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境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此时的江南,却是一片春意盎然,欣欣向荣。
在忠王赵曦坐镇扬州的这几个月里,整个江南的社会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扬州码头,曾经因为漕运衰落而萧条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繁忙的景象。
一艘艘体型更加庞大、船帆更加高耸的新式海船,取代了原来那些笨重的漕运驳船,在码头上有序地停靠、装卸。
船上运来的,是来自南洋的香料、宝石、珍稀木材。运走的,则是江南出产的,精美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码头上,那些曾经因为失业而满腹怨气的船工、纤夫,如今,一个个都成了新式码头上,穿着统一号服,拿着高薪的装卸工、水手。
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过去的愁苦和怨愤,取而代-之的,是忙碌而充实的笑容。
不远处的江边,一座崭新的,占地数百亩的建筑群,拔地而起。
这里,就是赵曦亲自督建的,“扬州海事学堂”。
朗朗的读书声,从一间间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传出。
里面坐着的,正是那些昔日漕工们的子弟。他们穿着干净整洁的学子服,正在跟着从格物学院派来的老师,学习着如何辨认海图,如何使用牵星板,如何计算航程,甚至还有基础的番邦语言。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知道,只要从这里学成毕业,等待他们的,将是市舶司的官职,或是各大商号管事的优渥职位。
一条通往全新人生的康庄大道,正在他们脚下铺开。
而在更广阔的乡野之间,大片的农田里,绿油油的,不再是单一的水稻,而是多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长势喜人的新作物——棉花。
这是苏云从海外引进的改良棉种,产量高,纤维长,更适合纺织。
在赵曦“官府免费提供种子、技术,并承诺保价收购”的政策推动下,无数的农民,都踊跃地改种了棉花。
他们知道,等秋天棉花丰收,他们一年的收入,将会比以前种粮食,翻上好几番。
这一日,赵曦一身便服,正在自己的王府卫队护卫下,巡视着扬州城外的棉花田。
看着那一片片绿色的希望,和田间地头,农民们那一张张淳朴的笑脸,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殿下,您真是活菩萨啊!”
一个正在田里除草的老农,认出了赵曦,激动地跑了过来,“扑通”一声,就要下跪。
“老人家,快起来!使不得!”赵曦连忙将他扶住。
“殿下,您是不知道啊。”老农抹着眼泪,激动地说道,“以前我们这些泥腿子,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就混个温饱。现在好了,种上您带来的这个‘神仙棉’,听说一亩地的收成,能顶过去三亩地!等秋后,官府再一收,我们手里,就能有余钱了!俺家那小子,也能送到您办的那个学堂里,去读书识字了!这都是托了您的福啊!”
“这是朝廷的政策好,是苏侯爷的功劳,我,不过是跑跑腿罢了。”赵曦谦虚地笑道。
“不不不,我们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我们只知道,谁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谁就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老农说得斩钉截铁。
周围的农民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赵曦的感激和爱戴。
看着眼前这万民拥戴的景象,赵曦心中感慨万千。
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苏云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
权谋、党争、阴谋诡计,在真正的民心所向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赵曦在江南推行新政,大获成功的消息,也迅速传回了汴京。
一时间,朝野上下,对这位年轻储君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忠王殿下,年少有为,仁德贤明,实乃我大宋之福啊!”
“是啊,短短数月,便将一个烂摊子,治理得井井有条,此等经世济民之才,颇有太宗之风!”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的官员,也纷纷开始向赵曦靠拢。
一个以赵曦为核心,以范仲淹、包拯、苏云等改革派重臣为骨干的,强大的新政联盟,已经牢不可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三皇子赵柘一系的日渐式微。
自从被赵祯下令禁足之后,赵柘便彻底从朝堂上消失了。
而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官员,在漕运案中,被抓的抓,被贬的贬,剩下的,也都是树倒猢狲散,纷纷改换门庭。
曾经煊赫一时的三皇子党,如今,已是门可罗雀,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一个属于赵曦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当晚,赵曦在扬州的行辕,写下了一封长长的奏报,详细汇报了江南新政的成果和未来的规划。
在信的末尾,他饱含深情地写道:
“儿臣在江南,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方知苏先生‘实业兴国,民生为本’八字之真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唯有让万千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则国基自固,天下自安。此番江南之行,儿臣,受益匪-浅。”
他将这封信,连同江南百姓自发为他立的“万民伞”,一同派人,送往了汴京。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政绩报告,更是他向自己的父皇,向自己的盟友苏云,交出的一份,满意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