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炎先没有碰骷髅头。
他站在两具冰封尸体前，炎焱灵力从指尖游出，顺着尸体表面绕了一圈。
确认没有第二层自爆符纹后，他才伸手取下矮壮斥候背后的骨盘。
骨盘入手很沉。
表面刻着三圈暗紫纹路，中间镶着七颗碎牙，每一颗都透着股怨气。
祁炎把它和地上的骷髅头放到一起。
骷髅头仍在咔咔碰牙。
它像是有所察觉，眼窝里的灰白晶片毫无先兆地亮起。
祁炎抬指一点。
炎焱灵力化作极细火线，直接刺入骷髅头眉心。
骷髅头上下颌重重一磕，牙齿碰撞声彻底停歇。
祁炎没有毁掉它。
他用炎焱灵力压住内部符纹，阴寒的灵魂压制之力顺势渗入，慢慢读取其中残留的追踪逻辑。
片刻后，他视线微沉。
“这东西叫追魂阵……”祁炎低声自语，“这玩意儿完全是用异族强者死后的头骨、虚核碎片和魂膜炼制出来的。”
“纯粹依赖血迹？”他盯着那骷髅头。
只要施术者持续供养着这颗骷髅头，追魂阵就能沿着被追踪者的血迹进行追踪。
“怪不得外围搜索队像无头苍蝇，这帮佣兵却能直接咬上来。”
祁炎在赤鲁渊受过伤，也在旧矿仓杀过瓦拉奇。
那里留过他的血。
黑岩城拿到残留并不难。
但追魂阵极为稀少，银色刀刃愿意带出来，说明这件事在他们眼里价值很高。
祁炎五指微微收拢。
骷髅头被炎焱灵力压得发出细碎的骨裂声。
他没有立即毁掉追魂阵，而是看向了其他东西。
祁炎从瘦长斥候腰间取下虫囊。
里面还剩十几只探路虫，有的背壳黑亮，有的带着银纹，还有一只体型更小，腹部鼓着暗紫光点。
这只应该是传讯虫。
他屈指一弹，炎焱灵力钻入虫囊，极致的寒寂之意瞬间爆发，将所有虫子冻成死物。
随后，他开始摸索两名斥候身上的其他东西。
银刃符令两枚。
符令通体银白，边缘锋利，正面刻着一把弯刀，背面刻着三颗蛇头。
三头蛇图腾再次出现。
祁炎把符令放在掌心，炎焱灵力贴着表面扫过。
“身份烙印，还有定位纹路……”
若是带在身上不处理，很快就会被银色刀刃锁定。
祁炎指尖一搓，炎焱灵力里的净化特性爆发，把定位纹路烧成灰，只留下空壳。
他又从矮壮斥候怀里找到一卷兽皮地图。
地图边角被油脂浸过，保存得很好。
祁炎展开后，视线定格在某处。
地图上画着赤砂荒带、黑岩城矿路、黑骨驿站，以及沙脊边缘的营地标记。
“沙脊北侧……离这里不算远。”
地图上还有一条红线，从黑岩城矿路绕向黑骨驿站，旁边画着三枚金色晶体标记。
这应该是金焰晶运输路线。
祁炎盯着黑骨驿站的位置看了很久。
“三天后三首城征收，黑岩城交不出货，银色刀刃这是想拿我的人头和失物去邀功。”
如果他们抓到祁炎，还能把外来人族和金焰晶失窃一起上报。
“这可是份大功，他们绝不可能放弃。”
祁炎又翻出三支传讯骨哨。
骨哨内部有暗紫血线，吹响后能把短促信号送到附近的同队佣兵手里。
他把其中两支烧毁，只留下结构最完整的一支。
还有一串行军标记石片。
石片能融入岩层，给后续队伍指出安全路线。
祁炎看着这些东西，嘴角稍稍挑起。
“工具挺全，那就全留下吧。”
祁炎抬手，炎焱灵力落在两具尸体上。
金红火光安静燃起。
阳火的狂暴之力瞬间爆发，冰层先碎，血肉随后化灰。
尸体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两枚拇指大的虚核。
祁炎把虚核收起来。
这些虚核应当是有价值的。
他又看向追魂阵。
骷髅头被他用炎焱灵力压制后，已经不再碰牙。
炎焱灵力压在追魂阵上，随着追魂阵的裂缝越来越多，整颗头骨突然发出紫色光芒。
祁炎果断停手。
“反向警报？”
如果是反向警报，他这边刚毁掉追魂阵，银色刀刃那边恐怕立刻就会知道这边的情况。
祁炎没有硬来。
他用炎焱灵力将追魂阵完全封死，借用灵力中蕴含的一丝空间特性隔绝气息，确保不会再次泄露虚力出去。
“只能确认斥候失联，却不知道阵盘在我手里。”他把骷髅头推到一旁，“能拖一时算一时吧，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祁炎走回废穴。
他把地图摊在膝前，重新估算时间。
“斥候从营地赶到这里用不了太久，他的探索范围顶天了也就两三天的路程。”
“若是君主级的存在，恐怕速度还会更快。”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转移，避开银色刀刃主力。
第二，留在这里，借地势继续修炼，等他们杀上门后试刀。
祁炎看着丹田。
一万两千缕炎焱灵力已经满到极限。
灵力液化的方向也摸到了。
“现在逃，路上灵气混杂，无法安稳压缩，多久才能完全压缩完成还是个未知数。”
“留下来风险大，但只要能在他们抵达前压出第一滴炎焱灵液，这种程度的质变恐怕会让战力直接进行一个跃迁。”
祁炎收起地图。
他胸腔里的战意逐渐烧起来。
系统没了，等级没了，技能栏也没了。
他正缺一群够分量的敌人，验证薪火法到底能走多远。
祁炎把追魂阵放在身侧，用炎焱灵力隔绝，随后重新盘膝坐下。
外界混杂灵气被一点点吸入体内。
凡焰在经络口子处织成滤网，将虚力与灵气彻底剥离，烧废的虚力残渣被直接排出体外，剩下纯正的灵气在三种火焰的提纯净化下被吞入炎焱之种。
他开始继续压缩丹田里的灵力。
……
与此同时，沙脊边缘。
银色刀刃营地中央，一座骨塔上挂着两盏银灯。
灯火毫无先兆地灭了两盏。
守塔的灰鳞异族表情大变，立刻敲响腰间铜骨。
急促的敲击声传遍营地。
一名高大的银甲异族从帐中走出，脸上有三道旧疤，手里拖着一柄宽刃巨剑。
它看向熄灭的银灯，喉咙里挤出字音。
“谁死了？”
守塔者跪下回禀。
“先遣斥候，两人同时断命。”
银甲团长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另一名背生四臂的异族从阴影中走来，副手握着两把弯刀，主手按着胸前骨符。
“团长，黑岩城那边催得很急，他们说……三首城使者已经提前派人验库了。”
银甲团长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黑岩这个废物！身为大君竟然像条狗一样唯唯诺诺，真是丢尽了君主级的脸！”
四臂副团长舔了舔牙，“那咱们怎么干？直接平了那片废穴？”
银甲团长转身看向赤砂荒带方向。
“活捉最好。”
“若敢反抗，就剁碎了他的四肢，把他的脑袋和那块石头一起带回来！”
营地里，银色刀刃佣兵开始集结。
骨甲撞击声连成一片。
地下废穴中，祁炎闭目不动，丹田里的灵力正在被一点点压向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