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这一次，声音回来了。
那不是爆炸声，而是一口敲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冲击波扫过。“朱雀”号那数百吨重的机身，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瞬间被吹飞出数十公里之外，在空中狼狈地翻滚。
下方，夏威夷群岛上那些本就在亡灵天灾中残破不堪的建筑，在这股无法抵御的伟力面前，被瞬间夷为平地，化作了漫天齑粉。
整个太平洋的海面，都因为这股冲击，硬生生向下凹陷了数十米，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巨大的环形海沟！
高空之上，阿尔萨斯的身影，纹丝不动。他单手持剑，那看似纤细的剑身，硬生生顶住了那根擎天巨柱的全部重量与威势。
孙悟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金色眼眸，第一次，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渺小却又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的黑色身影，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弧度。
“有点意思。”
“居然能接住俺老孙一棒。”
阿尔萨斯没有开口，他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直接刺入了孙悟空的脑海。
【外来者。】
【你的神话，到此为止。】
那股意志，冰冷、傲慢，带着一种君临万物、生杀予夺的绝对霸道。它像一股寒流，试图侵入孙悟空的识海，冻结他的思维。
“嘿，玩阴的？”
孙悟空浑身金毛一炸，一股同样霸道绝伦的、源自齐天大圣本源的战意，轰然爆发！那股侵入识海的寒流，就像撞上了一座烧红的铁山，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想跟俺老孙玩神念？你还嫩了点！”
孙悟空爆喝一声，握着金箍棒的手臂肌肉再次坟起，那根擎天巨柱，又向下压了几分！
“咔嚓——”
阿尔萨斯脚下的虚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霜之哀伤的剑身，与金箍棒的尖端，摩擦出刺目到极致的火花，那不是物理的火焰，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剧烈碰撞、湮灭。
一个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之大道”。
一个是混合了死亡、冰霜与灵魂奴役的“君王法则”。
“有点斤两。”阿尔萨斯那冰冷的意志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仅凭蛮力，是无法战胜天灾的。】
话音刚落，他高举的霜之哀伤剑身上，无数张哀嚎的灵魂面孔浮现，发出凄厉的尖啸。三股庞大的死亡能量，从剑身中喷涌而出！
“吼——！”
三头体型堪比山岳的骸骨巨龙，被他凭空召唤而出。它们不是辛达苟萨那种冰霜巨龙，而是由无数战死的巨龙骸骨与怨念拼接而成的、更加纯粹的战争兵器——骨龙。
三头骨龙咆哮着，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张开巨口，喷吐出混合着凋零气息的暗影龙息，直扑孙悟空本体！
“给脸不要脸！”
孙悟空见状，不怒反笑。他松开握着巨棒的手，那根擎天巨柱在失去了力量支撑后，竟依旧悬停在半空，与霜之哀伤僵持不下。
他摇身一变，瞬间化作了三头六臂的巨猿形态！
三颗头颅，六只眼睛，同时迸发出璀璨的金光。六条粗壮的手臂，分别握着三根同样由金箍棒变幻而出的、稍小一号的铁棒！
“吃俺老孙一棒！”
三根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带起三道金色的死亡旋风，后发先至，分别砸在了那三头骨龙的头颅上！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巨响。那三头足以让一支现代化军队绝望的骸骨巨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巨大的头颅便被砸得粉碎，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骨粉，洋洋洒洒地飘落。
一棒一个，干净利落。
然而，阿尔萨斯对此视若无睹。他趁着孙悟空变幻形态的瞬间，手腕一抖，霜之哀伤巧妙地卸开了擎天巨柱的压力，抽身而退。
他脚下的虚空，一片巨大的、闪烁着死亡符文的冰霜领域，瞬间张开，将方圆数公里的空域，都化作了他的绝对主场。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孙悟空见他退开，也不追击，三头六臂的他嘿嘿一笑，六条手臂同时掐了个法诀。
“变！”
他那庞大的巨猿身躯，在半空中“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光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数以万计的、拳头大小的金色飞虫。
这些飞虫振动着翅膀，发出嗡嗡的轰鸣，如同一片金色的云，铺天盖地地朝着纳克萨玛斯本体，以及站在要塞前方的阿尔萨斯，席卷而去！
七十二变，分身万千。
他要用这种最无赖的方式，直接钻进那座空中堡垒的内部，从里面把它搅个天翻地覆。
然而，阿尔萨斯只是冷漠地看着那片涌来的金色虫云。
【在我的国度里，寒冰，便是法则。】
随着他意志的降临，那片巨大的冰霜领域中，所有的温度，都被强制剥夺。
那些由孙悟空分身所化的金色飞虫，在冲入冰霜领域的刹那，翅膀上的金色光芒便迅速黯淡。
它们振翅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距离阿尔萨斯还有数百米的地方，被尽数冻结，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保持着飞行姿态的金色冰雕，然后无力地、叮叮当当地，从空中坠落。
“嗯？”
远在万米之外，孙悟空的本体重新显现，他看着那些被冻结的分身，脸上那份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的分身，并非普通的幻术，每一只飞虫，都蕴含着他的一丝本源力量，寻常水火，刀兵雷电，根本伤之不得。但对方那诡异的寒气，却能直接冻结他分身中的“神性”。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从规则层面进行的、针对“生命”与“能量”本身的攻击。
“有两下子。”孙悟空挠了挠脸颊，将那根重新变回正常大小的金箍棒扛在肩上。
“看来不跟你动点真格的，是拿不下你了。”
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双脚在虚空中一踏，稳稳站定。
他那双火眼金睛，神光暴涨，两道如有实质的金色光束，穿透了重重空间，穿透了阿尔萨斯那身厚重的萨隆邪铁盔甲，穿透了他那身为巫妖王的强大力量，直直地，刺向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孙悟空要看看，这个铁罐头里，到底藏着个什么妖魔鬼怪。
这一看，连他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阿尔萨斯的灵魂，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的共生形态。
最外层，是一股强大、纯粹、充满了绝对控制欲的君王意志，这便是巫妖王阿尔萨斯如今的主导人格。
而在其内部，却蜷缩着一个微弱的、散发着淡淡圣光气息的、充满了悔恨与痛苦的金色灵魂。
那灵魂穿着王子的服饰，被无数条由怨念形成的黑色锁链，死死地捆绑着。那是属于人类王子阿尔萨斯，仅存的一丝人性。
然而，在这两层灵魂之下，还潜藏着第三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干瘪、狡诈、充满了阴谋与残忍的兽人萨满的灵魂，正是耐奥祖。
他像一条毒蛇，盘踞在阿尔萨斯灵魂的最底层，不断地向外散发着负面的情绪，影响着巫妖王的判断。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耐奥祖灵魂的更深处，孙悟空看到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代表着“虚无”与“终结”的黑暗。
那片黑暗，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带着一种要将所有存在都归于虚无的恐怖意志。
无数条更加粗大的、仿佛由秩序本身锻造而成的泰坦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将那片黑暗死死地锁住。
但孙悟空能清楚地看到，其中一根锁链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一个身体里，塞了三个半的魂儿？”孙悟空咂了咂嘴。
“真够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