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如雨落下。
那三十七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让岩壁震颤。它们终于踏入月华照亮范围——那是三十七具漆黑骨架，眼窝中燃烧着血色火焰，浑身缠绕着灰黑雾气。
“寂灭者麾下的‘血骨骷髅’。”璃月银眸骤缩，“每一具生前都是化神修士，被寂灭之力侵蚀后炼制成傀儡。它们的骨头比神铁还硬，寻常法宝难伤分毫。”
林风将紫月轻轻放在紫灵怀里，转身面对那些逼近的骷髅。《数据真解》在脑内疯狂运转：【目标数量：37；实力评估：化神初期至中期；核心弱点：头颅内的魂火；防御强度：可抵御化神后期三次全力攻击；移动速度：中等；攻击方式：近身撕咬、骨刺喷射、寂灭侵蚀】
他闭目一瞬，又睁开：“璃月，你带她们从西侧矿道撤。我来断后。”
“不行！”璃月抓住他手臂，“三十七个化神傀儡，你一个人挡不住！”
“挡不住也要挡。”林风抽出月华剑，剑身泛起混沌气与月华交融的光辉，“紫月撑不住了。再拖下去，她必死无疑。”
紫灵抱着姐姐，泪水在脸上划出痕迹：“林公子，我……”
“走！”林风厉喝，“记住你姐姐的话，天狐族还需要你！”
矿道深处传来幽夜阴冷的笑声：“真是感人啊。可惜，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三十七具血骨骷髅同时扑来。它们速度突然暴涨，在空中拖出残影，骨爪撕裂空气，直取林风要害。
“混沌吞天！”
林风左手虚抓，混沌气化作巨大旋涡挡在身前。七具冲在最前的骷髅被旋涡吞噬，骨爪抓在混沌气上发出刺耳摩擦声。但另外三十具从两侧绕过，扑向璃月三人。
璃月银发飞扬，双手结印：“月华天幕！”
银色光幕如瀑布垂落，将矿道截断。三具骷髅撞在光幕上，月华与寂灭之力激烈交锋，发出滋滋腐蚀声。但光幕剧烈颤抖，璃月脸色一白——她本源未复，同时对抗三具化神傀儡已是极限。
又有五具骷髅从上方岩壁爬来，骨爪撕向光幕薄弱处。
“斩！”
林风身形如电，月华剑划过一道圆弧。五道剑光同时斩出，精准命中五具骷髅头颅。但剑刃斩在骨头上，只留下浅浅白痕——这些骨头确实硬得可怕。
一具骷髅趁机扑到他背后，骨爪刺向他后心。
铛！
骨爪刺在林风背心，却被一层混沌气护甲挡住。《不灭经》五层“髓血如浆”全力运转，气血轰鸣如雷，硬生生将骨爪震开。林风回身一剑，剑尖刺入骷髅眼窝，混沌气顺着剑身灌入，轰然引爆。
那骷髅头颅炸开，魂火熄灭，骨架散落一地。
“有效！”璃月喊道，“攻击魂火！”
但其他骷髅已经学乖了。它们不再硬冲，而是散开阵型，从四面八方围拢。十六具骷髅继续攻击璃月的光幕，十具缠住林风，剩下十一具——竟开始结阵。
它们骨爪在虚空勾勒，灰黑雾气凝聚成一道道符文。符文相连，化作一座漆黑牢笼，缓缓罩向整个矿洞。
“寂灭囚笼！”璃月声音发颤，“它们在封锁空间！一旦完成，我们都逃不出去！”
林风咬牙，月华剑上混沌气暴涨。他无视围攻的骷髅，直扑那十一具结阵的骷髅。《万化源诀》运转到极致，体内九大神藏同时轰鸣，混沌气如江河奔涌。
“一剑，开天！”
剑光如龙，照亮整个矿洞。这一剑蕴含了他全部修为，混沌气与月华交融，化作灰银色光柱横扫而过。
三具结阵骷髅被拦腰斩断，魂火熄灭。但另外八具骷髅同时张口，喷出八道黑血。黑血在空中化作锁链，缠向剑光。
嗤嗤嗤——
混沌气与黑血锁链激烈交锋，相互腐蚀。林风闷哼一声，剑光被锁链拖住，竟无法斩下。而这时，围攻他的十具骷髅已经扑倒，骨爪、骨刺、寂灭雾气从十个方向同时袭来。
避无可避。
“林风！”璃月尖叫，不顾一切撤去光幕，月华化作长鞭抽向那些骷髅。但为时已晚——十道攻击结结实实落在林风身上。
轰！
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紫灵闭上眼睛，不敢看。但下一瞬，她听见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烟尘散尽，林风站在原地。他浑身浴血，但身体表面浮现出九道虚幻门户——那是《不灭经》开辟的九大神藏投影。门户缓缓旋转，将大部分攻击吸收、化解，只留下皮肉伤。
“不可能……”幽夜的声音带着震惊，“你只是元婴，怎么可能硬接十具化神傀儡的围攻？”
林风擦去嘴角血迹，笑了：“因为我是混沌神魔体。你的寂灭之力，对我无效。”
他踏前一步，九大神藏投影光芒大盛。混沌气从他体内涌出，如狼烟直冲矿洞顶部，将落石都冲散。
“现在，轮到我了。”
月华剑再起，但这一次，剑身上缠绕的不再是月华，而是纯粹的混沌气。那是最原始、最本源的力量，可演化万物，也可吞噬万物。
“混沌——归墟！”
一剑斩出，无声无息。但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三具骷髅被涟漪触及，骨架无声无息化为粉末，连魂火都未逃出。
另外五具骷髅急退，但涟漪速度更快。它们半个身子被涟漪扫过，瞬间湮灭。剩下两具骷髅转身就逃，可林风左手虚抓，混沌气化作两只巨手，将它们捏在掌心。
“爆。”
巨手合拢，骷髅化作齑粉。
十息，十具化神傀儡，全灭。
林风拄剑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剑，抽空了他八成混沌气，九大神藏投影也黯淡下来。但他站得笔直，看向剩下的骷髅。
“还有谁？”
那二十六具骷髅竟然后退了半步。魂火摇曳，显露出恐惧。
矿道深处传来幽夜气急败坏的声音：“杀了他！不惜代价！”
骷髅们魂火暴涨，再次扑来。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林风，而是璃月三人——准确说，是紫灵怀里的紫月。
“它们要灭口！”璃月瞬间明白，月华长鞭如龙卷动，将三具骷髅抽飞。但更多骷髅绕过她，直扑紫灵。
紫灵九尾怒张，粉色火焰燃起。可她只是元婴巅峰，面对化神骷髅，根本挡不住。一具骷髅骨爪已经刺到她面门——
铛！
月华剑横在骨爪前。林风挡在她身前，左手抓住骨爪，混沌气疯狂涌入。骷髅头颅炸开，但他也喷出一口血。
“林公子！”紫灵扶住他。
“快走！”林风推开她，转身面对剩下的二十三具骷髅。他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得吓人，“璃月，带她们从西侧矿道走。我拦住这些鬼东西。”
“你拦不住的！”璃月泪流满面，“你会死的！”
“死不了。”林风咧嘴，牙齿被血染红，“我可是要打破轮回的人，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他深吸口气，体内最后一层混沌气全部燃烧。九大神藏投影再次亮起，但这次，投影表面开始出现裂痕——他在透支本源。
“走！”
这一声厉喝，震得整个矿洞都在颤抖。
璃月咬破嘴唇，鲜血滴落。她最后看了林风一眼，转身拉住紫灵：“我们走！别让他白白牺牲！”
“不！我不走！”紫灵哭喊，“是我害了林公子，是我——”
“你想让你姐姐也死在这里吗？”璃月嘶声问。
紫灵浑身一颤，看向怀中奄奄一息的姐姐。紫月勉强睁开眼，虚弱地摇头：“灵儿……走……活下去……”
紫灵眼泪如决堤，但她抱紧姐姐，跟着璃月冲向西侧矿道。
二十三具骷髅要追，但林风一步踏出，挡在矿道口。月华剑插在地上，他双手结印，混沌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灰色屏障。
“此路，不通。”
骷髅们发出无声嘶吼，同时扑来。骨爪、骨刺、寂灭雾气如暴雨倾泻，全部轰在屏障上。
屏障剧烈颤抖，裂痕蔓延。林风七窍流血，但双手印诀不变。他回头看了一眼，璃月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矿道深处。
“够了。”
他笑了，松开印诀。屏障轰然破碎，二十三具骷髅如潮水般涌来。
但林风没有退。他拔出月华剑，剑身上，混沌气与月华最后一次交融。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骷髅都停住的动作——
他将剑，刺入了自己心脏。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林风轻声念诵，那是《不灭经》中记载的禁忌篇章，“混沌神魔体，开。”
心脏处，一滴混沌色的血液渗出，落在剑身上。血液所过之处，月华剑寸寸崩碎，化作亿万光点。光点在空中重组，化作一柄——灰蒙蒙的、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虚影的剑。
那是混沌神魔体的本源之剑，一生只能动用一次。动用之后，神魔体将沉寂三年，修为尽失。
但此刻，林风别无选择。
他握住混沌之剑，看向那些骷髅。骷髅们魂火疯狂摇曳，竟开始后退——它们在恐惧，恐惧这柄剑上散发出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息。
“现在想跑？”林风咳血，但笑容灿烂，“晚了。”
剑，挥出。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道灰色轨迹划过虚空。轨迹所过之处，空间如镜子般破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乱流。
二十三具骷髅，动作同时僵住。下一刻，它们从头部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随风飘散。连魂火，都未逃出。
一剑，二十三化神，全灭。
林风拄着混沌之剑，单膝跪地。剑身开始消散，化作光点融入他体内。他能感觉到，混沌神魔体正在沉寂，九大神藏逐一关闭，修为如潮水般退去。
但他不后悔。
矿道深处传来急促脚步声。璃月去而复返，她看到满地骨灰，又看到跪在地上的林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这个……傻子！”她冲过来抱住他，泪水打湿他肩头。
林风虚弱地笑：“她们……安全了？”
“金鹏接应到了，已经传送离开。”璃月哽咽道，“可你……你的修为……”
“三年而已。”林风靠在她怀里，看向矿道深处，“幽夜呢？逃了？”
“逃了。”璃月咬牙，“他看到你那剑，直接撕裂空间跑了。但他在矿道里留了话。”
“什么话？”
璃月沉默片刻，轻声道：“他说……‘三年后，我会在太阴古星等你。到时候，取你性命，夺你传承’。”
林风闭上眼，笑了。
“好啊，那就……太阴古星见。”
他昏了过去。璃月抱起他，月华托着两人，冲出矿洞，冲出深渊，冲向等待在外的金鹏的传送阵。
血月下，深渊重归寂静。
只有满地骨灰，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一人独战三十七化神的传奇血战。
而传奇的主人，此刻正沉睡在神女怀中，踏上了前往太阴古星的征途。
三年之约，死战之誓。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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