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军顿了顿,又说:“你回去把话跟人家挑明,钱全在公司账上,你如今兜里镚子没有,几年之内一分都动不了。她要是还愿意跟你,我头一个给你随份子;她要是掉头就走,你就老老实实回去给你媳妇打洗脚水。”
后来,李成如既没和白铁军翻脸,也没提出要撤资跑路。继续住在他那四合院,守着他那媳妇,每天穿的跟张加溢似的,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白铁军就明白了,他短期内是不会想着要换老婆了。
这家伙没肆意挥霍,白铁军估计还有个重要的原因:他爱演戏,天天泡在剧组,也没工夫上外头充大款去。
“……”
一切准备就绪,试拍第一个镜头。
庆姐领着大家来到座位上,梁添跟葛忧抢座,都想坐对着玻璃的位置。
结果小保姆李伊一句话就让他俩消停了:“老太太说了,客人坐哪儿都有规矩。”
等上菜的功夫,庆姐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把赵丽蓉跟魏忠万哄得那叫一个开心啊。
邓洁悄悄捅咕李成如:“卫民,你也不提醒你妈,又是请我们吃蜗牛,又是请我们喝红葡萄酒的,根本就没安好心!”
李成如怕老婆,可是又觉得这事儿没问题!犹犹豫豫的:“巧云,不能吧,你瞧瞧这地方,多高档呀……”
邓洁气不打一处来:“瞧你那点儿出息,敌人的糖衣炮弹就轻松把你给腐蚀了!”
李成如弱弱地和媳妇儿解释:“巧云啊,看你说的,唐佳是咱亲戚,咋还成敌人了?”
庆姐饰演的这个角色叫唐佳,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女。
邓洁感觉自己鸡同鸭讲,心里头更烦躁了,同时也更加坚信庆姐就是没安好心。
反正她,就是知道。
罗溪身穿旗袍,下面开叉的地方露出黑色的健美裤,脚踩绣花鞋,第一次端菜上桌,桌上这一家子全在憋笑。
台底下,饭店的员工一开始也不敢笑,生怕干扰到拍摄。结果计春华带头哈哈大笑,剧组里不在台上的也跟着笑,底下这20来号人受了感染,笑声一阵一阵压不住。
别拘着大家,该笑就笑。白铁军冲经理摆摆手,又补了一句,你们这儿的笑声,比那8客鹅肝还值钱。
经理一愣,跟着也乐了。
台底下只有一个人笑不出来——就是之前那个领班。她觉着这机会本该是她的,不就犹豫了那么一下下么……
可以遇见,这集一播,想来餐厅吃饭都得排队。往后再有人提长城饭店,先想起来的就是罗溪这身旗袍配健美裤。到时候就连给客人上菜的服务员也得先挑长相,不用说也知道,没她的份儿了。
“……”
菜上来了,庆姐拿起刀叉:“卫东、卫国,别拘着,在家怎么吃,在这儿就怎么吃。咱们是顾客,想怎么吃,咱们说了算!”
葛忧一听就来劲了:“我就觉得这牛排,就该和门钉一个吃法!”
梁添跟他抬杠:“你给那牛排剌个口,先放放气,完了再给你来盘醋,不得蘸醋吃嘛!”
葛忧不服:“只有你才跟饿死鬼似的一上来就咬,完了让油汤烫肚脐眼。”
庆姐一边捧腹,一边打听:“卫国,吃个肉饼怎么还能烫着肚脐眼?”
葛忧冲梁添翻了个白眼:我哥拿起肉饼吭哧就是一口,里头的油汤就顺着他袖口往里淌,烫的他一边呜嗷喊叫,一边抖搂衣服,说烫着肚脐眼了!
梁添老脸挂不住:你少编排我!那是油汤顺着胳膊流下来,滴裤腰上了,哪儿就烫着肚脐眼了?
葛忧:裤腰上跟肚脐眼,不就差一层布嘛!
梁添被噎得说不出话,低头切鹅肝去了,塞了一块儿到嘴里,原本就不大的眯眯眼彻底看不见了:这什么呀,怎么这么难吃?像直接塞嘴里一块儿猪油,还腥得慌……
邓洁也尝了一块,说:不会呀,像我老家那边的脑花儿,就是缺了辣椒跟花椒。
庆姐斜了她一眼,表面是在跟赵丽蓉说,实则是在阴阳她:姑妈,吃鹅肝得配着甜口的来,水果、甜酒、面包,像奶油一样丝滑,入口即化,脂香浓郁。
赵丽蓉乐呵呵地,也尝了一块儿,还配合庆姐,说:嗯,香!
邓洁气得把叉子都扔一边儿了,气都气饱了。
“……”
监视器旁,陈小旭偎在白铁军身上,小声蛐蛐:“这也太有生活了。”
白铁军用肩膀拱了她一下:“注意影响。”
结果陈小旭非但不收敛,反而跟树袋熊一样,直接抱住了他胳膊,还赌气呢:“偏她搂得,我搂不得?”
哎,这丫头,只有李云娟和王服林才能治得了她了,反正白铁军是拿她没一点办法(黛玉抗性-75)。
镜头里,庆姐优雅地吃了点东西,把刀叉放下,问道:姑妈,我也不是外人,就随口问一句,您跟我姑父住的这套房,承租本儿搁谁手里呢?这手续呀,你们老两口可得攥紧了,再不济也得落在儿子名下;我听说啊,西城有家老太太,心一软把手续过给儿媳妇了,结果您猜怎么着?哎哟,太惨了,我都不忍心说……
邓洁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
赵丽蓉不管她们两个拌嘴,只说了句:“快吃,凉了揍腥了。”
旁边罗溪挨个帮他们把蜗牛里的肉给挑出来,浇上柠檬汁。
到李伊这儿了,她用南京话说了句:“我滴个乖乖,这蜗牛壳壳里头是啥子哦?”
庆姐见火候到了,小声冲赵丽蓉说:“姑妈,我可听说,你们那片儿要拆迁了。”
赵丽蓉一惊:真的?这好端端的,就,就把楼给拆喽?
魏忠万也忙说:大侄女,这消息来源可靠么?这楼我们一家都住小20年了。
庆姐骄傲地看了一眼邓洁,了一声,才说:我是那没谱的人吗?我外头认识人,提前得到准信儿了。姑妈,就您这套房,要是等政策,您可就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