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临时指挥部里,炭火烧得正旺。
苏云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目光却始终落在舆图上,那个被他用炭笔圈起来的,城外的位置。
那里,是他宣称的,“大宋战略储备总库”的一号冷库。
也是他,为吕夷简和沈万三准备的,最终坟场。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风雪的寒气。
秦风一身甲胄,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伯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鱼儿,上钩了!”
“沈氏商行在京城的所有暗桩,超过三百名死士,由沈万三亲自带队,正朝着一号冷库的方向去了!”
苏云放下琉璃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万三?”
“这位江南钱王,输了钱,这是要亲自下场来翻本了?”
苏云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黑色大氅,披在身上。
“他以为,我那库里,装的是能烧的土豆?”
“真是个天真的生意人。”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走,带上赵大山,咱们去看一场好戏。”
“一场……大宋开国以来,最昂贵的奠基仪式!”
……
城郊,一号冷库。
这里地处偏僻,周围是一片荒野。
夜色中,数百条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座低矮的、毫不起眼的库房。
为首的,正是沈万三。
他那张往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怨毒与疯狂。
白天的金融惨败,让他沦为了全天下的笑柄。
他要报复!
他要用最惨烈的方式,将苏云的希望,连同那些该死的土豆,一起烧成灰烬!
“都听好了!”
沈万三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死士首领招了招手。
“进去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我把猛火油都泼上去!”
“我要让这里,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剩不下!”
“是!”
死士首领一点头,带着十几个最精锐的斥候,如同狸猫一般,摸向库房的大门。
那门是坚硬的铁木所制,但在他们特制的工具下,门锁很快就被破坏。
吱呀——
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从里面涌出。
死士们鱼贯而入。
然而,当他们举起火把,照亮里面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堆积如山的麻袋。
没有想象中土豆的泥土气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由灰色“石头”砌成的狭长甬道。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是这种冰冷坚硬的灰色“石头”,平整得没有一丝缝隙。
“怎么回事?”
“粮食呢?”
一名死士上前,用刀鞘敲了敲墙壁,发出“梆梆”的闷响。
“老大,这墙壁……好生坚硬!像是整块的石头!”
死士头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故弄玄虚!”
他厉声喝道。
“肯定是藏在最里面了!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粮食找出来!”
在他的催促下,数百名死士举着火把,涌入了这座水泥迷宫。
甬道四通八达,一个个岔路口,一个个密闭的石室,让他们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稀薄,火把的光芒也开始变得昏暗。
“老大……不对劲!”
死士首领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这里的空气……有问题!弟兄们开始头晕了!”
他感觉到了阵阵眩晕,他扶着墙壁,惊恐地四处张望。
“退!快退出去!”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
就在离冷库不远的一处山坡上。
苏云正通过一架巨大的,由无数镜片和铜管组成的“长镜”,冷冷地注视着库房内的一切。
这,正是他利用望远镜原理,为自己打造的“战场监控室”。
库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惊慌失措的脸,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赵大山和秦风站在他身后,看着镜片中,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的死士,大气都不敢出。
“伯爷……他们好像发现不对了。”秦风低声说。
苏云的脸上,毫无波澜。
他看着镜片中,沈万三那张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淡淡地开口。
“是时候了。”
他转头看向赵大山。
“关门。”
“是!”
赵大山领命,走到旁边一个巨大的绞盘前,用尽全身力气,转动了开关!
轰隆隆——!
远处的库房,传来一阵沉重的巨响。
只见那扇被破坏的铁木大门处,一扇厚达数尺的水泥闸门,从天而降,死死地封住了唯一的出口!
紧接着,迷宫内部,一道又一道的暗门接连落下。
整个库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密不透风的灰色棺材!
库房内,最后的火把也因为缺氧而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沈万三的死士们,绝望的惨叫和徒劳的撞击声。
“苏云!你不得好死!!”
死士们的嘶吼,穿过厚厚的水泥,隐约传来。
苏云的表情,依旧冰冷。
他看着镜片中,彻底陷入黑暗的景象,吐出了一个字。
“灌。”
赵大山再次转动了另一个绞盘的开关。
早已等候在库房顶部的筑路军工人们,立刻拉开了一个个巨大的闸口。
哗啦啦——
早已搅拌好的,粘稠的水泥浆,如同灰色的瀑布,从库房顶部的几十个预留口中,疯狂地倾泻而下!
“啊——!”
“救命!!”
“是泥浆!是泥浆啊!!”
惨叫声,嘶吼声,求饶声,从地下传来。
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不断上涨的灰色“死亡之海”所吞没。
最终,一切都归于沉寂。
秦风和赵大山,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这……就是伯爷的手段!
杀人,不见血。
却比任何刀剑,都要来得狠辣,来得绝望!
江南钱王,最精锐的三百死士,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浇筑成了驰道地基的一部分。
苏云缓缓放下长镜,看着远处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库房,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想烧我的粮?”
“那就用你的命,来给我的路,做个记号吧。”
……
第二天,紫宸殿。
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吕夷简的党羽,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朝堂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漕运断绝,京城百万军民,存粮告急!
赵祯坐在龙椅上,满脸愁容地看着苏云。
“苏爱卿,沈万三之流虽已伏法,可这粮食……该如何是好?”
包拯和范仲淹,也都是一脸忧虑。
“苏云,你那土豆红薯,虽能解一时之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苏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躬身一礼,脸上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
“官家,范公,包大人,不必担忧。”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清晰而有力。
“臣,今日便在这紫宸殿上,为官家,为大宋,变出粮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