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长空白光散尽,空间传送的剧烈撕扯之力轰然褪去。
下一瞬,辽阔无垠的青色草原之上,骤然炸响一声沉重的轰鸣!
砰——!!
一道残破狼狈的身躯,硬生生从虚空裂隙中砸落,重重坠砸在厚实的草地之上,震得泥土翻飞、青草折断,硬生生砸出一个浅浅的人形深坑。
正是刚刚耗尽所有底牌、一指震废三尊大能的苏沉。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战场之上的霸道无双、睥睨八荒的姿态,只剩极致的狼狈与虚弱。
浑身衣衫破碎不堪,布满血色裂口,沾染的暗红血迹早已干涸结痂,又在传送震荡中崩裂,新鲜的猩红血水不断渗出,浸透周身衣物。四肢筋骨尽数错位扭曲,数根主骨寸断,身躯软塌塌陷在土坑之中,连抬手翻身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肉身疲惫到了极致,经脉寸寸龟裂,丹田灵力彻底枯竭,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得。接连数时辰鏖战,硬抗七境碾压、倾尽无敌霸道功底牌,早已将他的肉身与心神透支到了万古极限。
苏沉趴在坑底,眼皮沉重如山,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心底忍不住苦笑怒骂。
“大黑驴这厮……是真的不靠谱!”
他心中暗自吐槽,满是无奈与后怕,“说好的全员传送撤离,结果直接把我一个人扔到这不知名的荒古草原?”
他能清晰感知周遭天地气息陌生荒芜,无半分熟悉的秘境道韵,更无草药熊一族、同伴的半点踪迹,显然是被随机传送到了一处完全未知的地域。
“以我现在的状态,四肢骨折、灵力尽空、战力归零,别说高阶修士、强横大妖,随便来个三流小妖、低阶修士,都能轻易取我性命。”
苏沉心底苦笑不止,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致,别说抬手御敌,哪怕是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就连储物袋近在咫尺,他也无力催动灵力、伸手取出半枚疗伤丹药。
绝境,彻头彻尾的绝境。
短暂吐槽过后,苏沉迅速压下心中的无奈,强行稳住心神。
他心中清楚,大黑驴并非故意为之,上古传送阵历经万古沉寂、破损严重,修复之后本就极不稳定,此番定然是阵法过载,触发了随机传送机制,将所有生灵尽数打散,传送到了各方未知地域。
事已至此,抱怨无用,唯有尽快恢复伤势,才有活命之机。
苏沉强撑着清明的意识,默默运转残存的一丝本源生机,缓慢修复周身崩裂的经脉与断骨。
可这一次伤势太过恐怖,底牌尽出、鏖战终日的损耗前所未有,肉身透支到了极致,修复速度缓慢到极致,如同滴水填海。
他别无他法,只能静静躺在土坑之中,任由血水浸染青草,默默承受着浑身刺骨的剧痛,耐心等待伤势缓慢回暖。
可仅仅恢复片刻,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骤然从远处草原传来,由远及近,清晰落入苏沉耳中。
有人来了!
苏沉心神瞬间一凛,当下不再犹豫,立刻放松身躯、收敛所有气息,双目轻轻闭合,彻底装作重伤昏厥、不省人事的模样,一动不动躺在坑底。
瞬息之间,三道身影缓步靠近,小心翼翼驻足在人形深坑边缘。
是两女一男三位年轻修士,气质干净,像是初出江湖的宗门弟子,并非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三人容貌气质各有迥异,性格分明。
为首青年名为沈砚舟,年约二十出头,眉眼沉稳温润,身姿挺拔,气质内敛谦和,行事谨慎稳重,是三人中的主心骨。
身侧年幼少女名为沈晚柠,年仅十八九岁,眉眼清甜灵动,稚气未脱,心性纯粹善良,心软不忍,最是见不得人受苦受难,是沈砚舟的亲妹妹,二人同姓同族,自幼一同修行。
最后一位女子名为林清晏,二十三四岁模样,容颜清冷绝艳,眉宇间自带疏离戒备,心思缜密、警惕性极强,待人冷淡疏离,唯独对沈砚舟暗藏倾慕,事事依从。
三人俯身驻足,目光尽数落在坑底浴血昏迷的苏沉身上,皆是微微皱眉,细细打量。
沉稳的沈砚舟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低沉:“此人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到极致,看样子受伤极重,怕是命悬一线。”
话音落下,他当即蹲下身,指尖灵力轻探,细细查验苏沉的肉身伤势。
下一瞬,沈砚舟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极致的震惊之色,失声惊叹:“不可思议!伤势竟然重到这种地步!”
“四肢尽数骨折错位,周身经脉断裂大半,丹田灵力彻底枯竭,脏腑移位、气血崩损,浑身没有一处完好之地!”
他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这般毁灭性的重伤,换做寻常修士,早已神魂溃散、身死道消,他竟然还能吊着一口生机,肉身未崩、神魂未散,当真是奇迹!”
一旁的苏晚柠见状,清澈的眼眸中瞬间涌上浓浓的不忍,小手轻轻攥起,柔声开口哀求:“砚舟哥,他太可怜了,伤得这么重还活着,我们帮帮他,给他疗伤吧?”
温婉稚嫩的声音满是恳切,满心善意,丝毫没有半分戒备。
一旁的林清晏却立刻微微摇头,秀眉紧蹙,清冷的眼眸中满是警惕,出声劝阻:“晚柠,不可贸然多事。”
“这荒原辽阔无人,此人莫名重伤坠落在此,身份来历不明,是善是恶无从得知。江湖险恶,不该管的闲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免得惹祸上身。”
林清晏心性谨慎冷淡,行事明哲保身,不愿为陌生路人平添未知风险。
可苏晚柠心性纯粹善良,看着苏沉满身血色、奄奄一息的模样,终究是于心不忍,转头拉着沈砚舟的衣袖,轻轻摇晃,软声央求:“可是他真的快撑不住了,砚舟哥,我们就稍微帮他稳住伤势,不会惹麻烦的,好不好?”
沈砚舟看着少女恳切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坑底奄奄一息、生机微弱的苏沉,沉吟片刻,终究是心软点头:“也罢,举手之劳,先帮他稳住伤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性情沉稳仁厚,本就无心见死不救。
一旁的林清晏见心仪的沈砚舟已然应允,心中纵然万般不情愿、依旧满是戒备,却也不再出言反驳。
只是她抬眸看向坑底闭目昏迷的苏沉,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审视、警惕与不悦。
来历不明、伤势诡异、生命力顽强得近乎诡异的陌生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心底已然暗自戒备,暗暗打定主意,一旦此人有半分异常,便立刻出手制衡,绝不允许拖累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