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地下室的“光合作用”
暗红色的碎屑如同诡异的雪，簌簌飘落在童话城堡中央大厅的一片狼藉之上。失去指挥和强化的妖化兔群，在队员们凶猛的火力下迅速被清剿。空气中那股甜腻灼烧的混乱气息，似乎也随着穹顶那团胶质物的湮灭而淡去了几分。
“干得漂亮，陈凡！”夜莺快步走过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那‘炸弹’……真有你的！”
“灰狼”队的队长“头狼”也朝陈凡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道审视的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些对实力的认可。“清点伤亡，补充弹药。地下入口就在那边，真正的硬仗还在下面。”
队员们快速行动，包扎轻伤，更换弹匣，重新整理队形。刚才的兔潮虽然被击退，但也消耗了大量弹药，并造成了几名队员的轻伤——主要是被兔子的腐蚀性粘液或尖刺划伤，伤口周围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好在特制的解毒剂及时注射，控制住了蔓延。
陈凡也调息了几口，感受着体内状况。刚才那一下“加工”和引爆炸弹，对精神力和灵力的控制要求极高，消耗不小。但小三才循环流转顺畅，海墟之心和木德之种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温和的滋养与恢复。丹田处的归墟之核似乎对刚才“消化”掉的那点胶质物碎片（通过空气残留能量被动吸收）颇为满意，传来一丝微弱的饱足感。
“能量读数依然集中在地下，但波动比刚才平稳了一些。”技术兵报告，“催化源核心很可能就在能源站的主控室或储能区。另外，检测到多个高强度生命信号，至少有三个……不，四个接近‘王级’的反应，分布在能源站的不同方位。”
四个？陈凡眉头一皱。一个王级催化附属物就这么难缠，下面还有四个正主？
“看来‘织网者’是把这个能源站改造成了一个‘催化巢穴’。”夜莺脸色凝重，“他们利用这里的能量设备放大催化效果，同时可能在进行某种……‘培养’或‘融合’实验。”
“管他是什么，炸了就是。”头狼语气冷硬，“任务目标：摧毁催化源，中断能量输出。遇到抵抗，一律清除。行动！”
两支小队重新集结，留下两名队员在入口建立临时防线和通讯中继，其余十人，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走向大厅西北角那通往地下的厚重金属门。
门已经被暴力破坏，扭曲的门扇半挂在门框上，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被应急灯光映照得一片惨绿的混凝土楼梯。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机油、臭氧、血腥和那股甜腻混乱气味的怪风，从楼梯深处不断涌出。
楼梯很长，盘旋向下，温度随着深入明显降低，但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混乱能量场却越来越强。即便是陈凡，也需要不断运转木德之种的生机之力来稳固心神。其他队员更是脸色发白，全靠意志力和防护装备硬撑。
“注意阶梯和墙壁，可能有残留的腐蚀性粘液或陷阱。”夜莺低声提醒。
果然，在转过一个弯时，前方的阶梯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仿佛鼻涕虫爬过留下的粘稠痕迹，正微微冒着淡红色的气泡。
一名“灰狼”队员试探性地用枪管碰了碰，枪管前端的金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变黑！
“强酸粘液！绕开！”
队伍贴着另一侧墙壁，小心地避开那片区域。陈凡注意到，粘液覆盖的墙壁上，有一些细小的、如同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孔洞。他火眼金睛一扫，看到孔洞深处，似乎有微弱的、虫豸般的生命反应一闪而过，随即隐入墙体内。
“墙壁里……有东西。”陈凡低声道。
话音未落，他们侧面的墙壁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块墙皮剥落，数十条手指粗细、通体暗红、环节状的身体上长满了倒刺的“蚯蚓”，闪电般弹射而出，直扑队伍中间的队员！
这些“蚯蚓”张开口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旋转的细齿！
“小心！”
距离最近的夜莺反应极快，手中特制手枪连续点射！带着圣水祝福的子弹精准地命中几条“蚯蚓”，将它们打得汁液横飞，但更多的“蚯蚓”已经扑到了两名队员身上！
“啊！”一名夜莺小队的队员痛呼一声，手臂被一条“蚯蚓”咬穿，倒刺扎入皮肉，鲜血立刻涌出，伤口周围迅速发黑溃烂！
另一名“灰狼”队员则被两条“蚯蚓”缠住了小腿，锋利的倒刺割破了作战服！
“别动！”陈凡低喝一声，手中甩棍已经挥出！这一次，他没有用水德之力，而是纯粹引动了木德之种的生机！
一股柔和却充满生命韧性的青色光晕从棍身荡漾开来，扫过那几条“蚯蚓”。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疯狂扭动、试图钻入血肉的暗红“蚯蚓”，在被青色光晕笼罩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安抚”或者“吸引”？它们竟然松开了口器，放弃了攻击，转而扭动着身体，朝着陈凡棍尖散发的青光“游”了过来，仿佛那青光是什么绝世美味！
“趁现在！干掉它们！”头狼吼道。
队员们立刻开火，将这几条失去攻击欲望的“蚯蚓”打成了肉泥。
陈凡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甩棍上残留的青色光晕。木德之种的生机之力，似乎对这类被混乱能量催化的、偏向“生长”和“吞噬”特性的生物，有着奇特的吸引力或者说……“安抚”效果？因为木德本身就代表着最纯粹的生命生长与滋养？
这是个有用的发现。
受伤的队员迅速接受了急救，注射了强效抗毒血清和愈合剂，暂时没有大碍，但行动能力受到影响，被安排暂时留在楼梯中段警戒。
队伍继续向下。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从墙壁或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的小型妖化生物——变异的蟑螂、会喷射酸液的甲虫、弹跳力惊人的妖化跳蚤……数量不多，但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进一步消耗着队伍的体力和弹药。
终于，螺旋楼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更为厚重的、带有辐射警告标志的金属气密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更加明亮、却不断闪烁的惨绿色光芒，以及低沉而持续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嗡鸣”声。
“就是这里了。”技术兵看着探测器上几乎爆表的读数，声音干涩。
头狼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更大的缝隙。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原本应该是萌宠乐园的地下能源站主控大厅，空间极为开阔，高度超过十米，布满了各种粗大的管道、闪烁的仪表盘、变压器和巨大的储能电池组。但此刻，这里已经被彻底改造，面目全非。
大厅的中央，原本的控制台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暗色金属、扭曲的电缆和某种半透明生物组织共同构成的、约有三层楼高的诡异“培养皿”状结构。结构内部，充盈着不断翻滚、沸腾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和恐怖的混乱能量波动——这就是催化源的核心！
而在这个巨大“培养皿”的周围，连接着四条粗大的、如同脐带般的透明管道，管道内流淌着能量和营养物质，分别通向大厅的四个角落。
每个角落，都匍匐着一个庞大的、扭曲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东南角，是一只体型堪比小象、但浑身没有皮毛、只有暗红色不断蠕动肌肉和裸露骨骼的“巨犬”，它没有眼睛，头颅前方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不断开合，滴落着腐蚀性唾液。
西南角，盘踞着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由无数纠缠的触手和眼珠构成的“软泥怪”，触手上布满了吸盘和倒刺，眼珠闪烁着混乱的光芒。
西北角，是一只下半身是蜘蛛、上半身却融合了猫科动物和鸟类特征的“缝合怪”，八只锋利的节肢，上半身却有着猎豹般的流线型肌肉和鹰隼般的钩喙与利爪。
东北角，则是一株……“植物”？它有着粗壮如榕树的暗褐色主干，但主干上却生长着数十条如同蟒蛇般舞动的藤蔓，藤蔓末端不是叶片，而是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花苞”，花苞中央，隐约能看到类似动物眼睛的结构。
四个怪物，形态各异，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达到了“王级”门槛，而且似乎都与中央的催化核心有着能量连接，不断从核心汲取着养分和混乱力量，身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变异！
而在大厅的边缘，靠近墙壁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人——是那些失联的游客和工作人员！他们大多昏迷不醒，少数醒着的也眼神空洞，被一些细小的、如同根须般的暗红色丝线缠绕着手脚，连接在地上绘制的、散发着微光的复杂法阵中。法阵的光芒，与中央催化核心的波动隐隐呼应，似乎在抽取这些人的生命力或精神力，作为催化能量的补充！
“畜生……”夜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头狼的眼神也冰冷到了极点：“四个王级，一个核心，还有几十个人质……‘织网者’，真是好算计。”
硬冲肯定不行，四个王级怪物加上催化核心，还有那些脆弱的人质，强攻的结果很可能是人质全灭，队伍伤亡惨重，甚至可能无法彻底摧毁核心。
“必须同时切断四个怪物与核心的连接，或者直接摧毁核心。”陈凡快速分析，“但核心被保护在中央，强攻会立刻惊动所有怪物。”
“声东击西？”夜莺看向头狼。
“可以试试。”头狼点头，“我们分成两组，‘灰狼’队负责佯攻，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制造混乱。夜莺小队，你们和陈凡，趁机潜入核心区域，安装‘能量信标’，或者寻找机会直接破坏核心结构。记住，动作要快，我们的佯攻撑不了多久。”
“明白。”
计划迅速制定。头狼带着五名“灰狼”队员，准备从正面发动突袭，制造最大的动静。夜莺、陈凡和另外两名夜莺小队队员，则从侧面绕行，借助大厅内林立的管道和设备作为掩护，迂回接近中央核心。
就在两队即将分头行动的瞬间——
中央那个巨大的“培养皿”状催化核心，内部翻滚的暗红色液体突然剧烈沸腾起来！表面的生物组织剧烈蠕动，发出“咕嘟咕嘟”的骇人声响！
紧接着，四条连接怪物的“脐带”管道猛地膨胀，亮度骤增！大厅四个角落的怪物，同时睁开了眼睛（或者类似眼睛的器官），赤红的光芒暴涨！
它们，似乎提前被唤醒了！
催化核心上方，那沸腾的液面中央，缓缓升起一个模糊的、由暗红液体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轮廓没有五官，但一个混合了金属摩擦和液体翻滚的怪异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
“入侵者……能量……美味的……干扰……”
“清除……献祭……继续……”
是催化核心本身的意识？还是“织网者”预留的控制器？
没时间细想了！
四个王级怪物，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嘶鸣或根须摩擦的怪响，朝着闯入者们，猛扑过来！
“计划有变！自由开火！保护人质区域！”头狼怒吼，手中的重型机枪率先喷出火舌！
战斗瞬间爆发！
“灰狼”队凭借强大的火力，暂时挡住了正面冲来的“肌肉巨犬”和“缝合怪”。但“软泥怪”和“食人花藤”则从两侧包抄过来！
夜莺小队和陈凡也被迫卷入战斗！夜莺和两名队员一边射击，一边试图将靠近人质区域的怪物引开。
陈凡则对上了那只从侧面蜿蜒爬来的“食人花藤”。这怪物移动速度不算快，但攻击范围极广，数十条蟒蛇般的藤蔓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各个角度抽打、缠绕、噬咬而来！藤蔓坚韧无比，普通的子弹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浅痕，而且断口处会迅速再生！
陈凡将缩地成寸的身法发挥到极致，在藤蔓的森林中穿梭闪避，手中甩棍或点或扫，湛蓝的水德之力不断与藤蔓碰撞，将其暂时冻结或击退，但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这怪物的本体是那粗壮的主干，藤蔓只是它的武器和触手。
必须攻击主干！但主干被层层藤蔓保护着，而且距离较远。
陈凡一边躲避，一边观察。他注意到，这“食人花藤”虽然攻击凶猛，但它的行动似乎有些……“迟钝”？不是速度慢，而是反应有种不协调感，像是多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火眼金睛聚焦主干，穿透表层的暗褐色树皮，他看到了主干内部——那里并非纯粹的植物组织，而是同样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能量脉络，而在脉络的某些节点，镶嵌着一些细小、但依然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晶体碎片？
又是“织网者”的精神力印记碎片？而且不止一个？是强行将多个动物的意识和植物融合，导致控制不稳？
一个想法在陈凡脑中成型。
他不再攻击藤蔓，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将木德之种的生机之力，以最温和、最滋养的方式，朝着“食人花藤”的主干方向“散发”出去。
就像刚才对那些“蚯蚓”一样。
柔和的青色光晕，如同春日的阳光和细雨，缓缓飘向那狰狞的怪物。
疯狂舞动的藤蔓，在接触到这青色光晕的瞬间，动作明显地迟缓了一下。那些藤蔓末端的“花苞”，甚至有些困惑地转向了青光传来的方向，利齿开合的速度都变慢了。
有效！这怪物本质上还是植物，对最纯粹的生命滋养之力，有着本能的好感，哪怕它已经被混乱能量扭曲。
陈凡加大了木德之力的输出，同时，悄悄地将一丝归墟之核的“吞噬”意念，隐藏在这勃勃生机之中，如同包裹着糖衣的毒药，缓缓送向怪物主干内部那些镶嵌着蓝色碎片的能量节点。
他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策反”或者“干扰”这怪物的内部控制系统！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眼前的“食人花藤”，并试图用木德生机“安抚”兼“下毒”时——
“陈凡！小心头顶！”夜莺的惊呼声突然传来！
陈凡猛地抬头，只见大厅穹顶上，不知何时垂落下了十几条粘稠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触须”，正无声无息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卷来！触须的来源，正是中央催化核心上方那个模糊的液体人形！
催化核心的意识，发现了他这个“异常”，亲自出手了！
前有“食人花藤”的藤蔓纠缠，上有催化核心的触须偷袭！
危急关头，陈凡脑中灵光一闪！
他不再闪避头顶的触须，反而脚下发力，主动朝着“食人花藤”主干的方向冲去！同时，将体内蓄势待发的木德生机之力，连同那一丝归墟之毒，朝着主干内部那些蓝色节点，狠狠“推”了进去！
“来吧！请你们……晒晒太阳！”
青色光晕没入主干！
“食人花藤”整个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所有藤蔓瞬间僵直！主干内部，那些蓝色碎片剧烈闪烁，与入侵的木德生机和归墟之毒疯狂冲突！
与此同时，头顶催化核心的触须已经卷到！
陈凡却借着前冲的势头，猛地俯身，一个滑铲，险之又险地从几条藤蔓的缝隙和触须下方滑过，直接钻到了“食人花藤”那粗壮主干的后面！
“噗噗噗！”
催化核心的触须收势不及，大部分抽打在了“食人花藤”的主干和藤蔓上！暗红色的腐蚀性能量与怪物本身的混乱能量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食人花藤”发出痛苦的、如同无数树木断裂般的嘎吱声，主干被抽打得木屑纷飞，内部能量冲突更加剧烈！它似乎将催化核心的攻击，当成了对它的“背叛”或“伤害”！
混乱之中，这头王级怪物，竟然暂时调转了“枪口”，数十条藤蔓带着被攻击的怒火，朝着空中那些触须狠狠抽打、缠绕过去！
怪物……内讧了！
陈凡从主干后翻身跃起，擦了把冷汗。
好险。
不过，计划好像……成功了那么一点点？
他看向中央催化核心上方的液体人形，那模糊的面孔似乎转向了他，虽然没有眼睛，但陈凡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愤怒、又带着一丝疑惑的“注视”。
“有趣……的……虫子……”
液体人形发出模糊的音节，更多的触须从核心中蔓延而出。
而另一边，“肌肉巨犬”撞飞了一名“灰狼”队员，“缝合怪”的利爪在另一名队员胸口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软泥怪”的触手缠住了一名夜莺小队成员的腿，正在将其拖向自己布满利齿的中心……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混乱的阶段。
陈凡握紧甩棍，看向那翻滚的催化核心，又看了看周围苦苦支撑的队友，和那些昏迷不醒的人质。
不能再拖了。
必须，尽快解决那个核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腰间那个银色的“能量信标”上。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它“贴”上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