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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坏女人刷满扭曲值,她们都坏掉了 > 第136章 大蜘蛛 宿命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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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从松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清爽与草木的清新,黑夜还并未彻底降临,傍晚的黄昏却已经恩赐了些许淡黄的余晖。

交错的枝干,在丝丝的黄昏下遍布了漆黑的阴影,余晖和蔓延的黑暗......乍看之下有一种莫名阴森恐怖的感觉。

终于——余晖被黑暗吞噬,死去的黄昏洒落了鲜红的血液,映照在少女幽幽的瞳孔中。

少女单薄的身影上,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淤痕与齿印,但她本人浑然不觉,依旧面色如常。

十根手指在半空中翻飞,指尖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丝线。

那些丝线颜色各异,纯白的、血红的、漆黑的。

交织在一块,在她掌间翻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图案。

翻花绳。

用因果线玩翻花绳,已经是第四天了。

姜循笙坐在屋檐上,一条腿蜷起,另一条腿垂下来晃着,虹色的眼眸盯着少女那毫无防备的身影。

【我会好好完成属于我的使命的】

这家伙就变了。

不是变得疏远,恰恰相反,她比之前更黏人了,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她去哪就去哪,乖得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但她不自己出去了。

不去找念言,不去找苏染,不去找苏恋恋聊天,甚至连陪她下山闲逛这种事都不再主动提起。

翻花绳,自己不找她‘玩’,她就一个人翻了四天的花绳。

看着姜渡这安分的模样......

已经翻找过姜渡记忆,姜循笙她还不至于还对姜渡心存芥蒂......

不至于.......

.........

虹色的眼眸中出现了一抹晦暗。

她果然还是......有些讨厌那个趁虚而入的念言啊。

不,不只是念言。

苏染也是。苏恋恋也是。

每一个被这家伙用那副温柔的、不设防的笑脸对着过的人,她都讨厌。

明明自己才是——

“小渡。”

她轻声唤了一声,少女听到声音,手指一顿,那些复杂的丝线图案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

赤果的绝美少女,精致无比的小脸上布满了乖巧的笑容,那玲珑的身姿上却布满了淤青和伤痕。

但少女却好似完全没有影响一样,对着她的笙姐姐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笙姐姐,你看!”

她抬起那双纤细美丽的双手,十指间缠绕的因果丝线骤然收紧,各色的因果丝线编制了一副怪异的图案。

“大蜘蛛!”

栩栩如生的图案好似要爬出来扑到自己的脸上,姜循笙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奇怪的想法扫了出去。

“把衣服穿好,跟我出去一趟,或者你也可以用化形变成其他的东西。”

“唉~笙姐姐今天不和我玩了吗?”

少女那紫色的瞳孔透出了一抹幽幽的失望,那眼神像是个被抛弃的妻子。

那语气里的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能在胸口那个说不清楚的位置,轻轻戳一下。

姜循笙皱了皱眉。

自从那天之后,姜渡的所有反应都变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她有时候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演,还是真的已经习惯了被自己摆弄。

“不,今天.....带你去玩点新东西。”

“真的吗!”

少女一把扯掉那些丝线,至于那些丝线另一端原本连着的、属于其他人的因果会受到什么影响——她显然完全不在乎。

灵力从指尖漫出,如水般淌过赤裸的身体。

一身繁美的道袍被她穿在了身上,轻薄的绸缎在少女绝美的身躯上勾勒出淡淡的诱惑轮廓。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姜渡蹦到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起脚尖,仰着脸,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姜循笙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在没看见的地方,她手指有些不安的磋磨。

——————————

【现在回去……师傅会杀了我。】

【抱歉,我现在必须要活下去。】

她....没有把苏染带回来。

苏恋恋双目空洞的走在回宗的路上,身上的伤口很痛,但却不及心中的绝望万分之一。

什么也没守护的了....自己,简直是个灾星。

..........

她抬起头。

以往炊烟袅袅的山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冷清。

拄着拐杖的少女,独自静坐在香炉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

台子上摆满了牌位,是天道宗和剑神宗历代宗主的名字,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上面多了念言自己的名字。

对着身前的牌位,念言俯下身,深深的一拜。

随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堂说道。

“这么多天才回来,累了吧。”

........

苏恋恋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满身的泥泞和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殿堂里格外扎眼,她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一只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野猫。

面色发灰,嘴唇苍白,连那对总是嚣张竖着的狐耳此刻都塌下来贴在头皮上,整个人面如死灰,苍白的嘴唇颤抖着,许久说不出话。

她该怎么说?

说,下山买个饭的功夫,除了我以外,你的两个弟子一个被阵道宗宗主抢走了,一个道心染魔变成了邪魔?

说,我连个帮忙的资格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是个被扇来捶去的沙包?

喉咙里堵着的东西太多,哪一句都吐不出来。

“我……我给你说个事可以吗……”

声音碎成了渣。

念言没有转身。

她的手还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死死攥着拐杖的上端而发白,但从苏恋恋的角度,看不见这个。

沉默。

殿堂里只有香味和苏恋恋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念言好似相通了什么。

“你没必要这么愧疚。”

“这件事也不是你能阻止的。”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抹一贯的,温和的微笑。

苏恋恋看着那个笑容,胸口像是被人死死攥了一下,剧痛。

她正要开口——

念言抬起手,掌心朝上,摊开。

苏恋恋瞪大了眼睛。

那掌心里,一个眼睛形状的阵法正在缓缓旋转。

【千里眼印记】

“因为灵力波动太过于恐怖。”

“所以我就用染儿的眼睛看了看。”

那枚阵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颗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她掌心的纹路里。

她什么都看见了。

从头到尾。

那场雨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对不起!”

苏恋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混着鼻涕和脸上还没干透的泥渍,糊了满脸。

“苏染变成了邪魔,她说……她没脸回来见你,也离开了。”

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碎,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

“都是因为我,是我害的你的两位徒弟都……”

话没说完。

一只手落在了她头顶。

微凉的指尖,拂过那对满是伤痕的狐耳,轻轻的来回摆弄,像是在抹宠物一般。

“没什么好道歉的。”

“无论是染儿还是小渡,不过都是回到了她们应该走在的路上罢了。”

苏恋恋的哭声顿了一下。

回到……应该走的路上?

“至于染儿变成的邪魔……没事的。”

念言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有一种苏恋恋读不懂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告别。

“如果她....哪天真的失去了理智,我在她身上刻下的剑印会发作的。”

……

苏恋恋呆愣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眼前那张淡然的面孔。

剑印。

念言在苏染身上刻了剑印。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苏染还是正常人的时候?还是在她变成邪魔之前?

“不过,比起这个……”

念言的手从她头顶移开,撑着拐杖慢慢站直身体。

“你回来的有些晚了,所以……时间不多了。”

“什……什么意思……”

念言抬头。

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眸望向殿外,望向那片被薄云遮蔽的天空。

“阵道宗的传送法阵,锁定这里了。”

——————————

大地在颤动。

不是地震,是灵力!

密密麻麻的白色传送光柱从天际撕裂云层,如同插进泥土里的利刃,一根接一根地钉在了剑神山周围的山脊上。

每一道光柱落地的瞬间,地面便炸开一圈环形的气浪,碎石和树木被连根拔起,摔成齑粉。

光柱消散之后,露出的是一列列身披阵甲的修士。

阵道宗。

半个宗门的顶尖战力!

三十六名阵师呈六芒星位排开,手中的阵盘嗡嗡作响,释放出的灵力波动将整座山头的空气都压得黏稠起来。

而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是一个女孩。

一身素白的道袍,腰间佩着一柄窄而修长的细剑,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脸,正是刚刚带着姜渡的那张脸。

宗主抬起手,两根手指并拢,直直指向那座破败的、连像样的大门都没有的小山头。

“起阵。”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十六座阵盘同时轰鸣。

金色的阵纹从脚下蔓延开去,在大地上铺展成一张浩瀚的网,将整座剑神山罩了进去。

封锁。

空间封锁,灵力封锁,连逃遁用的界缝都被死死焊住。

然而——

嗡——!!

一道光芒从山腹深处暴涌而出。

那不是灵力,是阵法!极其古老的,带着岁月锈蚀却依旧锋利无比的杀阵!

阵纹沿着剑神山的每一条山脊蔓延,像一条条苏醒的龙脉,将整座山体点亮。

大地与天空同时被笼罩在那层刺眼的光幕之中。

原本封锁的金色阵网在碰到那层光幕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边缘开始崩解。

阵道宗的大阵师们脸色骤变。

“这是——天罚七煞绝命阵!”

“这是什么上古杀阵!”

“不可能,这种阵法早就失传了——”

山门前。

念言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正殿,一只手扶着额头,用那微弱的气息最后看了眼苏恋恋离开的方向。

风吹动她灰白的衣角,她握紧了拐杖的顶端。

咔嗒。

拐杖的外壳裂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隙里,透出一道清冷到极致的剑光。

她把剑抽了出来。

那是一柄被藏在拐杖里的剑——剑身窄而薄,通体呈暗青色,上面刻满了密密匝匝的、已经模糊不清的铭文。

剑一出鞘,杀阵的光芒骤然暴涨。

念言原本微弱无比的气息开始攀升!

好似木炭最后的燃烧。

小神通——中神通——大神通。

在那座覆盖全山的杀阵加持下,她原本因为噬魂阵而干涸见底的灵力海翻涌了起来,大神通境界的威压从那具瘦弱的身体里倾泻而出,和阵道宗宗主的气息撞在一处。

远处,留着泪疯跑的苏恋恋回头看了过去。

大神通……借助宗门杀阵,念言硬生生把自己的修为拔到了和阵道宗宗主同等的层次。

对面。

宗主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着山门前那道拄剑而立的身影,盯着那张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脸。

刚刚那副狂妄的、志在必得的表情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近乎失控的震颤。

不是因为对方的修为。

不是因为那座上古杀阵。

而是——那张脸。

苍白,消瘦,眼角因为疲惫多了些痕迹,但她不可能认错。

“你……”

声音沙得不像自己的。

“真的是你吗……”

——————————

虚空。

姜循笙双手托腮,虹色的眼眸透过重重阵法的光芒,饶有兴味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怎么样?”

她偏过头,冲身旁那个乖乖站着的少女咧开嘴。

“很精彩吧!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很痛苦?”

她绕到姜渡面前,蹲下身,仰着脸去找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的泪珠。

但没找到,少女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带着些失望,似乎有些失望于所谓的‘好玩的东西’。

“不过嘛~如果你现在求我,我可以放过她哦。”

“如果你像上次一样——跪下来求我~”

说完,她又蹦起来,双手抱在脑后,绕着姜渡转圈,步子轻快得像个等父母夸奖的小屁孩。

“哈哈哈哈——还有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吧,这么长的时间考虑哦~来吧想——”

“唉……”

一声叹息。

很轻,但精准地插进了她笑声的间隙里。

姜循笙的脚步停了。

姜渡抬起头,那双幽幽的紫色瞳孔看向了她,像是鬼火一样的紫色.....让姜循笙的声音戛然而止。

“笙姐姐,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宗主和念言是师姐妹嘛?”

姜循笙的呼吸一滞。

“啊.....我.....我知道又如何?”

“那个宗主不会杀念言的。”

“........”

姜渡挥了挥手,二人前方出现了一抹画面。

画面里——

一个很小的女孩蜷缩在角落,身上全是伤痕,嘴唇咬破了也不敢出声。

另一个稍大些的女孩冲进来,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了剩下所有的惩罚。

打完之后,大的那个抱着小的那个,两个人缩在墙根底下。

“念言断腿的原因,就是因为替她这个师妹顶罪,被宗门打断的。”

画面跳转。

年轻的念言被逐出宗门,门口站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被几个长老死死拽住。

“一身修为被废,逐出了宗门。”

“她的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宗主,她不可能会杀念言的。”

水镜碎裂。

姜渡偏过头,冲着愣在原地的姜循笙,微微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浅,浅得像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笙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她歪了歪头。

“总是用力量和权力去钓人,但有时候却因为忽略人类心中的情感,而出岔子。”

姜循笙站在那里,嘴张着,没有合上。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事情。

那些师姐妹的旧事、念言的承担、宗主的愧疚,这些她当然知道,她是天道使,这方天地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只要她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但她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真的杀——

“算了。”

姜渡打断了她还没来得及组织的反驳。

“都怪我分走了笙姐姐的权柄,这次就由我来帮笙姐姐一次吧~”

话音未落。

姜渡的指尖骤然亮起。

数十根细如蛛丝的因果线从她十指之间弹射而出,穿透阵法的光幕,精准地扎入了下方正在对峙的两道身影身上。

“等——”

姜循笙伸出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丝线没入皮肤的瞬间,下方的战场骤然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