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之血……你终于……来了……”
沙哑低语在星空中回荡，水晶棺中的枯骨缓缓坐起。那两团眼眶中的黑色火焰跳跃着，明明没有实质，却让四人有种被剥开神魂审视的错觉。
萧辰握剑的手在发抖。他认得这身青衫，认得这具枯骨胸口插着的断剑——那是青云剑宗开派祖师，青冥剑尊。
“祖、祖师……”萧辰声音发颤。
枯骨转向他，黑色火焰微微晃动：“青云……弟子……还活着……”
“弟子萧辰，青云剑宗第三百二十七代传人。”萧辰跪地，以剑拄地，行宗门大礼，“求祖师告知，当年我宗为何遭灭门之祸？”
枯骨沉默。它缓缓抬手，指骨触碰胸口的断剑。断剑嗡鸣，剑身裂纹中渗出暗红血光。
“灭门……非幽冥、天狐之过……”枯骨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回忆久远往事，“是……这柄剑……”
“诛仙剑仿品？”林风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断剑上。《数据真解》全力运转，分析剑身结构：【材质：未知金属混合寂灭晶石；状态：严重破损，核心符文损毁73%；能量属性：杀戮、寂灭混合；危险等级：极高】
“诛仙……哈哈哈……”枯骨忽然发出凄厉笑声，眼眶黑焰暴涨，“这世上……哪有什么诛仙剑仿品……”
它猛地拔剑！
“嗤”的一声，断剑离体。枯骨胸口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空洞，但诡异的是，没有血流，只有丝丝黑气从洞中溢出。
“此剑……名为‘寂灭’。”枯骨举起断剑，剑身暗红血光与黑气交织，“乃上古寂灭之主……一缕剑意所化……”
萧辰脸色煞白：“可宗门典籍记载，这是诛仙剑仿品，是镇宗之宝……”
“骗局。”枯骨声音转冷，“三万年前，我游历星海，在‘葬神古星’得此剑。当时剑灵告诉我，它是诛仙剑仿品，蕴藏无上杀伐大道……”
它顿了顿，黑焰扫过林风：“直到百年前，剑灵苏醒，我才知真相。它要的……是借我青云剑宗三百弟子之血……破开最后封印……重归寂灭之主麾下……”
“所以您……”萧辰想到什么，浑身冰冷。
“所以我……亲手斩了剑灵。”枯骨握剑的手在颤抖，“但剑灵临死反扑，将寂灭剑意灌入我体内。我以毕生修为镇压，在此坐化，以身为棺，以魂为锁……将它封于此地……”
星空寂静。
战无极咽了口唾沫：“那……那青云剑宗灭门……”
“是我传讯给幽冥、天狐两族。”枯骨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他们，剑冢有诛仙剑仿品，可助他们称霸一方。条件是……灭我青云满门，不留一个活口。”
萧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为、为什么……”
“因为寂灭剑意……会通过血脉传承。”枯骨眼眶黑焰盯着他，“只要青云弟子还活着，剑意就能借血脉重生。我……不能让它逃出去。”
“所以你让外人灭自己宗门？”金鹏忍不住开口，“这他娘什么道理？！”
“总好过……让它污染整个诸天。”枯骨缓缓转头，看向水晶棺后的黑雾，“你们看……那是什么？”
四人顺着它目光看去。黑雾此刻正剧烈翻涌，隐约可见雾中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蠕动。那东西形状扭曲，像是由无数断剑、残肢、扭曲面孔拼凑而成，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寂灭气息。
“寂灭剑意……本体。”枯骨低语，“我百年镇压，只困住它七成。剩下三成……已渗透出去，污染了至少三百修士，将他们化作‘剑奴’。”
林风想起幽冥影卫的话——“剑冢深处封印着比寂灭剑意更可怕的活物”。原来，就是这东西。
“同源之血的小子。”枯骨忽然看向林风，“你体内……有寂灭之矛的气息。你与寂灭之主……什么关系？”
林风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有人说……他是我先祖。”
“先祖？”枯骨黑焰跳动，似在观察，“难怪……你能掌控寂灭之力。但你要小心……寂灭之主早已陨落，他的力量在寻找新的宿主。你，就是候选者之一。”
“候选者？”
“寂灭之力……会侵蚀宿主，最终将其同化，成为寂灭之主复生的容器。”枯骨缓缓道，“上古一战，寂灭之主被七大族始祖联手斩杀，残躯分镇九处。但他的‘本源印记’未灭，仍在寻找合适的血脉重生。”
它顿了顿：“你身上的寂灭之矛残留，就是印记之一。它在引导你……收集其他残躯，最终……成为他。”
林风握紧拳头。这个问题他早有猜测，但从这具活了数万年的枯骨口中说出，分量完全不同。
“有办法清除吗？”
“有。”枯骨看向胸口的空洞，“用‘寂灭’剑，斩断你与印记的联系。但此剑已被污染，需先净化。”
“怎么净化？”
“混沌气。”枯骨道，“寂灭之力的克星，是混沌。你是混沌神魔体，若能以混沌气洗练此剑三月，可净化三成污染。但要完全净化……需‘混沌青莲’的花瓣为引。”
混沌青莲。
林风心头一震。苏晓晓查到的救治璃月的三种神药之一，就是混沌青莲。这东西居然还能净化寂灭？
“混沌青莲在哪？”他急问。
“不知。”枯骨摇头，“上古时期就已绝迹。或许……在‘坠神渊’深处还有残存。那是上古神魔战场，寂灭之主陨落之地，也是混沌青莲最后出现的地方。”
坠神渊。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所以……”林风整理思路，“我要先去坠神渊找混沌青莲，救治璃月，同时净化这柄剑，再用它斩断我与寂灭之主的联系？”
“理论上可行。”枯骨道，“但时间不多。剑冢封印已松，最多三日，寂灭剑意就会破封。届时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它看向萧辰：“青云弟子，你过来。”
萧辰上前。枯骨抬手，指骨点在他眉心。一缕青光涌入，萧辰浑身剧震，眼中闪过无数剑招虚影。
“《青云剑典》全本……传你了。”枯骨收回手，“还有我百年镇压剑意的心得。好好修炼，重振青云……莫要让我这一脉断绝。”
“祖师……”萧辰哽咽。
“别哭。”枯骨声音渐弱，“我残魂将散，最后……送你一物。”
它胸口空洞中，飞出一枚青色剑印。剑印没入萧辰丹田，化作一道青色纹路。
“此乃‘青云剑印’，可调动剑冢内残留的三成剑气。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
说完，枯骨眼眶黑焰开始黯淡。它转向林风：“同源之血的小子……剑给你。能不能驾驭……看你自己了。”
断剑飘向林风。在触及他手掌的刹那，剑身剧烈震颤，暗红血光暴涨，仿佛要挣脱控制。
林风咬牙，混沌气涌入掌心，与剑中寂灭之力对抗。灰白与暗红两色光芒交织，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用《万化源诀》炼化！”枯骨喝道，“它现在是无主之物，正是炼化良机！”
林风闭目，《万化源诀》疯狂运转。混沌气化作无数细丝，钻入剑身裂纹，与其中的寂灭之力纠缠、吞噬、融合。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剑中残留的寂灭剑意在反抗，疯狂冲击他的神魂。林风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血，但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一刻钟后，剑身震颤渐止。暗红血光被压制，灰白混沌气占据上风。断剑安静下来，静静躺在林风手中。
“成了。”枯骨声音已微不可闻，“记住……剑名‘寂灭’，但愿你……能让它重现‘诛仙’之名……”
话音落，眼眶黑焰熄灭。枯骨仰面倒下，重新躺回水晶棺。棺盖缓缓合拢，将枯骨封入其中。
星空开始崩塌。
九座石台接连碎裂，插在上面的九柄剑化作流光，没入萧辰体内——那是青云剑宗历代宗主的佩剑，此刻认主。
“快走！”金鹏展翅，“这里要塌了！”
四人冲向来时入口。身后，黑雾中的庞然大物发出愤怒咆哮，疯狂冲击着正在消散的封印。但枯骨坐化前布下的最后禁制还在，将它暂时困住。
冲出光门，回到溶洞。剑碑已经黯淡，碑面上布满裂痕。鬼骨、幻月、玄冥三大化神不见踪影，但地上残留着打斗痕迹和血迹。
“他们破开禁制进来了。”战无极检查痕迹，“看这血……伤得不轻。”
“先离开这里。”林风收起寂灭剑。剑入手沉甸甸的，虽然破损严重，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四人沿原路返回。甬道中剑气残留已弱了很多，显然剑冢核心的崩塌影响了整个遗迹。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甬道时，前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在里面！拦住他们！”
是鬼骨长老的声音。声音嘶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但杀意更盛。
林风止步，看向身后追兵，又看向前方堵截。
前有狼，后有虎。
而剑冢深处，寂灭剑意的咆哮越来越近。
封印……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