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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汉贾唐宗 > 第283章 商贾云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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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帮薛旻省钱,在疏勒城里找个中档酒肆让他请我。不过为了表达诚意,薛旻还是执意要在贵族礼堂改造的酒店包间请我吃饭。

为了让席间气氛不要太沉重,我特意叫上了李大戊和阳成注这两个也是军匠籍出身的人一起。

薛旻还是挺上道的,一开席就要主动安排歌舞表演。为了帮他省钱,我只让他点了几位歌舞伶人——都是汉籍的“周平案”犯官家眷。

没喝酒的薛旻做事还是挺稳当的,看到有不明身份的伶人同胞便不再跟我们聊他的诉求。

作为李戊的大儿子,李大戊的工匠技能很杂且很多项技能都算得精通,但是在匠人圈子里没有名气。而作为曾经的第一御用大匠阳成延嫡系后人,阳成注在匠人圈子里的名气极大,且因为与薛旻专业接近,很受薛旻的敬仰。

在不方便谈走私、避税、逃脱“算缗”等诉求的前提下,薛旻非常自然的与阳成注谈起了老本行建筑设计。他们谈得很专业,李大戊偶尔能插几句嘴,我是听得不明觉厉也插不上话,只能看歌舞表演。

“周平案”犯官家眷这时已经大都成了营地子弟的家眷,我也不方便目光太放肆,反而显得和酒席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

薛旻和阳成注尬聊了有一个时辰,酒也喝到微醺,才想起把我这个主客冷落了。他先在征求我意见后让歌舞伶人撤场,然后又说要“方便一下”自己也出去了。

薛旻刚出去片刻功夫,阳成注道:“主帅,您如果有办法就帮帮这位薛老板吧!我很清楚他的状况,就像我爹出事后我的状况一样。我们这种匠人如果失去了舞台就变得不文不武,无的放矢了。”

我点了点头道:“这人人品还算端正,家里也有些资源。我也想拉他一把,结下点香火情,对我们未来在洛阳做生意或许会有些帮助的。”

正说完薛旻“人品端正”,只见他带进来三个歌舞伎,还是最红、最贵的三个:安息歌舞伎莎扎、犂靬歌舞伎蒂娅和奄蔡歌舞伎苏婼。

正当我以为这个“人品端正”错付的时候,薛旻道:“主帅、阳城大匠、李大匠,我打听了她们三位是这里最红的歌舞伎。我特地请来安排伺候你们!”

“那你呢?”我一脸坏笑道。

“我?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岳父大人给我的,而且我与内子感情笃深……”薛旻说着脸居然红了。

我本想逗他“今晚你不叫歌舞伎陪侍就不要让我帮你想办法。”但回头想想也没忍心逗他,于是只是笑了笑。

最终,我让薛旻付了三个歌舞伎的“坐台”钱,然后便结束了酒宴。

尬聊半天后啥有用意见也没得到的薛旻还是很恭敬的感谢我赏脸和帮他省钱。最后还向我致歉道:“主帅,我真没有说你们和夫人感情不深的意思哈!我知道商务应酬时难免……总之,我真没那个意思啊!”

在回营地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技术宅被迫行贾真的很痛苦。薛旻本性完全不适应这种环境、想办事却办不好。偏偏他也不笨,事后复盘也知道自己细节处理有问题,但估计再遇到类似的情形临场依旧处理不好。

“‘算缗’暴政真是让工商虞衡者民不聊生!”我自言自语道,“薛旻这种家里算是有底子、有关系的都这么痛苦,普通工匠和虞衡业者又该是多么的痛苦煎熬!”

回到营地,我选择了去无弋思韫的房间。因为姝姬已经怀孕、萨妮来癸水,今晚难得只有无弋思韫一个人陪我。

无弋思韫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和聊天对象,我跟她分享了薛旻请我吃饭却因为自己安排的问题最后啥也没得到的情况。

没想到无弋思韫却很欣赏薛旻,道:“其实他岳父家条件还是不错的,而且他妻子是独女,他可以通过和妻子和离再复婚,把财产让他岳父代持了不就能躺着避免高额‘算缗’了吗?”

“对啊!”我笑道,“估计他没你聪明,没能想到这一层。”

“我觉得不是!”无弋思韫道,“我觉得他真的是和妻子感情笃深,又敬重丈人兼师父,所以宁可来西域闯也不愿意那么做。”她顿了顿道,”这人不错,你帮帮他呗。”

“好啊!”我笑道,“你帮我想想怎么帮他?”

“其实很简单,你没好好沉下心想。”无弋思韫道,“你跟我说过,你选疏勒做基地的原因是这里是商路的交汇点,整合往来商队的机会多。眼下就有个绝好的机会呢!前几天你说的帮那个汉使解决身边‘坏人’的事情弄好了吗?”

“还没,一方面怕彭大人难以接受;另一方面怕惊动犂靬贵族。”我回道,“目前那个坏人也没机会露出马脚。”

“张骞大人回汉是不是帮你整合了郦先生他们的商队一起走避免关税?你大汉是不是也有关系可以避免‘算缗’?而且这个姓薛的自己家里也有些关系,你不用什么关系都给他,点拨点拨他就好了。”无弋思韫笑道。

被无弋思韫这一说,我的思路串联了一下突然开阔了!

五月廿三日一早,我就找了马骏、马仲达、聂文远和李己开会,布置准备收网除掉周元和陶荣。

巳时,我分别找人约了彭吴和薛旻,我还让彭吴要带着周元一起。

我撮合彭吴和薛旻只为干一件事:让彭吴将薛旻的货混入犂靬使团财产而实现在张绵驿免税;同时让薛旻利用师家的“均输”船只帮彭吴运夹带的私货、以后帮彭吴的家族找关系避免被“告缗”执法。由此,彭吴的家族和薛旻可以长期合作,彭吴的家族解决货源、薛旻解决航运,到街亭后我可以安排研种羌带货到临羌然后走“羌中线”接“南山线”。

除了让他们正常付保镖费,我撮合这个生意只有一个要求:未来两家合作的货到了疏勒,要以疏勒市场的九折价卖给我(卖给我免税,卖给别人要交一成商税给疏勒贵族,等于是一个价),我会将货款折于阗玉、莎车干果、南山各城邦的马匹或羌中特产给他们卖回大汉,如果未来有可能也会给他们一部分玻璃制品、胡椒之类的尖货。

对于这个双赢的生意,老彭吴和小薛旻当然都不会拒绝,立即交换了联系方式并感谢我介绍撮合。

我先向彭吴提出了“抛开犂靬人去考察于阗的想法”,彭吴表示这个想法很好,决定跟脱了咩找个借口明天就出发。

彭吴本来想带着周元一起去的,不过我借口“周元最好要留下来稳住犂靬人”,最后周元只安排了陶荣同行。

送走彭吴,我跟薛旻又谈了个条件:六十匹大宛牝马以略高于大宛地头价的两百万钱卖给我(连同小黄在内的十三匹汗血宝马在马骏的加持下繁殖能力极强,大宛牝马已经不够用了),我会转让等价的高品质于阗玉给他。配合洛阳的玉石加工能力,他不会亏,只会多赚,预计这些玉石的成品就能卖一千五百万钱以上,抵消他的成本预算。那六十匹大宛牡马我也不建议他“左剽”后处理,我建议他在街亭完成运货后直接卖给脱了咩——让彭吴牵线,可以比大汉指导价略低,卖到十五至十八万一匹,这样他可以立即回九百万钱以上、还可以避免在张绵驿出麻烦,而脱了咩商队是外交人员,持有马匹完全不用担心税赋问题,还可以到长安后再卖小赚一笔,或长期持有作为商队资产。

薛旻简单盘算了一下,觉得我也不会坑他就当场答应了。我立即安排营地的二十车骑在聂文远、高舜和许楚带领下去于阗交易两百万玉石。我告诉薛旻:玉石回来了,他看着满意再给我马。

五月廿四日,聂文远、高舜、许楚带着“二五仔”陶荣先出发去于阗,而我假意会在“处理一些事情”后稍迟再带着李己携彭吴去于阗。

巳时,我和李己带着彭吴出发,没走到桢中城我便带着彭吴折返疏勒。

彭吴开始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安排,直到见到马骏,马骏递给他一张“道家密语”的密函。

彭吴是认识马骏的,他先是很意外马骏也在疏勒,随后他更意外的是密函的作者是他的“好老弟”周元——他虽然不懂“道家密语”,但是他肯定认得周元的字体。

彭吴并不傻,结合我第一次请他吃饭时的态度,这时候他也大概猜到了我为啥这么安排。

马骏带着我、李己和彭吴来到了并不是犂靬商队下榻的一间客栈。

我们进了一间事先已经装好“传声筒”的房间。通过“传声筒”,我们可以清晰的听见隔壁房间马仲达和周元的谈话。

“没想到李家的人到了西域还在搞这些坏大汉国本的事情!”是周元的声音,“这些马道兄向道君、道首汇报过了吗?”

“密信早发出了,只是距离太远,估计道君刚收到不久。”是马仲达的声音,“这次如果不是周道长你的线报,让彭吴在李家的撮合下和那个洛阳的商人合流,道首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税收!”

“他那个老家伙这辈子注定栽在我手上!”是周元的声音,“十四年前如此,今天亦如此。其实我觉得道首十四年前就该处分他!”

“道首有他的考虑。”是马仲达的声音,“而且如果那时候道首就处置了彭吴,周道长今天的功劳就领不到了。其实听说那个彭吴对你还不赖,咱们这次的密信要不要修改含蓄一点?”

“不!”是周元的声音,“要如实汇报。不仅彭吴老儿和他全族,李家、那个洛阳商人和他岳父一家、师家、桑弘羊、张罢……我们全部要钉死!如果杨道君给他们提供了帮助,我回京复命后也要请道首处置他!……”

听到这里,马骏朝我笑了笑,我知道他为什么笑:周元果然是石辰的“好朋友”——一旦让他逮到机会“搅屎”、冤枉人的风格与石辰如出一辙。

“彭大人,您听仔细、听明白了吗?”我问道。

这一问,满脸怒容的彭吴居然老泪纵横。他咬着牙点了点头,道:“我就是个蠢货!居然信任一只鬼十几年!”

“不是你蠢,是这帮人坏!”李己说着故意瞟了马骏一眼,道,“我去帮你把他解决了?”

“我自己来!”彭吴说着抽出了贴身的匕首,他推开门就往隔壁房走。

我和李己、马骏紧跟彭吴看着他推开了对面房的门。

“彭大人!马道长?李……”周元看见我们在一起知道他自己已经暴露,竟一时语塞。

这时,马仲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击周元头部,瞬间将他敲晕。接着他很熟练的撬开了周元的嘴,马骏也上前用之前准备好的工具拔下周元一颗臼齿,取走了里面的毒药。

马仲达取出准备好的绳子绑了周元,然后找了一盆凉水浇在了他头上。

在马骏、马仲达捆绑并唤醒周元的同时,李己已经在取得彭吴的认可后出门去找准备在桢中城驻扎的聂文远一行,告知他们可以除掉陶荣了。

待周元醒转,彭吴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道:“我办沧海郡的差事时有没有赚大汉国帑一分钱你不知道吗?”

不等周元回答,彭吴已经一刀刺向周元的大腿,周元吃痛“啊!”的惨叫了一声。

“你个不做人的害死了南闾、坑苦了二十八万信任大汉的秽貘人!你不是在帮大汉惩奸,而是为了往上爬没有是非观念胡乱坑人!”彭吴说着对着周元的手、腿和肚子又连捅了十几刀,直捅得周元身上十几个窟窿眼冒血,哇哇鬼叫。

彭吴毕竟不是行伍出身,捅了人发泄完还是不怎么敢杀人,把周元交给我们后就先自离开了。他告诉我们:他会去跟脱了咩解释说周元和陶荣被他“派去探路”了,让我们“处理好尸体即可”。

彭吴走后,马仲达立即封了周元的嘴,马骏则拉着我去客栈的厨房弄了一大把盐,顺便在灶台上烧掉了周元写的“道家密语”。

当马骏再返回时,马仲达已经又割了周元十几刀,失血过多的周元也已经开始抽搐。马骏抓紧时间将盐粒洒在了周元的几处主要伤口,直痛得周元昏死了过去,再没醒来。

八天后,聂文远等从于阗返回,带来了价值二百万的上品于阗羊脂玉。懂玉石的薛旻看后很满意,立即交付了我六十匹大宛牝马。

在这期间,我和彭吴交流了多次,我跟他说了李家及很多大汉功勋家族在他们出使的这些年被刘猪崽折腾的内情。被深深伤害后又被我洗脑的彭吴决意带脱了咩去长安后就辞官,余生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在寻找南闾失散三韩地区的家人上。

六月初五,薛旻的商队与犂靬商队合并出发准备经“南山线”接“羌中线”回汉。

临行前,我交给薛旻两封信。一封是给张绵的,内容是请他尽快催弟弟张贲来疏勒和我女儿结婚。让薛旻送信自然是暗示我这位亲家哥哥不要为难薛旻;另一封信是写给王赟的,我让薛旻出了货立即去泰山郡找王赟,并把信带给王赟。信中我跟王赟说了薛旻的情况,并让他牵头整合薛旻家的资源。

我觉得郦东泉和我的关系太近,安排他和薛旻合作容易被看穿我的底牌;而贡家要保持低调,以确保“奉祀君”家族的特殊商业地位不招摇,不应该再多安排直接合作者;王赟则相对最适宜出面和薛旻合作,在明面上整合薛旻及薛旻背后的资源。

得到我扶持的薛旻对我自是千恩万谢,后来在众多资源的整合加持下成为往返丝绸之路的着名汉商。

老迈的彭吴也履行了他的承诺,带着脱了咩的商队到长安后就辞官归隐,前往三韩寻找南闾家族失散的亲人,并为几年后大汉征伐卫氏朝鲜提供了许多情报。

后来,越来越多如脱了咩、薛旻、彭吴这样的胡商、汉贾、使者出现在商路的必经之地疏勒。而我要做的就是招待好他们、跟他们交朋友,然后把他们整合起来一起与我合作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