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林额头上汗珠子直冒，“刘处长，您消消气，我这也是按规矩办差。”
“办差？谁给你批的手续？他王建国批的条子能顶市里的红头文件？”
刘处长抬手指着大门，“滚，带着你的人，赶紧滚蛋。”
周成林连连点头，转头冲着执法队员摆手，“撤，赶紧撤。”
“哎！等等。”
休息区的沙发上传来一道声音，张扬把腿搭在茶几上，晃了晃手上的银手镯。
“周队长，刚才我说什么来着？”
周成林停下脚步，脸色比小王都苦，他挤出笑容，小跑着凑到张扬面前。
“张总，误会，天大的误会。”
周成林扭头瞪了眼小王，“还愣着干什么呢？快点给张总把铐子打开！”
小王无语到家了，前前后后才几分钟，这特么打脸来的也太快了吧，但队长的命令他还不能不听，掏出钥匙跑了过去。
张扬却把手缩回袖子里，“别动，我刚才说了，戴上容易，解开可没那么容易。”
周成林擦了把汗，“张总，您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神仙打架，我们底下人倒霉。”
张扬笑了笑，“你刚才不是挺威风吗？还要给我带回队里，现在怎么不硬气了？”
周成林咬了咬牙，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就是嘴贱，但心不坏，张总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给您赔不是。”
刘处长快步走了过来，“张总，赵副市长还在等我的回话，您看这事……”
张扬看向刘处长，态度无比客气，“辛苦刘处长跑这一趟了。”
“张总，手铐的事……”刘处长看着张扬手腕上的银手镯，一阵头大。
这事要是传出去，市里重点企业的老总被铐在自家大堂，市里的脸往哪儿搁？外面怎么看京都的营商环境，投资不过海山关的顺口溜是不是要挪挪界限。
周成林双手捧着钥匙，腰弯得跟个大虾一样。
“张总，您抬抬手，我给您开，算我求您了！”
张扬笑了笑，“别介啊周队长，刚才你嗓门那么大，我这胆子小，吓得手腕子发僵，动不了。”
“张总，我真知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张扬站起身，“周队长这是公事公办，讲规矩，我张扬最佩服讲规矩的人。”
他晃了晃胳膊，铁链子叮当乱响，“这玩意还挺有意思。”
“刘处长，赵副市长不是在办公室等回话吗？”
刘处长一愣，“张总，领导的意思是让我先来把误会解开……”
“误会可没解开。”
张扬走向门外，“既然赵副市长关心我们民营企业，我这个当老板的，总得亲自当面汇报。”
“就这副打扮去挺好，真实，接地气，最能反映企业的困难。”
刘处长心口发麻，“张总！使不得啊！”
“大院门口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您戴着这个进去，明天早报头条都压不住啊！”
“压不住就别压。”
张扬看向门外的记者，“记者朋友们都在呢，拍得挺清楚吧？用不用我蹲在地上摆个造型。”
“还有，周队长刚才念红头文件的架势，照下来没有？”
门外的记者似乎猜到张扬的话，咔咔一顿拍。
周成林只觉得腿肚子转筋，他想上去拦记者，又不敢离开张扬。
成维带着十几个保安把通往外面的路清出。
许盈快步走到张扬身旁，“车备好了，在台阶下候着。”
张扬抬腿迈过警戒线：“走着，去市委大院。”
刘处长赶紧拽住周成林的领口，咬牙切齿：“你个蠢货！给王建国当枪使，今天这把火烧到市政府，你看谁能保你！”
周成林面如死灰，“刘处，我哪知道张扬真敢往赵副市长那儿捅啊……”
“他连深城企鹅的盘子都敢砸，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处长一把甩开他，掏出手机给赵副市长的秘书打电话。
迈巴赫开出工业园，后面紧跟着那辆奥迪车。
车厢里，许盈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真不摘？”
张扬两只手腕扣在一起，接过水喝了一口，“摘了干什么，这可是王副主任送我的大礼。”
“我不把这礼送进赵副市长的办公室，王建国还以为我在中关村吃素呢。”
许盈看着他手腕上的红印子，“痛不痛？”
“皮糙肉厚，没感觉。”
“成维那边给大米雷总打电话没？”
“打了，大米的技术团队二十分钟前把备用端口搭好了，五点钟的百亿补贴能准时推出去。”
“好，程伟想借官面上的刀砍我的脖子，我就借这把刀剁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中关村管委会二楼的会客厅里。
程伟端着青瓷茶杯，对面坐着王建国。
“王主任，联合检查组那边差不多该把网掐了吧？”
王建国淡淡一笑，“小程啊，你办事还是不够沉稳。”
“周成林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手脚利索，又有市交通执法的文书在手里，张扬就算再横，敢当面抗法？”
柳青坐在旁边插话道：“王主任，张扬也有关系，会不会通过上面施压？”
王建国冷哼一声，“上面？哪个上面？”
“行业监管和属地稳定归管委会抓，这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程序。”
“再说了，出租车司机上访是事实，这顶大帽子扣下去，谁敢出面替他硬顶？”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着内线号码。
王建国神色一正，清了清嗓子，“我是王建国。”
“王副主任，赵副市长让你立刻放下手里所有工作，二十分钟内赶到大院三号会议室！”
王建国皱起眉，“刘秘书，是有什么紧急会议吗？我这会儿正跟投资商谈产业规划……”
“谈什么都不顶用了！”
对方语气严肃，“扬天的张扬正戴着中关村联合执法队的手铐，往市委大楼走呢！”
“车子已经过建国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