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狗蛋把头偏过去,一脸享受。
王服林吹胡子瞪眼:“你们俩给我注意一点儿!”凶完了,也跟着眉开眼笑:“小旭开窍了。”
陈小旭喜滋滋的,趴在一边儿,静静听白铁军说。
“老师,您了解过微机么?”
王服林看了他一眼:“计算机,我了解过。”
白铁军松了口气:“计算机是有内存的,想在上头执行程序,就得分配内存。老师您这个情况,就像是突然塞进去一个超出它承载量的程序,它内存全给你都不够,所以只好给挂起来了。”
王服林眼前一亮:“挂起来?”
“你一次报上去1个亿的预算,太大了,没人敢审,更没人敢批。”
王服林一脸玩味:“那我该怎么办?”
白铁军干脆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个线段:“您把它拆成20份,一份也就是500万,台里就有审批的资格了。”
王服林懂了:“你是想让我把大项目拆成小项目,一个个请示?”
白铁军摇头:“不够。这样一来,黄台心里会觉得每一个项目都是她批的,这全是她的成果,咱们反倒成了底下办事儿的执行者了。”
王服林皱眉:“那依你的意思?”
“还真的老师您看着办。”
陈小旭嗤了一声,白铁军抢在老王发火前,说:“老师,咱们得每个月让黄台看见一个小成果。”
老王哈哈大笑:“眼瞅着就要年底了,这节骨眼上,一不能提钱,二不能提多部门,三不能麻烦上级领导,铁军啊,你今天是真给我上了一课啊。”
白铁军还挺谦虚:“老师你只是太累了,两个大项目压在你身上,一时间考虑的不是那么周全。”
王服林叹了口气:“是啊,眼下不是搞三国的最佳时机,明天我就开始搞《西游记》的续集项目!”
老王心满意足地走了,还把陈小旭也给薅走了。
临走时还警告他俩:“这是在台里,人多眼杂的,你俩以后晚上不许单独待在一起!”
“……”
白铁军一直忙活到晚上9点多才从台里出来。
推着自行车出了台里大门,正要跨上去,就看见有个人冲他走来,杨节。
杨节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见他也没喊打喊杀的,只是对他说:“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剪辑室的窗户,我看灯一直亮着,就知道你还没走。”
白铁军懂了,曾几何时,她也经常这样工作到深夜。
杨节对他说:“陪我走走。”
白铁军推着自行车跟在她身边慢慢走。
杨节冷不丁问了他一句:“你给我说句实话,如果我有部新戏,我还当导演,我找你来当主演,你愿意来不?”
白铁军很直白:“杨导,我不愿意。”
杨节一脸苦笑:“是啊,你不愿意,他们也都不愿意。跟我拍戏,有一次就够了。”
白铁军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两句:“杨导,我不是跟你炫耀或者有别的什么意思,我这儿有组数据,我三哥在西游剧组的时候,一集的片酬只有65元,以及其它一些津贴、夜班费等等。”
“但他在我那儿拍戏的时候,一集是拿85元的片酬,客串一个角色有10元,每天有5元钱的伙食补助;另外像杂七杂八的补贴、夜班费这些加起来大概是10元,也就是说我三哥拍《大破天门阵》的时候,一集实际上能拿100多。”
杨节又开始暴躁:“我们是在搞艺术,我们没有为钱,没有为名,没有为利!”
可白铁军的一句反问就让她冷静了下来:“杨导请问,谁们?”
杨节懂了,不为钱,不为名,不为利,结果主演全跟她翻脸了……
杨节一脸自嘲:“你是不是也想告诉我,演员也要吃饭,也要结婚,也要养家?”
白铁军叹了口气:“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在徐少华那件事的处理上,寒了所有人的心。”
徐少华,他是杨节最看好的一个唐僧,杨节恨他,又最舍不得他!
“剧组都到杭州了,马上都要开拍了,他这个唐僧迟迟不能到位,我能怎么办?”
看吧,她还是只说“我”;我是怎么想的,我如何如何……白铁军就知道,跟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杨导,不知怎么地,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位老人说过的话,他说‘人除了利己,还要利他’。”
杨节如遭雷击一般,抖的跟筛糠似的……
白铁军怕她摔倒,把自行车架到一边儿,还上去搀扶了一下。
等杨节平静下来了,他才说:“杨导,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杨节摆摆手:“你走吧,没几步路,我自个儿走回去。”
末了,又说了句:“我要好好想想。”
“……”
和杨节分开,白铁军就回家了。
没成想第二天一早,老王就来兴师问罪:“王琮秋一大早就来跟我闹,让我给他个说法,说你昨晚上不知道对杨节说了些什么,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铁军听的直挠头,不是,当时王琮秋就在暗处埋伏来着?
不能啊!当时附近没人啊?他要是连附近躲着个人都察觉不了,那这几年不白练了?
白铁军一边盘算,一边把昨晚上的事儿都跟老王说了,只隐去了那句,人除了利己,还要利他。
老王想了想,白铁军说的没什么毛病,一点儿没有刺激杨节,可以说相当温和了。
他还真怕这小子年轻气盛,说些过头的话,那反倒不好收场了。
到了演播厅,今天陈小旭、张丽、张箐、还有葛春燕都在。
白铁军无视“双张一陈”,上来就把葛春燕给拉到一边儿说起了悄悄话:“师姐,有件事儿你帮我分析分析……”
葛春燕蹙着眉听完了,犹豫了一下说:“师弟你的感觉是对的,所以他应该不是藏在附近。”
不是附近,那就是更远、更高的地方呗。白铁军懂了:“这孙贼拿望远镜偷窥我,真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