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比想象中更深。
林风走在最前面。
星杖的暗金光芒照出三步。
两壁的石面光滑得不正常。
苏璇跟在左侧。
诛天剑横握在手中。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地面。
“灰尘厚度不对。”
“外层积了半寸。”
“内层只有薄薄一层。”
林风停下来。
蹲下。
手指擦过地面。
指尖沾上一层灰。
确实很薄。
像是近几年有人频繁走过。
烬爷从养魂木中飘出半道虚影。
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离玄一的核心殿不远。”
“应该是他私用的密道之一。”
林风没接话。
站起来。
继续走。
走了大约两炷香。
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
是一个方形的密室。
四壁都是打磨过的青石板。
角落里堆着碎铁。
林风走过去。
弯腰捡起一块碎片。
入手很沉。
边缘锋利。
表面爬满暗紫色的锈纹。
是锁魂钉的碎片。
数量很多。
堆满了半个角落。
少说也有上千枚。
苏璇握着诛天剑。
扫视了一圈。
“全是被外力震碎的。”
“断面平整，是剑气。”
她抬头看向林风。
“有人在这里碎过锁魂钉。”
林风没接话。
目光落向密室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石台。
齐腰的高度。
台面上摊开一幅图。
图很大。
边长约莫三尺。
四角用半截锁魂钉压住。
纸张泛黄。
边缘有些地方已经霉烂。
林风走过去。
俯身看向图面。
图上画的是密密麻麻的阵纹。
锁魂钉排列成方位。
相互交错。
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图的右下角缺了一块。
缺口边缘平整。
像是被人用利器裁掉的。
小锤凑过来。
盯着图看了几息。
伸出手。
手指轻轻按在纸张边缘。
闭眼感应了片刻。
睁开眼时，目光很沉。
“底纸是深渊玄蚕丝。”
“这东西只有九重天第七层的地脉能产出。”
“吞天殿和神工宗都用不起。”
“一年只能织出巴掌大一块。”
林风看向他。
“能确定年代？”
小锤点头。
“这种织法和纹路。”
“是万年前的工艺。”
“现在的玄蚕丝织品，已经改过三次纹路了。”
林风没接话。
目光落回图上。
锁魂钉的数量很多。
上千枚。
排列方式复杂。
他盯着看了很久。
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锁魂钉的排列方向。
不是指向中央。
而是诡异的指向外围！
像是将某种东西从中心向外挤压。
苏璇蹲在石台旁。
手指悬停在图上。
没有触碰。
“布置这套阵的人，目的不是囚禁。”
“是用锁魂钉当引子。”
“把地脉深处的东西抽出来。”
林风看向她。
“确定？”
苏璇点头。
“守剑人血脉对锁魂钉的感应很特别。”
“镇压和抽取，两种方向完全不同。”
“这套阵的方向，是抽取。”
林风没接话。
蹲下来。
催动噬毒纹。
暗金色的纹路从指尖爬出。
缠上纸张边缘。
纹路接触到纸张的瞬间。
纸张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暗紫色粉末。
烬爷的虚影飘近。
盯着那层粉末看了几息。
“蚀魂粉。”
“暗蚀部专用于伪天道献祭阵的材料。”
“这图是玄一亲手画的。”
“用的是掺了蚀魂粉的暗蚀墨。”
林风收回噬毒纹。
盯着那层暗紫色粉末。
没有说话。
小锤站在他身侧。
盯着图看了很久。
“玄一镇压苏恒前辈。”
“用不着蚀魂粉。”
“这东西成本极高。”
“用在图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抬头看向林风。
“这图根本不是用来囚禁的。”
“是用来喂的。”
苏璇没有说话。
她将诛天剑横放在石台上。
剑鞘触碰纸张的瞬间。
图上那些锁魂钉的排列方位。
突然开始扭曲。
是线条在移动。
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每一根线都在重新排列。
苏璇的手指按住剑鞘。
没有收回。
锁魂钉的方位在她注视下一点点重组。
原来那张密密麻麻的阵网。
逐渐变成另一幅画面。
那是一幅地脉走向图。
七条主脉从四面八方汇聚。
流向同一个方向。
七条主脉交汇的地方。
画着一道暗紫色的深渊入口。
入口的形状不规则。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
苏璇盯着那幅图。
目光收紧。
“这不是第七层的布局。”
“是完整的第七层地脉走向图。”
林风走近。
低头看着那幅图。
右下角缺失的那块。
对应的位置。
正好是七条主脉交汇处的深渊入口。
小锤盯着缺口边缘。
“缺口是人为裁掉的。”
“裁走的那块。”
“正好是深渊入口的核心位置。”
烬爷飘到石台旁。
盯着图上的地脉走向。
沉默了很久。
“翻转过来看看。”
林风将图翻面。
背面很干净。
没有阵纹。
没有标记。
只有一行字。
字很小。
颜色极淡。
是暗金色的墨水。
在光线下几乎看不出痕迹。
林风凑近。
一字一句地读。
“欲破玄一，先断其根。”
“根在第八层，非第七层。”
字迹很端正。
笔画刚硬。
苏璇盯着那行字。
又看向落款处。
那里画着一朵被利剑刺穿的五瓣冰莲。
花瓣的画法很特别。
每一瓣都像一道剑痕。
利剑从花心刺入。
从花瓣边缘穿出。
苏璇的手指按在那朵莲纹上。
“这是初代守剑人的斩天莲印记。”
声音很低。
“只有初代守剑人本人，才有这个印记。”
密室里安静了几息。
烬爷盯着那朵莲纹。
“初代守剑人留字，说根在第八层。”
“意思是玄一真正的底牌。”
“不在第七层。”
“在第八层。”
林风没有说话。
盯着图背面那行字。
目光很沉。
玄一所有的布局。
锁魂钉阵。
蚀魂粉。
上千枚锁魂钉。
全是为了从地脉深处抽取某种东西。
抽取的结果。
被送到了第八层。
那里才是他这万年来收集的守剑人魂血存放地。
也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林风皱眉。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
是图上标注的暗紫色深渊入口的位置。
苏璇收起残图。
将诛天剑收回鞘中。
她刚站起身。
剑刃上突然浮现一行字。
字很淡。
是暗金色的光。
在林风的目光中一瞬一灭。
“第八层的门已经开了半扇。”
“剩下的半扇。”
“等你带着我的魂血来开。”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贯穿两片星云的剑痕。
剑痕很深。
像是用剑尖在剑刃上刻出来的。
苏璇盯着那行字。
手指在剑刃上轻轻摸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剑痕的瞬间。
那行字灭了。
剑刃恢复如常。
密道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在靠近。
林风握住星杖。
侧身挡在苏璇身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密道拐角处停下。
然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是莫渊。
林风没有放下星杖。
但声音放松了一些。
“下面有什么？”
莫渊从拐角走出来。
单臂握着刀。
脸色微白。
“下面的锁魂钉阵确实在运转。”
“但不是镇压。”
“是抽取。”
他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苏璇手里的残图上。
“你们找到那幅图了。”
林风点头。
“背面有初代守剑人的留字。”
莫渊没有说话。
走过来。
看了一眼图背面那朵斩天莲印记。
沉默了很长时间。
“初代守剑人当年登第七层时。”
“确实留过话。”
“说第七层只是前奏。”
“真正的战场在第八层。”
林风看向他。
“你知道这件事？”
莫渊点头。
“知道。”
“但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苏璇手里的图。
“现在明白了。”
“玄一真正的根基不在第七层。”
“在第八层。”
“这里所有的锁魂钉阵。”
“都是在为第八层输送养料。”
密道深处又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声音比刚才更近。
林风握紧星杖。
“走。”
“先回去。”
“把图收好。”
“第八层的事，等准备好再说。”
苏璇将图折好收进怀里。
握紧诛天剑。
跟着林风走出密室。
莫渊走在最后。
断臂处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他没有说疼。
脚步声在密道中渐渐远去。
远处的轰鸣声又响了一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
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