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最终选择的决战地点是怛罗斯。
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宋军将士来说都非常陌生。但随军的几位翰林院学士,却在听到这个地名时脸色都变了。
数百年前,就在这片土地上,大唐的安西铁军与强大的大食帝国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那一战,大唐虽败,却也打出了汉家军队的威风,将大食帝国扩张的脚步牢牢地挡在了葱岭以西。
“将军选择此地,莫非有深意?”一名学士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深意。”王猛擦拭着自己的佩刀,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打,就要在一个让后人记得住的地方打。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宗在这里流过血。几百年后,我们就在这里让敌人流更多的血。就这么简单。”
吕文才显然也意识到了王猛的意图。他没有选择在自己的都城撒马尔罕死守,而是倾其所有,纠集了最后的八万大军主动迎了上来,也在这片具有历史意义的平原上摆开了阵势。
他知道守城是守不住的。宋军那种变态的攻城火炮,足以将撒马尔罕的城墙轰成一堆瓦砾。他唯一的胜算,就是在野战中利用自己的人数优势,和宋军打一场惨烈的对攻。
他甚至花了大价钱,从西边的塞尔柱突厥雇佣了一支五千人的重甲骑兵。这些骑兵人马俱甲、冲击力极强,是吕文才手中最后的王牌。
除此之外,他还在战场上布设了大量的陷阱、挖了无数的壕沟,甚至还根据自己那点可怜的化学知识,制造了一些简陋的、用铁锅和黑火药制成的地雷。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手段都用上了。他要在这片宿命的土地上,和苏云的军队做最后的了断。
决战的清晨,天色阴沉如铅块。
两军对垒,肃杀之气弥漫在整个怛罗斯平原上。
“咚!咚!咚!”
联军的战鼓率先擂响,沉闷的鼓声如同死神的心跳。
“乌拉!”
数万名联军士兵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如潮水一般向着宋军的阵地涌来。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宋军的阵地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阵地的最前方不是手持长枪的步兵,而是一道道由木桩和带刺的铁丝网组成的、一人多高的障碍物。铁丝网后面是一条宽阔的壕沟。壕沟后面才是宋军的火枪方阵和炮兵阵地。
“冲过去!冲过去!”联军的将领们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吼着。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撞上了那冰冷的铁丝网。锋利的铁刺轻易地划破了他们的皮肉,将他们挂在了上面。后面的人不明所以,继续往前挤,结果越挂越多,铁丝网前很快就堆起了一道由人体组成的、蠕动着的墙。
“开炮!”
王猛冷漠地挥下了令旗。
早已等待多时的炮兵阵地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无数的炮弹越过人群,精准地砸进了联军的中军和后阵。开花弹在人群中爆炸,霰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大片大片地收割着生命。
联军的阵型瞬间就被打乱了。
“重骑兵!出击!”
吕文才在后方的帅台上看到前军的惨状,双目赤红,嘶吼着派出了自己的王牌。
五千名塞尔柱重骑兵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从联军的侧翼发起了冲锋。他们无视了那些普通的步兵,目标直指宋军的炮兵阵地。在他们看来,只要摧毁了宋军的火炮,这场仗就赢了一半。
“哼,终于肯出来了。”王猛看着那片卷起漫天烟尘的钢铁洪流,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传令!炮兵营换链弹!给我瞄准了马腿打!”
所谓的链弹,是两颗实心铁球,中间用一根铁链连接。这种炮弹在出膛后会高速旋转,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破坏船只的桅杆,是苏云根据后世的知识专门为天工院提供的设计。
随着王猛的命令,炮兵们迅速更换了炮弹。
“轰!轰!轰!”
旋转的链弹如同死神的鞭子,呼啸着抽向了正在冲锋的重骑兵。
一瞬间,人仰马翻。
战马的嘶鸣声和士兵的惨叫声响成一片。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重甲骑兵,在高速旋转的铁链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马腿被齐刷刷地扫断,连人带马翻滚在地,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踩成一滩肉泥。
仅仅几轮炮击,塞尔柱重骑兵的冲锋就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残余的骑兵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胆都破了,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吕文才的最后一张王牌,就这么废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他心神俱失的时候,宋军的阵地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奇特的号角声。
只见一支约有数百人的宋军小队从阵地中冲了出来。他们穿着特制的、浸泡过防火材料的石棉服,背上背着一个奇怪的铜罐,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喷管。
“那是什么?”吕文才看着这支装扮怪异的部队,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支特种部队迅速冲到了阵前,对准了还在铁丝网前挣扎的联军士兵。
“喷射!”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打开了铜罐的阀门。
“呼——”
一股股褐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喷管中激射而出,如同毒蛇的信子,洒向了联军的阵线。
紧接着,他们扔出了手中的火把。
“轰!”
一道数十米高的火墙拔地而起!
那些被液体沾染到的联军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个火人。这种由重油和特殊添加剂混合而成的“猛火油”,遇火即燃,而且粘稠无比,根本无法扑灭。士兵们在地上打滚、用水泼,都无济于事,只能在撕心裂肺的惨嚎中被活活烧成一截焦炭。
火焰顺着人群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联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所谓的八万大军兵败如山倒。
王猛站在高高的将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场战争结束了。
而那个挑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该到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骑兵营!”王猛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吕文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