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次合上之后，医务室里少了几个人，空间一下子空了不少。
切原盯着门口看了两秒，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自己手里的饮料。
“时昭。”
“嗯？”
“你说我明天能不能回去？”
时昭看了一眼他那只还被垫着的脚。
其实比刚送来时已经好了一些。
肿得最明显的地方消下去不少，不仔细看，甚至很难看出太多问题。
只是一挪动，切原自己还是会先皱眉。
切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立刻把脚往垫子里藏了藏。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时昭沉默了一秒，还是很诚实地说道，“你刚才连床都没下。”
切原被噎住。
不远处，日吉若捧着热水，闻言抬了抬眼。
不二裕太躺在另一张床上，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切原被几个人一起看着，终于有点坐不住。
“那是因为他们不让我下！”
医务人员从帘子后面探出头，“对。”
切原：“……”
时昭低头喝了一口饮料，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
之后的时间慢了下来。
医务室里一直有人进出，但声音都放得很轻。
外面的训练声偶尔会被门缝带进来一点，很快又被走廊里的脚步声盖过去。
有人量体温，有人换冰袋，还有人被按着多喝热水。
时昭中途又睡了一会儿。
这一次睡得比刚被送回来时安稳许多。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偏了一点。
切原还躺在隔壁床上，手里抓着空饮料瓶，脑袋歪到一边，卷发压得更乱了些。
他的脚仍旧被垫着。
其实单看已经看不出多严重，最多就是脚踝那一圈还有点不太自然。
但他大概是被医务人员和前辈们反复盯怕了，睡着以后，那条腿也难得没怎么放肆。
整体姿势也是老老实实。
时昭看了两眼，又重新闭上眼。
他们这一留，就留了两天。
发热的很快退了下去，淋雨后脸色不太好的也被医务人员按着观察了半天。
至于小擦伤和磕碰，处理过后也没再闹出什么问题。
医务室里来来回回又进了几个人。
不止是后山这边。
训练营里的比赛和训练没有停，因为撞伤、擦伤、拉伤被送来处理的也不少。
到第二天的时候，最先被送进来的几个人已经很淡定了。
切原甚至能在听见门口有人喊疼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再低头继续吃饭。
毕竟他们知道，自己差不多快能回去了。
只是这两天留在训练营医务室里的时间，实在比后山舒服太多。
比起后山，训练营这边至少床是干的，被子是干的。
更重要的是，饭也比较好吃。
第一顿饭送过来的时候，切原原本还在为自己不能回后山训练这件事不太高兴。
结果餐盘一放到面前，他的表情就明显变了。
“这个……”
丸井如果在场，大概会立刻笑出声。
但丸井不在。
所以切原只是很快拿起筷子，眼睛都弯了起来。
“这个比后山那边好多了！”
不二裕太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日吉若端着热水，没有说话。
可他也没有反驳。
时昭把餐盘往自己面前拉近，低头尝了一口。
热的。
味道也正常。
至少不是后山那种能吃，但吃完之后很难评价的东西。
他慢吞吞嚼完，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
切原看见了，立刻精神起来。
“对吧！”
不远处那个高中生裹着毯子坐在椅子上，也跟着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
医务人员从旁边经过，正好听见他们的动静，没忍住说了一句。
“能吃就多吃点，吃完继续量体温。”
切原捧着碗，立刻低头扒饭。
时昭看着他那副样子，唇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后山除了住宿条件不怎么样，吃得不好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这两天里，几个被迫留在训练营的伤员，在吃饭这件事上难得达成了一致。
每次餐盘送来，医务室里的气氛都会明显又好上几分。
时昭的体温其实在第一天晚上就稳定了下来。
只是晚上又没睡好，半夜惊醒出了一身汗，医务人员不太放心，又多观察了一天。
切原的脚踝也消下去不少。
他每天最常说的就是“我觉得可以了”。
每天得到的回答也都差不多。
“不可以。”
第三天早上，医务人员又把几个人的情况确认了一遍。
时昭的小擦伤已经不怎么明显，体温也早就恢复了正常。
不二裕太和日吉若那边也没什么大问题。
切原比他们还先抬头，“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医务人员看向他。
切原立刻把自己的脚往床边收了收，“我没事了。”
医务人员没有拆穿他，只是把记录本合上。
她看了眼切原那只已经往床边收了收的脚，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两笔，“可以回去。”
切原眼睛一下子亮了。
下一秒，医务人员又补了一句，“但是你的脚踝还不能乱来。”
“回去之后不能快跑，不能跳，更不能训练时逞强。”
切原刚亮起来的表情僵住。
时昭站在旁边，低头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没忍住弯了下眼。
“听见了。”
切原立刻看向他。
“你不要学丸井前辈说话！”
时昭把床头剩下的饮料拿起来，不自觉弯了弯眼睛。
没想到被切原发现了。
不二裕太也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
日吉若站在一旁，手里仍旧拿着那个热水杯，脸色比刚被送来时好了不少。
医务人员把几份注意事项交给负责送他们回去的工作人员，又确认了一遍名字。
“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