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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太守行】,张杰小时候看到那句“黑云压城城欲摧”,

是真的非常直观的感受到迎面而来到压迫感:

浩瀚的兵马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其间隙里恍惚之间升起丝丝黑气,

化作浓厚的黑云,弥漫四面八方,逼近围城,好像要把城墙压塌似的。

黑云压城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一切庞大的不可名状又不可抵抗的力量都可以是黑云,克苏鲁也是。

他一时觉得这句词画面感太强了,非常喜欢。

只是几念几年之间,就足以颓废耗散,好荒诞的命运,好不甘心。

真的认命了吗?真的要认命吗?真的想认命吗?

少年的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有一种遗憾,叫终不似少年游。

刘过,一生布衣,他半生漂泊,屡试不第,却始终不改报国之志。

南宋开禧二年 (1206年),刘过重游武昌安远楼。

二十年前,他意气风发,在此纵情欢游;

二十年后再临故地,楼阁依旧,人已老去。

席间歌女请他填词,刘过提笔写下这首《唐多令》。

唐多令*芦叶满汀洲

[宋]刘过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

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二十年光阴匆匆而过,终究寻不回当年意气。

多想买来桂花美酒,重温年少的欢乐。

可酒还是当年的酒,赏花饮酒的心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们终究会明白,有些地方、有些人、有些时光,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多么的贴切,多么的写实,又是……多么的令人遗憾。

人生的最后,是不甘,是遗憾,是悲怆,但李贺没服,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李长吉还在: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之后是“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是对死亡的不惧与坦然: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两位追求长生的君王都死了,世间又有谁能长生不死呢?

如果他真的放下了服了,反而不会走的那么早。

就是因为不服,反而郁郁而不得志,最后郁郁而死。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如李贺是。

文章憎命达,世间终究没有留给我们一个“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李长吉。

也许宿命里早有了对他的安排——用短暂的生命,

创作出了大唐最华丽、最瑰魅奇诡谲异的作品。

是石轧铜杯,吟咏枯瘁。苍鹰摆血,白凤下肺。

是空山凝云,门前冷光,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是幽兰啼眼,烟花难剪,夕车相待,翠烛冷光。

是呼星召鬼歆杯盘,山魅食时人森寒。

是古壁彩虬金帖尾,雨工骑入秋潭水。

是蓝溪之水厌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

仅仅二十七年的少年心事,穿越千年之后,依旧是让人欲拒还迎的瑰丽阴冷。

莲花去国一千年,雨后闻腥犹带铁。

李贺这位“诗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想象力真的不亚于诗仙李白。

二者各有巅峰:李白的想象是开阔豪迈,山河云天、仙游逸境,奔放大气;

李贺则是诡谲幻想,独辟幽冷幻境,擅写幽冥鬼蜮、

枯骨寒月、仙妖异兽,以细碎冷艳意象编织奇幻世界。

李白写着写着就上天了,而李贺写着写着就下去了……

李贺是个偏才,不大注重格律,所以很多人不喜欢他。

蘅塘退士的《唐诗三百首》他的诗一首都没入选,某种程度上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过也不是不注重格律,是创作倾向的问题,

李贺的主要成就就是古体乐府,而不是近体,元白张籍等人也是如此。

唐诗三百首初衷是启蒙读本,讲求所谓温柔敦厚的教化之旨,

李贺瑰奇诡怪的诗风在这方面实在是有些不适合罢了。

后世对李贺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太白仙才,长吉鬼才。

不过提到诗歌,张杰就不由想到某位自诩为有“十全武功”的“十全老人”。

他的功绩之类的暂且不提,这位在诗歌这方面也是自诩不凡,

一生所做的诗歌加起来足足有4万多首,堪称高产中的高产,

是诗人中的战斗机——莫说他只活了89岁,

就是再给他加上十一年,凑足满满的一百岁,也不过天而已。

也就是说,他平均每天都至少要写出一首诗歌来。

乾隆从十多岁开始写诗,一直写到80多岁,保持着极高的创作频率。

他平均每天要写一到两首诗,一年能写六七百首 。

据记载,他甚至在“上一次厕所”的短暂时间里,就能写出四首诗 。

他是中国历史上最多产的诗人,其一生写下的4万多首诗,

在数量上几乎可以与《全唐诗》相媲美——

《全唐诗》收录了唐代两千多位诗人的作品,共计约4.8万首 。

占据了诗歌的半边天了属于是。

不过这半边天是烂诗榜——乾隆如此多的诗歌里,

却没有几首十分有名、具有较高文学价值的。

他的作品具体如何呢?

请欣赏他的“大作”之一:

《飞雪》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芦花都不见。

这大概是乾隆最出圈的一首诗,前三句看似单调的数字叠加,非常像顺口溜;

倒是最后一句巧妙地将雪花与白色的芦花融为一体,

化平淡为奇趣,是点睛之笔,展现了难得的民间幽默感。

但据传最后一句是由大臣纪晓岚补笔的,不是出自他的手中……

乾隆的诗,简直可以和民国军阀,江湖人称“狗肉将军”的张宗昌“大明湖,明湖大,

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达”的这种打油诗坐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