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和夫人在众多下人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老太太急坏了，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
“靖王殿下！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杀我的孙儿？我孙儿可是哪里对靖王不敬了？”
孟玄羽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还挂在树上的孟子言，又看了看匆匆赶来的老太太，连忙收了剑，整了整衣袍，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七代靖王孟玄羽，见过永王太妃。”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了一眼树上那个抱着树干瑟瑟发抖的家伙，嘴角抽了抽。
“我们……闹着玩的。还请老太妃恕罪。”
老太太拼命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我知道你俩好，可也不能这么个玩法啊！”她一脸后怕，“这会吓死人的！”
孟子言用力抱着树枝，满脸通红，对着老太太喊道：
“祖母！靖王稀罕着孙儿呢，怎么会舍得杀了孙儿！你们都回去吧，不用担心！”
老太太抬头看着他，又看看树下的孟玄羽，还是不太放心。
“那你快下来吧！爬那么高，跟个猴儿似的。”她皱着眉，“看着怪吓人。”
孟子言讪讪地笑了笑，正准备往下爬——
忽然，他手上一滑。
“啊——！”
他大叫一声，整个人从树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孟玄羽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将剑一扔，整个人飞快地躺倒在地，调整了一下方向。
“砰！”
孟子言重重地砸在了孟玄羽身上。
孟玄羽被砸得眼冒金星，闷哼一声，半天没缓过气来。
孟子言连忙翻身起来，一脸慌张。
“羽哥！羽哥！你没事吧？”
他看着孟玄羽龇牙咧嘴的样子，又看看自己，愣住了。
“你又说要宰了我，我真有事，你还给我当肉垫呢！”他眼眶都红了，“我摔得一点也不痛，你可不会有事吧？”
他伸手去扶孟玄羽，却被孟玄羽一脸嫌弃地甩开。
“我……我是没站稳，摔了。”孟玄羽咬牙切齿，“谁管你摔成啥样？摔死活该！”
孟子言却不管不顾，一把抱住孟玄羽。
“羽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根本舍不得我摔着！”
他抱得太用力，孟玄羽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别……别碰我胳膊！”孟玄羽叫了一声，“八成让你砸坏了！”
孟子言吓了一跳，连忙掀起他的袖子。
胳膊上果然青肿了一块，不过看起来倒不算严重。
孟子言看着那一片青紫，心疼得直抽气。
“唉，哥，看着我心疼啊。”
孟玄羽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两人一起站定，孟子言讪讪地笑了笑，连忙表态：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哥不要生气了啊。”
孟玄羽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正在这时，永王府的管家匆匆跑了过来。
“王爷！”他朝孟子言行了一礼，“你要安排的饭局，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你与靖王殿下，什么时候过去呢？”
孟子言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现在就过去！”
他一把抓住孟玄羽的胳膊，满脸堆笑。
“羽哥，走！我带你去肃州最有名的听风楼！”
孟玄羽被他连拖带拽，就这么出了永王府的大门。
孟子言兴致勃勃地一路向孟玄羽介绍起肃州的风土人情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从肃州的街道讲到肃州的美食，从肃州的节庆讲到肃州的姑娘。可孟玄羽却心悬妻儿老母，根本提不起兴致。他满脑子都是卫若眉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有没有受苦。
不过为了不扫孟子言的兴，他还是勉强跟着搭腔，时不时嗯一声，点点头。
两人来到听风楼。
伙计一抬头，见是永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点头哈腰地往里引。
“王爷大驾光临，实在是本楼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孟子言从袖中摸出一个银锭子，随手扔给伙计。
“今儿我要招待贵宾，把你们这的看家本事全拿出来！”
伙计接过银子，如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是是是！王爷放心！包您满意！”
两人被引到听风楼最深处的一间包间。这包间宽敞雅致，雕梁画栋，摆件精致，一看就是专门招待贵客的地方。虽说肃州是个小地方，可这酒楼的装潢却一点也不含糊。
看来，无论哪个地方，总有一两家拿得出手的大酒楼，专门用来招待贵宾。
孟子言一把将孟玄羽按在上座。
“羽哥，你上坐！”他双眼放光，“快给我讲讲平定康城的事儿！是不是特别惊险刺激？”
孟玄羽被他按在座位上，无奈地笑了笑。
“还不是老样子。”他淡淡道，“那陆涛也不过一万兵马，还不够塞牙缝的。一直围着，是因为圣上犹疑未决而已。真要打，一天就破了他的城。”
孟子言听得两眼放光，正要追问，美味佳肴已经流水一般送了进来。
可他的兴趣显然不在这些早就吃惯了的美食上。他一边敷衍地夹着菜，一边没完没了地向孟玄羽打听西境的事。
正说着，永王府的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他朝孟子言行了一礼，“您要的，准备好了。”
孟玄羽斜了他一眼，一脸狐疑。
“准备什么了？”
孟子言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得意。
“羽哥，这可是我花了大半个月的心思弄出来的！包你说好看！”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队身姿婀娜的女子鱼贯而入。她们穿着五彩纱裙，环佩叮当，妆容精致。可让人奇怪的是，每人手里都拿着个奇怪的物件。
孟玄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子言，”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知道我向来不喜这些寻欢作乐之事。你怎地又安排上了？”
他挥了挥手，对那群女子道：
“下去吧。让夏管家看赏。”
孟子言急了，腾地站起身，伸开手臂挡在那些女子面前。
“哥！这可花了我好多心思呢！你怎么看都不看就说让她们退下去的？”
孟玄羽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孟子言又道：
“你且看她们手上拿的是什么！”
孟玄羽一愣，这才仔细打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