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区的这家诊所,大抵是没法继续营业了。
虽说离得那战场的中心有些距离,但好巧不巧的,被那大虚喷射的虚闪给扫过了附近街道,如今到处都是破碎的裂纹。
“哎。”
辛西娅坐在那前台里,看着室内昏暗的环境,叹了口气。
供能自然的早早就断掉了,那般高强度的震动下,可没什么设备是能承受着不瘫痪的。
但要说这些小事,倒也没被她放在心上,商业联合会的头头已经在疏散的广播里承诺了补偿,受灾的一应建筑都会得到无条件的免费翻修。
不过,她的地下诊所显然是没法报备上去就是了。
“哎。”
撑着个脑袋,辛西娅又叹了口气,距离上次震动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具体过去了多久却不得而知。
墙上的挂钟早就在于地面的搏击中倒下,指针都给撞弯了一根,那吵闹的广播也完全不会提起这种小事情,而平常最顺手的通讯器。
“哎。”
被她给忘在地下的诊室里。
未来翻修的时候或许还能重见天日,但现在是已经被埋起来,跟着那些见不得人信息一起消失了个干净。
“果然这个破组织我还是退出好了。”
看着眼前的破破烂烂,她越想越郁闷,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辛西娅除了是这家黑心诊所的老板,同时也是由托兰组建的佣兵工会的一员,靠着这份继承来的学识和家产,倒是没像其他成员一样在荒野里风餐露宿,反倒是长居大骑士领,替组织收集情报。
说是这样,但其实大多数时候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诸如商业联合会的部分政策又或者无胄盟的某些行动,基本和身处荒野的佣兵们没有太多关系。
但一年前发生的大事却让托兰变了性子,他就像是预感到了今天的情况一样,遣派了一支构成人员颇让辛西娅熟悉的小队,来到这里进行着活动。
“墨托维德也真是的,都变成那副鬼样子了,还要继续计划。”
一组五人,包括为首的墨托维德在内,都是佣兵工会收养的孤儿,辛西娅自己是分给了组织内的某个医生,而墨托维德则是由托兰和某个已经很少被提起的骑士给收养。
据说那个骑士还是个贵族来着。
反正辛西娅是不信的,真要是贵族怎么可能瞧得起她们这个破工会,不举报给监正会都算仁慈的了。
反正,童年的日子里大多就是他们这几个人混在一起玩耍,工会组织里收养他们的成员大多忙碌着自己的任务,有那么些空闲的时间,他们也只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本领教下来。
以他们的想法来说,尽可能的将吃饭的本领教下去,让这些孩子以后不至于饿死,就是这些人能做到的最大的温柔。
而真让他们带孩子去培养些精气神,算了吧,还不如给他们来点危险的任务。
好在。
“大家都还是顺利长大了啊。”
看着那还在沙发上躺着的女孩,早早就从他们的小队伍里分离出来的辛西娅,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里的苦涩与庆幸。
能流露出来的只有那带着颤抖的笑容。
“茉莉,醒了的话就别再躺着了!”正巧在望过去的时候,辛西娅捕捉到了她颤抖的睫毛,立刻就换了副姿态,用着半点温柔都没有的严厉话语催促。
“嗯————,辛西娅,你怎么还是这样子。”
揉着还有些发疼的脑袋,扶着沙发垫坐起来的茉莉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随后却带着惊讶,看着辛西娅的脸庞出了神。
“喂喂,干什么了,你难道转性了?”被这么莫名其妙看着的辛西娅顿时炸了毛,“你难道不喜欢墨托维德,改成我了?”
“先说好,我可是直的!”
虽然还有些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许久未见的发小在眼前,茉莉莞尔一笑,指着她那怎么看都像是男孩子的打扮。
“你这么样的打扮可没有说服力。”
“哈?!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穿成这样的!”
“知道知道,为了不就是为了墨托维德他吗......对了,他人呢?”左右望了望,茉莉疑惑的问着:“我们在你据点里那,大家人呢?”
“你?!”
此时的辛西娅难掩心中的惊讶,她只知道墨托维德在前不久从茉莉身上抽走了某种疾病,但看这样的情况,难道是连这段时间的记忆都抹去了吗!
“我怎么了?”
茉莉还有迷茫,没能理解辛西娅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但这让辛西娅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她,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她接受。
但不说的话,以茉莉的敏锐直觉,也瞒不了她多久。
“其实....”
犹豫了一会,辛西娅还是打算先说点部分,暂时隐去让人悲伤的内容。
可没想,她们在这聊着却是让外面排查的人听到了,赶忙冲过来推开了诊所的大门,“我们是巴别塔的急救人员,这附近不安全,还请快点跟我一起去避难!”
“巴别塔?”辛西娅和茉莉对视一眼,可谁都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两位还请不要犹豫了,财务方面的损失有商业联合会报销,还请尽快....”见着两人毫无反应的举动,这可让巴别塔的医生着急了,靠过来就像拉着茉莉起来。
“还请...不要这样...哈...哈。”
只是茉莉毕竟佣兵出身,看起来瘦弱但衣服下是那久经锻炼的体魄,那是这个驻点医生能拽起来的,她硬是拉得满头大汗,都没能让人挪动一步。
“行了,别为难她了。”
大抵是同行知道同行苦,看不下去的辛西娅挥挥手,自己就起身带来个头。
“这里看来是要不了了,先去避难吧,往哪边走?”
“谢谢,还请跟我....嗯?”有人愿意配合可让那医生大喜过望,她虽然牢记着新任的法娜主管送下来的救援指南,但实操起来还是总会碰上让人头痛的情况。
不过,这次看起来是不用她多纠结了。
医生这么一愣,茉莉顺势就问着,“出什么事了吗?”
“啊,是!危险已经过去了!”医生高兴的笑着,可她看着建筑内的情况,又有些苦恼的低下头请求着:“但还请二位去往附近空旷的地方,这里或许还有倒塌的风险!”
“明白明白,哎。”这些情况辛西娅都知道,但她在这之前又实在没有动力多走一步。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在那时的她却觉得未来毫无期望,或许自己也跟着一同埋在地里也不错。
“走了茉莉。”
轮到辛西娅伸出手,这会茉莉倒是老实的跟着她站了起来,往那门外走去。
哐当!
却是没想这破破烂烂的门又是毫无征兆的被打开,那是披着一席黑袍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就向着屋内倒来,好似是走到此处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
不过,他终究是没有步那时钟的后尘,反倒是倒入了辛西娅的怀抱里,被她轻柔的放在地上。
“回来了?”
“....我回来了。”
声音虽然微弱,但终究是让辛西娅可以发自内心的,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