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小电驴在基地指定区域停好,陈凡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标志性的蓝色外卖服,这才走向李清河的办公室。虽说李头儿知道他大部分“副业”,但每次“旷工”归来,总有种小学生逃课被班主任抓包的心虚感——尽管他这次是去干了票大的。
敲开门,李清河正伏案批阅文件,头也没抬:“回来了?天工前辈那边顺利?”
“挺顺利的,头儿。”陈凡拉开椅子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棒兄升级了,多了点新功能。”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给电动车换了个新电瓶。
李清河这才放下笔,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新功能?说说看。”他显然已经从技术部那边收到了陈凡归途中小试身手的数据报告,虽然不够详细,但那股瞬间“抹除”低阶邪秽和震慑普通人精神的异常能量波动,足以引起高度重视。
陈凡知道瞒不过,便简要将天工老人帮助棒兄融合“归寂之力”,获得微弱“即死”或“法则破坏”特性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其中九死一生的凶险过程,只突出了成果。
李清河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即死……规则层面……”他喃喃自语,脸色凝重,“陈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双刃剑,得慎用。”陈凡点头,“天工前辈叮嘱过了,我会注意分寸。”
“不仅仅是分寸的问题。”李清河身体前倾,语气严肃,“这种力量一旦暴露,会引来难以想象的关注和觊觎。‘织网者’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甚至组织内部……未必都是铁板一块。你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陈凡心中一凛,郑重点头:“明白。”
“另外,关于你体内力量与‘归寂海眼’的共鸣问题。”李清河调出一份报告,“技术部和专家组分析了之前的监测数据,基本确认,你,或者说你体内的归墟之核以及升级后的棒兄,与那个海眼之间,存在一种双向的吸引。你靠近它,会刺激它活跃;而它的活跃,也可能反过来影响你的心智甚至力量稳定性。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恶性循环。”
陈凡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个坏消息。这意味着他不能轻易再靠近那个鬼地方,否则可能就是抱薪救火。
“总部的意思,在找到彻底解决海眼的方法之前,你需要尽量避免直接接触海眼本体。相关监测和外围封锁工作,会由其他小队负责。”李清河下达了指令。
“是。”陈凡应道,这正合他意,他也不想再去撩拨那个恐怖玩意。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李清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说说吧,这次出去,除了升级棍子,还有什么收获?天工前辈有没有关于海眼的其他提示?”
陈凡想了想,将天工老人最后那句关于“极致的死寂中孕育一线生机”以及“物极必反”的话转述了一遍。
“一线生机……物极必反……”李清河沉吟着,“这倒是与总部一些古老典籍中的模糊记载吻合。‘归寂’并非纯粹的毁灭,其深处或许藏着转化的契机。但这线索太虚无缥缈了……还需要更多信息。”
他看向陈凡:“你之前不是提过,城南那个‘忘忧杂货铺’的老头,让你有空去城隍庙走走吗?或许,那里能找到一些关于这座城市古老脉络的线索。民间信仰体系里,城隍爷掌管一地阴阳事务,说不定会有些关于这种‘节点’的记载。”
陈凡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方向。那个碰瓷的老头虽然行为古怪,但眼力毒辣,他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好,我找时间去看看。”
从李清河办公室出来,陈凡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力量增强的同时,麻烦也如影随形。他晃了晃脑袋,决定暂时把这些烦心事抛开,先去技术部找钱教授报个到,顺便看看能不能“报销”一下这次外出“公差”的油费(虽然他是用走的)和材料损耗(主要是那个自制核心的“研发成本”)。
刚走到技术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钱教授兴奋的声音:“对!就是这个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性质不会错!与古籍中记载的‘香火愿力’沉淀后的‘功德玉’特征高度吻合!”
陈凡推门进去,看到钱教授和几个研究员正围着一个密封的透明容器,里面放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檀香和白光的玉片。
“钱教授,有什么新发现?”陈凡好奇地问道。
“陈凡?你回来得正好!”钱教授看到他,立刻招手让他过来,“你看这个!这是行动组在清理‘织网者’那个地下据点外围时,从一个隐藏的暗格里找到的。初步检测,这应该是一块经过特殊炼制的‘功德玉’,里面封存着极为精纯和古老的信仰之力,或者说……‘香火’。”
“香火?”陈凡一愣,这玩意儿听起来就跟城隍庙那种地方关系密切。
“没错!”钱教授激动地说,“‘织网者’那帮水蜘蛛,修炼的是水法和精神秘术,要这种充满阳和、守护意味的‘香火功德玉’有什么用?除非……他们想用这东西来平衡或者中和某种极端阴寒、死寂的力量!”
陈凡和钱教授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东西——归寂海眼!
“织网者”想用“功德玉”来对付海眼?还是想利用海眼的力量做别的,需要用功德玉来保护自己?
“这块玉的来源能查到吗?”陈凡问。
“很难,工艺非常古老,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不过,其能量气息与这座城市的老城隍庙,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同源性。”旁边一个研究员补充道。
城隍庙!又是城隍庙!
陈凡感觉,自己去城隍庙走一趟的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技术部时,他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响起,是石敢当。
“凡哥!不好了!你快来堪舆组一下!”石敢当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陈凡心中一沉,立刻赶了过去。
堪舆组内,石敢正面色苍白地指着面前一个不断闪烁着红光、复杂无比的星盘模型。模型中央,代表城市第七自来水厂区域的那个点,此刻正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能量旋涡笼罩,而在城市其他几个方向,竟然也隐隐出现了数个微小的、但同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色光点!
“凡哥……海眼的‘归寂’气息……开始向外渗透了!虽然很慢,但它确实在污染周围的地脉!而且,不止一个点!这些新出现的光点,都是城市地脉网络中相对脆弱或者古老的节点!照这个速度下去,整座城市的地基都会被慢慢侵蚀,后果不堪设想!”石敢当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凡看着星盘上那些刺眼的灰色光点,脸色难看至极。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归寂海眼”的威胁,不再局限于那个深坑,而是开始真正地,蔓延向这座他想要守护的城市。
必须尽快行动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甩棍,棒兄传来凝重而坚定的意念。
“小子,看来想安稳送外卖是不可能了。走吧,先去那个什么城隍庙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风雨欲来,刻不容缓。陈凡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的下一站——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