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眠眠眼里，阿荞始终是那个跟在她身后，需要她护着的小丫头。
哪怕阿荞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能把家里的事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也总觉得阿荞还小，经不得这些奔波和难处。
与其让阿荞去碰壁，受委屈，不如她自己再想想办法。
“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荞抬头看着林眠眠。
“我跟着阿姐待了这么久，早不是那个连话都不敢跟陌生人说的小丫头了”。
“你们要守着零食铺，要做蛋糕，赶点心，根本抽不开身”。
“阿姐，我也心疼你”。
林眠眠还没说话，阿荞的鼻尖忽然一酸。
阿姐凭着腌泡菜的手艺，在镇上闯出了名气，也挣了银子。
却把泡菜生意全盘交给了她，说这生意稳赚不赔，给她留着，以后有底气。
阿姐自己却和姐夫来了府城打拼。
站稳脚跟后，又托举她到了府城。
在阿荞心里，阿姐就是她的盖世英雄。
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阿姐给了她所有。
如今又给了她一间泡菜铺子。
不是施舍，是想让她在府城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依靠。
阿荞握住林眠眠的手，她的指尖带着薄茧，那是经常干活磨出来的。
“我知道你疼我，可我也心疼你”。
“你和姐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点心，夜里还要算账到深夜”。
“现在又要跑农户找原料，我看着都累”。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坚定。
“这泡菜铺子是你们给我的，我不能只等着坐享其成”。
“我想帮你分担，想让你知道，我不仅能把家里的事收拾好，也能把铺子打理好”。
林眠眠看着阿荞，突然笑了。
阿荞确实长大了，她不能一直把她护在身后。
“那你答应阿姐，凡事都要小心”。
林眠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谈不拢就回来，咱们再想办法，别硬撑”。
阿荞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我知道了阿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姐夫失望的”。
屋里的周老太，听着外间的对话，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她前半辈子守着周家，见惯了邻里间的鸡飞狗跳，家人间的离心离德。
何曾想过老了老了，竟能这么享福，她有一群好孩子啊。
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往前奔，她是真的有福气。
有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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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荞就揣着周老太蒸的白面馒头出了门。
布包里塞着林眠眠熬夜画的地图，标注着府城周边种白菜，蒜和萝卜的村落。
还有周诚帮她拟的简易合约。
晨雾裹着潮气，沾湿了阿荞的鬓角，她却没心思擦，只顾着往李家庄赶。
李家庄的田埂上，农户们正蹲在地里剥白菜外层的老叶。
阿荞凑过去，先帮着干了一会的活，指尖冻得通红才笑着开口。
“大爷大娘，我是泡菜铺的，想长期收些白菜”。
为首的李大爷头都没抬。
“鲜蔬堂早就包了我们大半的菜，人家出价高，量又大，我们没多余的给你”。
阿荞笑着递上馒头。
“大爷，您先垫垫肚子”。
“我知道鲜蔬堂价高，但他们要您自己送菜进城，来回一趟得大半天，还得贴路费”。
“我给的价是集市公道价，而且我们自己派车来拉，您不用跑腿，算下来您到手的钱其实更多”。
李大爷听了嗤笑一声，还是摆手。
“我们跟鲜蔬堂签了约，不能违约，再说，你一个小姑娘家，说话能作数吗”。
阿荞碰了软钉子，没气馁，又去了旁边的王家坳。
王家坳的农户更谨慎，听说她是小铺子来的，直接就关了院门。
“我们不跟小铺子打交道，怕收了菜拿不到钱”。
后面接连跑了几个村子，阿荞连一份合作都没谈成。
她蹲在路边吃馒头，看着往来的农户，心里有点发沉。
又想起阿姐说过，做生意不能急，得先摸透对方的难处。
阿荞手里摩挲着布包里林眠眠画的地图。
张家村还没去。
张家村离得远，田埂崎岖，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
远远就看见村口的菜地里，有个中年妇人正带着几个妇人择萝卜。
阿荞脚步放轻，没直接上前搭话。
而是走到竹筐边，默默拿起地上的菜筐，帮着把择好的萝卜往里装。
那中年妇人姓刘，是张家村的种菜好手，也是村里的管事娘子。
她眼尖得很。
见来了个生面孔的小姑娘，也不说话，只闷头干活，便停下手里的活，挑眉看着她。
“小姑娘，哪来的？不是我们村的吧”。
阿荞笑着回话。
“婶子，我是府城泡菜铺的，叫阿荞，想来收些白菜，萝卜和蒜”。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妇人就纷纷停下了手，眼神里满是警惕。
刘婶子抱臂看着她，语气冷淡。
“又是收菜的，鲜蔬堂的人前几天来，仗着自己铺子大，压价还摆谱，被我们赶跑了”。
“你要是也那心思，就别费口舌了”。
“婶子放心，我不是来压价的”。
阿荞从布包里掏出周诚拟的合约，递到刘婶子面前。
“我给的都是集市上的公道价”。
“而且我们自己派车来拉菜，不用你们跑腿”。
“菜摘下来过秤，当场就结银子，绝不拖欠”。
刘婶子瞥了一眼合约，也没接，只哼了一声。
“空口说白话谁不会，鲜蔬堂当初也说的好听，结果转头就压价”。
“我们庄户人，靠天吃饭，经不起折腾”。
旁边的一个大娘也附和。
“就是，你们小铺子，要是哪天倒了，我们找谁要银子去”。
“不如鲜蔬堂呢，家大业大，至少不会赖账”。
阿荞知道她们心里的顾虑，也不着急辩解。
只是又拿起地上的萝卜缨子，蹲下来慢慢择，一边择一边说。
“婶子大娘们，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一个小丫头，也信不过我们的小铺子”。
“可我们的泡菜铺，生意一直挺好，也有固定供应的地方”。
“鲜蔬堂价高，可他们要你们自己送菜进城，来回一趟大半天”。
“路上耽误的功夫，够你们多摘半筐菜了”。
“而且车马费，力气钱，都是你们自己出，算下来，其实到手的也没多少”。
“我给的价虽没他们高，可包了所有的运输”。
“你们只管把菜种好，摘好，剩下的都交给我们，省时又省力”。
“细算下来，其实比给鲜蔬堂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