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苏云为那颗小小的“汽转球”心潮澎湃,一个更宏大的世界即将开启时。
一封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信封火漆烫手,来自镇北城,狄青亲笔。
苏云拆开信,目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开头两个字,却让苏云的太阳穴狠狠一跳。
“吕文才!”
【妈的!这阴魂不散的杂碎,竟然还活着!】
苏云捏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他压下心头的杀意,继续往下看。
狄青在信中说,有吐蕃商队带回消息,在帕米尔高原以西的“花剌子模”,崛起了一位神秘的“东方国师”。
此人,帮当地国王平定内乱,站稳了脚跟。
他,聚集流亡工匠和亡命徒,组建了一支私人武装,仿制宋军的弩机和铁甲。
他,还在荒漠中寻找一种叫“黑油”的可燃液体。
最关键的一点,据商人描述,那国师虽用胡须头巾遮脸,但那双阴鸷如狼的眼睛,像极了当年在大宋西北掀起血雨的叛将——吕文才!
苏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狄青在信的末尾,语气忧虑。
“伯爷,此人熟悉我们的一切,若让他与西边的塞尔柱人勾结,必成心腹大患!学生以为,当效仿汉武,遣勇士西进,斩草除根!”
刺杀?
苏云缓缓摇头。
【花剌子模,远在万里之外,中间隔着无数国家。派一支小队去刺杀一个已有根基的‘国师’?那不是刺杀,是送死。】
【对付这种躲在阴沟里的狼,硬捅刀子不行,得用软刀子,一刀一刀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他放下信,头也不抬地对秦风下令。
“拟三条密令,发给狄青。”
秦风立刻铺开纸笔。
“第一,联络阿伊莎公主,动用所有情报网,给我盯死吕文才!我要知道他每天吃了什么,见了谁,放了什么屁!”
“第二,吕文才扶持的国王有敌人,找到他的敌人!给钱,给淘汰的兵器,让他们去内耗,去狗咬狗!我不管他们谁赢,只要吕文才不好过就行!”
“第三,诛心!派人伪装成商人,去花剌子模散布谣言,就说他吕文才是大宋皇帝派去的卧底,目的是吞并他们的国家!我要让他的国王猜忌他,贵族排挤他,让他变成一条谁都想宰了吃的孤狼!”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毒。
秦风听得手心冒汗,却不敢有丝毫犹豫,奋笔疾书。
苏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最后告诉狄青,这世上的赛跑,从不只有一条跑道。陆地上的狼跑得再快,也追不上海里的龙。靖海司,必须提速!”
话音刚落,秦风又递上一份南方的报告。
“伯爷,第二支远洋船队回来了!”
片刻后,船队队长林冲,一个皮肤被晒成古铜色的福建汉子,带着一身海风气息,激动地站在苏云面前。
“伯爷,这次收获,巨大!”
苏云示意他坐下说,眼神锐利地问道:“讲重点。到哪了?见了谁?能打吗?”
“回伯爷!我们绕过了上次的海域,一路南下,到了一片叫‘爪哇’和‘三佛齐’的群岛!”
林冲激动得站了起来,“那里不是土着部落!他们有巨城,有铁甲军,有遮天蔽日的船队!港口比咱们明州港还热闹,大食人,天竺人,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怪人!”
苏云手指轻敲桌面:“我们的人呢?”
“有!”林冲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都红了,“到处都是咱们宋人的聚居地!一个叫陈祖义的商会领袖,是那里的头人。他看到咱们的龙旗,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南洋短剑,和一封用血写在丝绸上的信。
“陈当家说,他们这些海外的游子,做梦都盼着王师南下!他们愿倾尽家财,为大宋,做南洋的马前卒!”
苏云接过血书,上面那股不甘与期盼,几乎要透出纸背。
“他还说了什么?”
林冲的脸色,瞬间凝重下来:“他说,让我们务必小心一个叫‘蒲家’的海上势力。这伙人近年在南洋崛起,霸道无比,想垄断香料航路,不服就抢,手段毒辣。陈家已经和他们干了好几仗了!”
蒲家!
又是这个盘踞在泉州的毒瘤!
苏云的眼中,寒光一闪。
他缓缓展开那张巨大的世界海图,上面,西域的花剌子模,和南洋的爪哇,一西一东,遥遥相对。
一条是逃出去的狼,在啃食大宋的根基。
一条是潜伏的龙,在等待王师的召唤。
苏云拿起那把来自南洋的短剑,冰冷的剑锋,在海图上,从泉州港,缓缓划向爪哇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想要龙旗插满这片大洋,光有船是不够的。】
【得先用敌人的血,把这片海水,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