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至俯身,那张灿如明霞的俊美容颜在她眼前瞬间扭曲、膨胀、异化!皮肤被撑开,骨骼重塑,绒毛窜出——化为一颗巨大而恐怖的狐首!尖锐的吻部裂开,露出森白利齿与猩红口腔,形成一个极致邪异的“笑容”。
薛风禾满目杀意,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向上窜起,无视了可能被利齿贯穿的风险,张开嘴,带着满腔的恨意与决绝,狠狠一口咬在了妖狐裸露的、覆盖着坚硬短毛的喉咙上!
“噗嗤!”
牙齿穿透皮毛,深深嵌入血肉!温热的、带着强烈妖力的腥甜污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淅淅沥沥地淋了她满头满脸,糊住了她的视线,染红了她的衣衫。
“呃!” 狐首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没料到这被困的猎物竟敢如此反击,还如此狠辣。
紧接着,那只利爪森然的虎爪,以不容抗拒的巨力,“砰”地一声将薛风禾重新狠狠按回了冰冷破碎的地面!撞击让她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喉头一甜。
但她的牙齿,还死死嵌在对方的喉咙里!被按倒的拖拽力,让她的牙齿如同最野蛮的钩镰,硬生生从妖狐的咽喉上撕扯下一大块血淋淋、连着皮毛的肉!
“呸!” 薛风禾偏头,将满口的血肉和狐毛狠狠吐在地上,嘴角下巴满是黏稠的血液,眼神却亮得骇人,森冷地瞪着上方。
而狐魔立即展现出恐怖的再生能力!被撕开巨大伤口的咽喉处,血肉疯狂蠕动、生长、愈合,不过几个呼吸,伤口便已复原如初。
狐首双眼紧闭,额头正中央,却裂开一道竖直的缝隙,内里是无数密密麻麻的瞳孔,大小不一,它们原本以不同的方向和速度疯狂转动着,混乱而惊悚,此刻却全部凝滞住,一起聚焦于下方满脸是血、狼狈却凶狠的薛风禾身上。
胡至丝毫不怒。
他甚至漫不经心地低笑起来,那笑声从巨大的狐首胸腔中发出,带着沉闷的回响,震得薛风禾耳膜发麻。
“我喜欢你睚眦必报的样子,”他语调慵懒,“上次伤了你的手,这次就撕我咽喉上一口肉,这才叫礼尚往来。我的血味道如何?”
薛风禾喘着粗气,满嘴都是令人作呕的妖血咸腥味,她咧开被血染红的牙齿,露出一个毫不掩饰憎恶与鄙夷的冷笑:
“不如何。又腥又臭,令人作呕。”
“呵……” 九尾狐魔发出一声低沉而意味不明的轻笑。
紧接着,在薛风禾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一条湿冷猩红、异常狭长的狐舌,如同有生命的软体动物,从他那裂开的、布满利齿的口腔中探出。
狐舌径直舔舐上薛风禾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颊。
“呃——!”
湿滑、黏腻、带着温热腥气的触感瞬间覆盖了半边脸庞,薛风禾浑身猛地一僵,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本能地紧紧抿住嘴唇,闭上眼睛,侧过头试图躲避,但身体被巨大的虎爪隔着风生杖死死按在地上,头颅的活动范围极其有限,根本无法挣脱。
只能任由那猩红的长舌,在她的脸颊、额头、鼻梁、下颌……灵活而用力地舔舐过去。
被舔过的地方,血污与尘土尽去,皮肤光洁,之前撞击的伤口,也早在青帝血的神力下愈合。
猩红的狐舌灵活地缩回口中。
胡至巨大的狐首微微偏了偏,那裂开的吻部似乎弯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现在,干净多了。”
薛风禾极度嫌恶地拧紧眉头,狠狠啐了一口:“呸!”
她字字带刺:“狐狸……呵,不愧是犬科啊。你还挺‘亲人’……基因里自带的毛病,见着人,就喜欢又扑又舔!是吧?”
胡至闻言,巨大的狐首顿了一顿,随即从胸腔深处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讽刺意味的哼笑。
巨大的狐首缓缓抬起,九条巨尾依旧如牢笼般矗立,将薛风禾困在其中。
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洞穿岁月的冰冷嘲讽:“你们人类基因里自带的毛病是什么?让我想想……”
额心那密密麻麻的瞳孔同时泛起讥诮的光。
“是喜欢以自身的好恶为标准,粗暴地将万物分类——益虫害虫,宠物野兽,神明邪祟……然后以自身狭隘的想法,强行歪解其他动物的习性和行为。”
他的语调渐渐拔高,带着一种亘古的漠然与不屑:
“自以为是地觉得披上了文明的皮囊,便是万灵之长,是天地间最聪明高贵的存在。实则呢?在其他动物眼里,你们不过是愚昧可笑的暴徒。”
薛风禾自下而上地望着那颗近在咫尺、狰狞巨大的狐首。从最初的惊怒与生理性厌恶中,逐渐抽离出一丝冰冷的清明。
她敏锐地察觉到,狐魔瞳孔中翻涌的并非杀意或暴虐,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甚至夹杂着些许等待她反应的、近乎无聊的兴致。
他在等什么?等她的恐惧?崩溃?还是……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这头恐怖的古妖,似乎颇有“耐心”地想和她“聊聊”。
意识到这一点,薛风禾缓缓调整呼吸,让剧烈的心跳平复,眼中的怒火沉淀为一种更为深沉的冷静,直视着那些恐怖的瞳孔,问道:
“狐狸,你听过巴别塔的传说吗?”
胡至饶有兴味地道:“同一个故事,由不同的人讲述,也会有不同的趣味。请开始吧,说书人。”
薛风禾道:“传说很久以前,人类曾联合起来,想要建造一座通往天际的高塔,意图登临神明的领域。于是神震怒,摧毁了高塔,并变乱了人类的语言……从此,人类散落各方,言语不通。”
“两个人,哪怕面对面站着,用同一种语言说话,可能也完全听不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来变成另一回事,听到对方耳朵里,又扭曲成第三种样子……隔阂便由此而生,猜忌、冲突、战争,永无止境。”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人与人之间,近在咫尺尚且无法相互理解,何况是跨物种呢?”
胡至幽幽地道:“薛姑娘,既然你也承认,这世界充满了虚伪的矫饰、注定徒劳的沟通,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无尽混乱与伤害……那么,你不觉得,这样的世界与文明,早已病入膏肓了吗?”
薛风禾试探地问:“所以,你们进化回响就想要毁掉这个世界,建立你们心目中的所谓‘健康文明’?利用进化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