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审讯室的“坦白局”
收容所总部大楼隐藏在城市cbd核心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从外表看，这里就是个普通的科技公司，前台挂着“深度未来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牌子，员工刷卡进出，行色匆匆。
陈凡熟门熟路地通过地下停车场某个隐蔽的电梯井，下到真正的收容所区域。冰冷的金属走廊，无处不在的监控和能量感应器，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安静而高效地穿梭。
他直接来到秦卫东小队的专属简报室。推开门，秦卫东、赵大牛、石敢当和“穿山甲”已经在了，正对着墙上投影的几张图片低声讨论。
“陈哥来了！”赵大牛回头招呼。
“嗯，没迟到吧？”陈凡走过去。
“正好。”秦卫东看了眼时间，指了指屏幕，“先看看这个。技术部初步分析了你在殡仪馆拍的照片。”
屏幕上放大着那张遗照和水渍的特写。经过技术处理，照片周围那缕淡蓝色的“标记”丝线被高亮显示出来，如同一条细小的、散发着微光的寄生虫，一端没入遗像，另一端延伸进墙壁，消失在一片模糊的像素中。
“可以确定是‘织网者’的手笔。”秦卫东沉声道，“能量特征匹配度超过92%。这个微型法阵的作用，初步判断是一种‘精神标记’或者‘能量道标’。”
“道标？”陈凡皱眉，“标记一个去世的老人？他们想用这个道标做什么？定位？传送？还是……别的？”
“暂时不清楚。”秦卫东摇头，“技术部正在全力解析这个法阵的结构和可能的功能。已经派人去殡仪馆实地勘察，看看有没有其他标记点，并尝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干扰或移除。”
“但为什么是那个老人？”石敢当摸着下巴，“查过背景了吗？”
“查了。”秦卫东切换画面，出现一份简短的档案，“周秀兰，女，享年78岁，普通退休工人，无子女，社会关系简单，一生平淡，没有任何与超自然事件相关的记录。三天前因突发心梗去世，遗体已经火化，骨灰存放在福安殡仪馆。从任何角度看，她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逝者。”
这就更奇怪了。“织网者”费心在一个普通老人的遗照上留下标记，图什么？
“除非……”陈凡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这个标记，不是针对她本人，而是针对……那个位置？或者，那个时间点去世的‘某个特定群体’中的一员？”
秦卫东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在多个殡仪馆、多个逝者身上都留下了类似的标记？构成一个……网络？”
“有可能。”陈凡点头，“他们自称‘织网者’，行事又总是和水、和精神力有关。留下隐蔽的道标，编织一张覆盖城市的‘网’，听起来很符合他们的风格。”
“如果真是这样……”石敢当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的图谋就太大了！他们想用这张‘网’干什么？监控城市所有人的死亡？还是……收集死者的灵魂能量？”
会议室里一时沉默。这个猜测太过骇人，但也并非全无可能。在超自然的世界里，灵魂、信仰、死亡本身，都可能是力量的来源。
“先别自己吓自己。”秦卫东敲了敲桌子，“等审讯结果。工头已经醒了，正在准备进行第一轮审讯。陈凡，你跟我一起去。其他人，继续分析现有资料，配合技术部追踪其他可能的标记点。”
“是！”
陈凡跟着秦卫东走出简报室，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处更加戒备森严的区域。厚重的金属门需要双重验证和虹膜扫描才能打开。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审讯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让人精神放松但又不至于昏睡的特殊熏香气味，以及某种压制灵力的场域波动。
走到最里间，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白大褂、表情温和的女审讯专家。另一个，正是昨夜在西山矿洞被陈凡打晕的“工头”。他此刻已经换上了收容所统一的浅灰色囚服，手上戴着特制的灵力抑制手铐，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阴鸷。
秦卫东和陈凡走进旁边的观察室。里面还有两名记录员和一名精神波动监测员。
“开始吧。”秦卫东对通讯器道。
审讯室里，女专家微微一笑，声音柔和：“编号7341，感觉怎么样？休息得还好吗？”
工头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话。”女专家推了推眼镜，“首先，确认一下你的身份。你是‘织网者’组织的成员，对吗？”
工头依旧沉默。
“你的代号是‘工头’，负责西山矿区‘金锋印’的探查和收取任务，对吗？”
工头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还是不说话。
女专家并不气馁，继续道：“你们组织在福安殡仪馆，周秀兰老人的骨灰格位前，留下了特殊的能量标记。能告诉我，这个标记的作用是什么吗？”
听到“周秀兰”和“福安殡仪馆”，工头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冷漠。
观察室里，秦卫东低声道：“有反应。这个名字触动了他。”
陈凡紧盯着工头的面部表情和身体微语言。在火眼金睛下，工头体内的能量流动、心跳、呼吸甚至精神波动都无所遁形。
他能看到，当女专家提到“标记”时，工头丹田处那团淡蓝色的水行能量核心，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行平复。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呼吸也短暂地停滞了零点几秒。
他在紧张，或者说……在意。
“看来你不想谈这个。”女专家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那我们聊聊‘金锋印’。你们寻找它，是为了‘补全大网’，对吗？‘大网’是什么？”
工头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你的两个同伴，丙一和丙二，已经愿意合作了。”女专家语气依旧平和，“他们交代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比如，你们在寻找的，不仅仅是‘金锋印’，还有其他属性的组件。比如‘戊土之基’，‘丙火之淬’……能告诉我，你们已经找到了几个吗？”
工头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还有，‘大掌涡’是谁？是你们的首领吗？他现在在哪里？”
工头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但很快又垂下眼帘。
观察室里，精神波动监测员报告：“目标精神壁垒出现短暂松动，有强烈的抗拒和……恐惧情绪。提到‘大掌涡’时，恐惧感尤为明显。”
“恐惧？”秦卫东皱眉，“他对自己的首领感到恐惧？”
“看来‘大掌涡’是个很严厉的上司。”陈凡若有所思。
审讯继续进行。女专家很有耐心，问题看似跳跃，实则环环相扣，不断试探工头的心理防线。偶尔会抛出一些从丙一丙二那里得到（或假装得到）的零碎信息，观察工头的反应。
工头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但细微的身体反应和精神波动，已经泄露了不少信息。
半小时后，女专家暂时结束了第一轮问话，离开了审讯室。
观察室里，秦卫东看向陈凡：“你有什么看法？”
“他在死扛，但扛得很吃力。”陈凡道，“他对‘标记’和‘大掌涡’的反应最大。尤其是‘大掌涡’，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这个首领，恐怕不仅是地位高，实力和手段也极其可怕。”
“标记的事，他显然知情，而且很在意被我们发现。”秦卫东沉吟，“这更说明，殡仪馆的标记很重要，甚至可能比‘金锋印’还要重要。”
“还有，”陈凡补充，“他听到‘丙一丙二已经合作’时，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者被背叛的情绪，反而有点……不屑？好像早就料到了，或者根本不在乎那两个手下的死活。”
秦卫东点头：“这说明要么那两个守卫知道的内情有限，要么……‘织网者’内部，本身就充斥着不信任和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两人正分析着，审讯室的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女专家，而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这是总部的‘破壁者’之一，擅长精神拷问和记忆探查。”秦卫东低声道，“看来，温和的方式效果有限，要上点手段了。”
“破壁者”走到工头对面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一股强大而凝练的精神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尖锥，朝着工头眉心刺去！
工头脸色骤变，想要挣扎，但特制的椅子和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灵力也被抑制。他只能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瞪着“破壁者”，眼中蓝光闪烁，显然也在调动残存的精神力进行抵抗！
两股无形的精神力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碰撞！
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连单向玻璃都微微震颤起来！
工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鼻孔和耳孔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但他眼中的蓝光却越来越亮，如同燃烧的鬼火！
“他在燃烧本源精神力！”观察室里，精神监测员惊呼，“他在强行抵抗，甚至可能触发自毁！”
“破壁者”眉头紧皱，显然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决绝。他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就在这僵持的紧要关头——
工头眼中蓝光猛地暴涨，嘴唇翕动，似乎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了一个极其模糊、扭曲的音节！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音节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混乱和疯狂的力量！
“破壁者”脸色一变，瞬间收手后撤！
几乎同时，工头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七窍流血，眼神迅速涣散，但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仿佛解脱般的笑容。
观察室里，警报声响起！
“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精神力崩溃！他在自杀式燃烧所有意识！”
“快！医疗组！灵魂稳固术！”
秦卫东和陈凡立刻冲进审讯室。
“破壁者”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沉声道：“他最后念了一个‘真言’或者‘咒文’，强行引爆了自己的精神核心和部分记忆。我虽然及时中断，但核心信息可能已经被他自我销毁或加密了。”
医疗人员迅速给工头注射强心剂，施展急救法术。但工头的生命气息如同漏气的气球，飞速流逝，瞳孔已经彻底扩散。
几秒钟后，仪器上，代表生命体征的线条拉成了一条直线。
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工头，死了。
死得干脆，决绝，不留任何余地。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单调的蜂鸣，和医疗人员无奈的叹息。
陈凡看着工头那张残留着诡异笑容的脸，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反而升起一股寒意。
是什么样的组织，能让成员如此悍不畏死？宁愿自毁，也不愿泄露丝毫信息？
那个模糊的音节，又意味着什么？
“清理现场，尸体送检，尝试用招魂或记忆碎片提取技术，看能不能捞回点东西。”“破壁者”对秦卫东说完，转身离开了审讯室，背影显得有些沉重。显然，这次“破壁”失败，对他也是个打击。
秦卫东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煮熟的鸭子，在眼皮子底下自爆了。
“看来，‘织网者’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陈凡低声道。
秦卫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证明了三点：第一，殡仪馆的标记极其重要，重要到他宁死也不愿我们深究；第二，‘大掌涡’是个能让下属恐惧到骨子里的存在；第三，他们内部一定有某种防止泄密的极端手段，或者……信仰？”
他看向陈凡：“你提到动物园有异常能量波动？具体怎么回事？”
陈凡将自己在动物园猛兽区附近感知到的那丝混乱、灼热的能量波动描述了一遍。
秦卫东听完，眉头紧锁：“猛兽区……异常能量……这听起来不像是‘织网者’的风格。倒有点像……”
他话没说完，身上的加密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秦卫东接通，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伤亡如何？！”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陈凡和周围的医疗人员都看了过来。
几秒钟后，秦卫东挂断通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陈凡，一字一句道：
“市动物园，猛兽区。”
“十分钟前，东北虎展区发生严重事故。”
“一头成年东北虎，突然发狂，撞破强化玻璃，冲出了展区。”
“目前，已造成两名饲养员重伤，七名游客轻伤。”
“那头老虎……现在正朝着市区方向逃窜。”
“而且，”秦卫东声音沉重，“根据目击者描述和现场残留能量分析……”
“那头老虎，极有可能……已经妖化了。”
陈凡瞳孔一缩。
动物园的异常能量波动……果然不是错觉！
那头老虎，真的出问题了！
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