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在十丈外凝聚成形。
他嘴角挂着笑。
但后颈第七节的裂口还在喷涌金色剑意。
本源被冲开一道裂口。
暗紫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滴在地板上，蒸发成黑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血。
笑容消失。
“你们，真的惹怒朕了。”
他抬手，掌心按在殿壁的暗紫色纹路上。
阵纹瞬间亮起。
整座核心殿都在震颤。
殿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紫色锁链。
每一根锁链末端都锁着一团吞天殿残魂。
三百团残魂。
被献祭阵束缚着，魂火已经暗得快要熄灭。
锁链亮起时，他们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
声音沉闷。
像从地底传上来的，砸在耳膜上发胀。
林风单膝跪地。
锁魂钉擦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
暗紫色的腐蚀纹路已经顺着血管蔓延到小臂。
他催动噬毒纹锁住腐蚀。
但吞天本源每压制一分，丹田内的坐标纹路就会往深处嵌一丝。
坐标纹路和锁魂钉的腐蚀毒，在同时消耗他的本源。
烬爷从殿门外冲进来。
他嘴里含着老周熄灭的魂火碎片。
声音含糊，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老子今天就是魂飞魄散，也要把主上的旧部带回去。”
他身后，英魂营三百余团魂火同时涌进殿内。
金色魂火与暗紫色阵纹对撞。
冲击波将殿内的石柱拦腰切断，碎成渣。
林风和苏璇同时动了。
林风催动吞天道种，暗金色的吞天本源从丹田涌出，灌入地面的阵纹。
本源触碰到阵纹时，暗紫色的纹路出现一瞬间的滞涩。
但坐标纹路趁机又往深处嵌了一寸。
他闷哼一声。
小臂上的黑血渗得更快了。
苏璇的诛天剑紧随其后。
冰莲剑意刺入阵纹核心。
剑意与吞天本源交织在一起。
像两条蛇缠绕着钻进阵纹深处。
献祭阵的运转速度慢了下来。
被锁住的残魂嘶吼声降低了半分。
小锤冲到阵眼位置。
他将锻锤木牌狠狠砸入阵眼。
锤子砸进木牌的瞬间，木牌表面炸开一层金纹。
金纹中涌出雷光。
雷光沿着阵纹蔓延，炸碎了三处阵基。
锁链碎裂的声音清脆，在殿内回荡。
百余团残魂从碎裂的锁链中挣脱出来。
魂火亮了一瞬。
玄一见势不对。
他撕开身侧的空间裂缝。
暗紫色的空间裂隙在空气中裂开，边缘烧灼着黑色的火焰。
他抬脚要迈进裂隙。
莫渊从侧翼冲出来。
他用仅剩的右手握住一枚锁魂钉。
狠狠钉入玄一的肩膀。
锁魂钉刺穿玄一的肩胛骨，钉入深处。
玄一闷哼一声。
空间裂缝开始收窄。
莫渊的断臂处崩出鲜血。
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
他没有松手。
死死按住那枚锁魂钉。
锁魂钉的倒刺卡在玄一的骨缝里。
每拔一寸，玄一的本源就会裂开一道口子。
莫渊抬起头。
他没有看玄一。
他看向林风。
嘴角动了一下。
可能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用左手……那条断臂的残肢……在胸口锤了一下。
吞天殿老兵拜别的军礼。
三万年前是这样拜的。
三万年后的今天，也是这样拜的。
林风看到了。
他没时间回应。
他催动九枚星钥。
九枚星钥从星杖上飞出，悬浮在殿顶，围成一个圆。
金色的阵纹从圆中压下。
像一张网罩住玄一。
阵纹落地的瞬间，玄一的脚被定在原地。
他挣扎了一下。
没能挣脱。
莫渊撑着那枚锁魂钉。
嘴角渗出血丝。
“林少主，快。”
林风将星杖指向玄一。
吞天本源从杖身涌出，灌入阵纹。
九星封魔阵雏形的金色阵纹越来越亮。
玄一被阵纹压得单膝跪地。
他抬头，目光落在林风身上。
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然后他张嘴，发出一声尖啸。
啸声刺耳。
像金属刮过玻璃。
音波撞在殿壁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涨。
地底传来回应。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等这声召唤。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布满暗紫色鳞片的巨爪从裂缝中探出。
爪子很大。
五趾张开。
每一根趾头都有成年人的腰粗。
鳞片上刻着金色的纹路。
与第四层守门人的金纹同源。
巨爪落地的瞬间，殿内所有阵纹同时爆裂。
九星封魔阵雏形被震碎。
九枚星钥从空中坠落，插进地板。
林风被冲击波正面击中。
丹田内的坐标纹路在震荡中猛地爆发。
暗金色的纹路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蔓延到全身。
锁魂钉的腐蚀毒在纹路中加速扩散。
小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
他握紧星杖，稳住身形。
星杖拄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深痕。
莫渊被冲击波掀飞。
撞在墙上。
锁魂钉还钉在玄一肩上。
但莫渊的手中已经空了。
他摔落在地。
嘴角的血已经变成黑色。
他侧过头，看向林风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林风读出了那个口型。
“走。”
莫渊的眼睛闭上。
英魂营的金色魂火在巨爪面前疯狂摇曳。
烬爷站在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风。
嘴里还含着老周的魂火碎片。
他开口，声音沙哑。
“小子，记住老子刚才说的话。”
他转身。
将所有魂火灌入地面。
金色魂火从地面涌起，筑起一道火墙。
火墙挡住巨爪一击。
爪子拍在火墙上。
金色魂火炸开。
漫天金芒飞舞。
老周。
断岳。
烬爷。
所有英魂营的魂火都在那一爪之下崩散。
金色的碎屑在殿内飘落。
像一场金色的雨。
林风站在原地。
他看见烬爷的魂火在崩散前亮了一瞬。
像人在告别时使劲眨了一下眼。
一缕意念飘进他的识海。
“别跪着。”
“站起来。”
“替老子接着走。”
火墙在巨爪的第二击下崩塌。
金色碎屑散尽。
联军在火墙崩塌前撤出核心殿。
殿门在林风身后轰然闭合。
他跪在殿外的碎石上。
掌心的余温正在散去。
那是烬爷魂火熄灭前留下的。
很淡。
像风吹过还要散掉。
他攥紧手掌。
想留住那个温度。
但温度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一点一点漏掉。
苏璇站在他身侧。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着。
小锤蹲在远处。
看着手里碎裂的锻锤木牌。
沉默了很久。
阿阮抱着碎了一角的铜星盘。
靠在墙上。
风从第七层的方向吹来。
带着腐烂的气味。
英魂营湮灭后，殿外只剩下风声。
林风跪了很久。
掌心那丝余温彻底散了。
他低下头。
没有声音。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
一步一顿，走回营帐。
苏璇跟在他身后。
什么都没说。
小锤收起碎裂的木牌，跟上去。
阿阮抱着铜星盘，跟在最后。
林风掀开帐帘。
丹田内那段重组后的符文突然发烫。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很虚弱。
像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传过来的。
“小子，刺得好。”
“玄一只是个幌子。”
“真正要你命的，在第四层。”
声音顿住，像是在喘气。
“记住，九重天每一层都只是锁链的一环。”
“你斩断的，是锁链上最粗的那颗钉。”
话音刚落。
符文燃尽。
化作一道金色印记没入林风心脏位置。
林风站在原地。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抬起手，按住心脏的位置。
那里很烫。
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远处。
核心殿地底。
暗紫色巨爪的鳞片缝隙间，渗出一道冰冷的魂念。
“吞天传人已经拿到第一把钥匙了。”
“通知第四层。”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