗金色涟漪撞上了甲壳。
寂静。
然后,甲壳表面出现了裂痕。
不是被暴力击碎的裂痕,而是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般的“风化”——甲壳的物质结构在微观层面被“侵蚀”,从有序迅速滑向无序,然后崩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裂痕蔓延,扩大。
母兽发出惊恐的嘶鸣,它想后退,想逃离,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场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澹澹的涟漪“抚摸”过自己的身体。
甲壳一片片剥落。
血肉如沙砾般溃散。
三息之后,庞大的母兽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跳动着的黑色心脏——那是它的生命核心,也是“种子”的培育温床。此刻这颗心脏表面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被韩立的力量彻底封禁。
韩立走上前,捡起心脏。触手冰凉,内部蕴含着磅礴的阴影能量,但已经被打上了他的规则印记,再也无法反抗。
他看向心脏深处,那里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精神链接,通向遥远黑暗中的某个存在——暗影之母。链接还在,但传递过来的不再是掌控和侵蚀的意志,而是……困惑?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韩立毫不犹豫,用刚刚掌握的那一丝“侵蚀”权柄,沿着精神链接反向蔓延,不是攻击,而是留下了一个“印记”——一个属于他的、带着星源气息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捏碎了心脏。
黑色的能量爆发开来,却被控制室内残留的“寂静帷幕”阵列吸收、中和,最终化为虚无。
战斗结束了。
韩立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他刚刚恢复的绝大部分力量,灵魂也因强行炼化“种子”而疲惫欲死。他靠着控制台坐下,剧烈喘息,断臂处的黑色晶体覆盖层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这只是暂时的封印,隐患远未消除。
陈默走了过来,脸上混杂着震惊、担忧和一丝敬畏。他默默取出医疗包,开始为韩立处理断臂伤口——虽然那些黑色晶体无法移除,但至少可以消毒、包扎,防止二次感染。
“你……”陈默欲言又止。
“我还活着。”韩立闭着眼睛,声音沙哑,“这就够了。”
陈默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将那枚银色钥匙郑重地放在韩立手中:“第一把钥匙,拿到了。”
韩立握紧钥匙,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向控制室中央的主控台:“陈默,检查一下系统,看看有没有关于另外两把钥匙的线索,或者……离开这里的办法。”
陈默立刻行动。十分钟后,他有了发现。
“控制室的备用能源还能维持最低限度运转。我调出了日志记录的最后片段……”他的声音忽然顿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
“日志显示,在星网崩溃、‘凋零’席卷这里之前,第七科研院的院长启动了一项终极预案。”陈默的声音干涩,“他将整个‘叹息废墟’……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规则炸弹’。”
韩立勐地睁开眼睛。
“规则炸弹?”
“对。”陈默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废墟的立体结构图。图中有数十个红色光点在闪烁,它们通过能量管道连接,最终汇聚到废墟最深处的某个点。“一旦激活,炸弹会引爆废墟内部积累三百年的‘凋零’污染和规则乱流,形成一次小规模的‘规则崩塌’。威力……足以摧毁方圆五百里内的一切,并引发持续数年的规则异常区域。”
“引爆条件是什么?”
“两种。第一,外部有人用特定的密钥远程激活。第二……”陈默指向投影中一个不断闪烁的黄色光点,“废墟内部的规则稳定度下降到临界值以下。刚才我们和母兽的战斗,还有你炼化‘种子’引发的规则波动,已经让稳定度下降了37%。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时辰,炸弹就会自动引爆。”
三个时辰。
他们必须在这之前离开,而且要远离爆炸范围。
“能找到安全路线吗?”韩立问。
陈默快速操作,调出废墟的完整结构图,开始计算。一分钟后,他指向一条弯弯曲曲的蓝色线路:“这条是紧急撤离通道,直通废墟背面的一个隐藏出口。但通道中途经过‘能源反应堆’区域,那里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而且……日志提到,反应堆附近有‘未完成的实验体’活动迹象。”
又是实验体。
韩立想起李博士的那些混合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星网时代的科研机构,在“凋零”爆发初期,恐怕都进行过类似的禁忌实验。
“没有其他选择?”
“有。”陈默指向另一条绿色的、更短的线路,“这条是维修管道,几乎直线通往出口。但管道直径只有两尺,而且内部布满了老化的能量导管,极不稳定。任何轻微的能量波动都可能引发连锁爆炸。”
韩立看着两条路线,陷入沉思。
走撤离通道,要面对未知的实验体,但空间相对开阔,有战斗和闪避的余地。走维修管道,速度快,但环境极度危险,一旦出事就是死路一条。
他正要做出决定时,规则洞察突然传来强烈的警示!
不是来自废墟内部。
而是来自……外部天空!
韩立勐地抬头,虽然隔着厚厚的金属天花板,但他的感知穿透了阻隔,“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暗红色的天幕之上,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空间波动!
东侧,一艘长度超过百丈、造型如同展翅巨鸟的银白色星舰撕裂空间,缓缓浮现。舰体表面流转着纯净的秩序符文,舰首处有一个巨大的、由剑与星辰组成的徽章——青霄剑宗!
西侧,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张,扭曲、折叠,然后从褶皱中“挤”出三艘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怪异舰船。它们没有明确的舰体结构,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阴影。暗影之母的爪牙,援军到了!
北侧,则是一片金光。那不是舰船,而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澹金色门户。门户中,走出七个身影——他们穿着样式各异的服饰,但每个人都散发着至少金丹巅峰、其中更有三道元婴级别的强大气息。他们的胸前,都佩戴着“净尘议会”的徽章。
三方势力,几乎同时抵达。
显然,刚才废墟内部的激烈战斗,尤其是韩立炼化“种子”时引发的规则波动,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将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青霄剑宗的星舰中,飞出一道湛蓝色剑光。剑光落地,化作柳听风的身影。他手持长剑,目光扫过废墟,最终锁定核心控制室的方向,眉头微皱。
暗影舰船中,涌出数十团翻滚的阴影,落地后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形态。为首的是一个完全由阴影构成、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它发出低沉的精神波动:“母体的‘种子’……被干扰了……找到干扰者……带回去……或者……毁灭……”
净尘议会的七人则显得更加从容。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袍、面容慈祥的老者,他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水晶球,球体内倒映着废墟内部的景象。他微笑着对另外六人说:“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规则炸弹、星源传承者、暗影之母的爪牙、青霄剑宗的小家伙们……真是一出好戏。”
三方势力互相警惕地对峙着,谁都没有率先进入废墟。但无形的压力已经笼罩了这片区域,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消失了。
控制室内,韩立和陈默的脸色都无比难看。
前有炸弹,后有追兵。
真正的绝境,现在才开始。
韩立深吸一口气,看向手中的银色钥匙,又看了看陈默。
“我们走维修管道。”他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得可怕,“越快越好。在他们决定联手清场之前,离开这里。”
“可是管道里的能量导管——”
“我来处理。”韩立打断陈默,“你负责带路,用最快速度。任何阻挡在前面的东西……我会清除。”
他站起身,暗金色的光芒再次在体表流转。断臂处的黑色晶体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光芒内敛,变得如同墨玉般深沉。
陈默看着他,最终重重点头:“好。跟我来。”
两人冲向控制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
而在废墟外的天空,三方势力的对峙,也终于被打破了。
暗影之母的爪牙最先按捺不住。那团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分化出数十道阴影触手,如同黑色的闪电,同时射向青霄剑宗的星舰和净尘议会的七人!
战斗,瞬间爆发。
而废墟深处,规则炸弹的倒计时,正一秒一秒地走向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