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栋夫妇没想到会被当场撞见,顿时慌了神。
张兰手里的小铲子“哐当”一声掉在积雪里,冻土被砸出个小坑,她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恐取代,结结巴巴地说:“凛……凛小子,你……你咋在这儿?”
许国栋强装镇定,弯腰捡起铲子,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沫子,眼神躲闪:“没……没干啥,俺们就是夜里睡不着,出来散散步,看看这草药园的菜长得咋样了。”
“散步?”
许凛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寒意比雪夜的风还刺骨,“深更半夜,带着铲子来草药园散步?大伯,大嫂,你们当俺是三岁小孩哄呢?”
沈菟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月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大伯,大嫂,山参是园子里的宝贝,也是俺们打算来年给村里老人孩子补身体的,你们怎么能想着偷走呢?”
张兰见沈菟出来,心里的嫉妒又冒了头,索性破罐子破摔:“沈菟,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这山参长在许家的地界上,俺们作为许家的长辈,拿几根怎么了?
倒是你,一个外来的丫头,占着许家的好处,还霸着山参不放,真是没良心!
“你胡说八道啥!”
不等沈菟开口,何招娣的大嗓门就从远处传来。
只见她披着件厚棉袄,手里还牵着许妞,许德和许阳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张兰,你脸皮可真比城墙还厚!”
这草药园是凛小子和菟丫头起早贪黑打理出来的,山参更是菟丫头用特殊法子养的,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偷偷摸摸来挖,还有理了?
原来沈菟出门前,特意让院角的月季花给何招娣递了消息——腊梅树说许国栋夫妇已经摸向草药园了。
何招娣本就看不上这对自私自利的夫妇,一听这话,立马拽着孩子们赶了过来,生怕沈菟怀着孕受委屈。
许妞攥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张奶奶坏!偷菟姐姐的山参,是小偷!”
许德和许阳也跟着点头,许阳梗着脖子补充:“俺娘说了,偷东西的人最丢人!”
张兰被孩子们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地跳脚:“小毛孩子懂啥!”
这山参要是卖了钱,好处也有你们一份!
“俺们才不要你的好处!”
许德立马反驳,“菟姐姐说了,山参是要留着给李爷爷他们补身体的,不能卖!”
说话间,许国昌和李春花、黄绣也闻讯赶来了。
许国昌看着许国栋夫妇,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语气沉重:“国栋,俺平时咋跟你说的?”
做人要本分,不能贪小便宜!
这山参是沈菟丫头的心血,也是村里的念想,你咋能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李春花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老大,俺知道你在城里日子可能不好过,可再难也不能丢了良心啊!”
凛小子和菟丫头待你不薄,你一来就给你拿好酒好肉,你咋能反过来害他们?
菟丫头还怀着孕,要是被你们吓着了,你对得起俺们许家吗?
黄绣护在沈菟身边,眼神凌厉地盯着许国栋夫妇:“俺说你们两口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菟丫头怀着孕,还处处为你们着想,怕你们在村里住得不习惯,结果你们倒好,背地里打山参的主意!
俺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菟丫头要是有半点闪失,俺饶不了你们!
许国栋被众人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还嘴硬:“俺们没偷成,你们还想咋样?”
大过年的,闹得人尽皆知,有意思吗?
“没偷成就算了?”
许凛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阴影,压迫感十足,“大伯,大嫂,你们不仅想偷山参,还藏了草药园的种子,打算带回去自己种,对吧?”
许国栋夫妇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事也被发现了。
张兰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俺们啥时候藏种子了?你拿出证据来!”
沈菟轻轻抚摸着老槐树的树干,老槐树的枝桠轻轻晃动,几片干枯的叶子落在她手心。
她轻声说:“证据?院子里的腊梅树都告诉俺了,你们把种子藏在行李最底层,还用油纸包着,怕受潮发霉。”
众人都愣住了,他们知道沈菟能和植物沟通,却没想到连种子藏在哪里都知道。
许国栋夫妇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狡辩——他们确实是趁沈菟不注意,偷偷摘了草药籽,想着带回城里种种看,说不定能发笔财。
许国昌叹了口气:“国栋,张兰,俺念在你是俺大哥的份上,今天就不把这事上报给公社了。”
但那些种子,你们必须交出来,而且明天一早就离开青云村,别在这儿给俺们添堵。
“俺们不交!”
张兰尖叫道,“这种子是俺们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交出去俺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交也得交!”
何招娣叉着腰,嘴皮子噼里啪啦像机关枪,“这种子是草药园的,不是你们的!”
你们要是不交,俺就去公社告你们偷窃,让你们在城里的工作都保不住!
到时候看你们咋在城里立足!
张兰最怕的就是这个,她丈夫的工作是全家的依仗,要是丢了,日子就没法过了。
她犹豫了一下,拉了拉许国栋的衣角:“国栋,要不……咱们就交了吧?”
许国栋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也知道何招娣说到做到,只能不甘心地咬着牙:“好,俺们交!”
众人跟着许国栋夫妇回到西厢房,看着他们从行李最底层翻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果然是各种草药种子。
许国昌接过种子,递给沈菟:“菟丫头,这些种子还给你,以后可得看好了,别再让他们有机可乘。”
“谢谢爹。”
沈菟接过种子,轻声说,“其实这些种子离开了青云村的水土,也种不活,他们带回去也是白忙活。”
许国栋夫妇听了,脸色更加难看,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忙活了半天,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处理完种子的事,众人也没了守岁的兴致,各自回屋休息。
许凛牵着沈菟的手,慢慢走回东厢房,路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雪夜的寒冷:“菟菟,让你受委屈了。”
沈菟摇摇头,笑着说:“我不委屈,有你在,还有大家帮我,我什么都不怕。”
她靠在许凛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凛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园子里的植物都告诉我了,他们这些天一直在偷偷观察草药园,就等着除夕夜里动手。”
许凛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我会多陪着你,绝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和孩子。”
回到屋里,许凛给沈菟倒了一杯热水,又给她捂了捂手:“外面冷,快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