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帕克普尼亚训练营。
晨雾刚刚散去,训练场地上尘土微扬。
严明翊站在一处模拟丛林障碍的高架观察台上,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执行班排战术协同演练的部队。
一队由澳军士兵和大夏教官混编的测试小队,正利用树木、藤蔓和天然沟壑的掩护,交替前进,动作利落,相互间的掩护手势简洁明确。
台下几名白鹰军观察员拿着笔记本,不时低声交谈,点头的次数明显比一周前多了。
一名白鹰军中校走到观察台侧下方,仰头对严明翊喊道:
“严将军!第三项科目——丛林伏击与反伏击演练,我方部队请求增加一场对抗演习,想试试你们教材里提到的‘倒八字火力陷阱’。”
严明翊向下微微颔首:“可以~!请通知罗伯特少校,三号训练区,三十分钟后开始。规则按实战风险评估标准执行。”
“明白!”中校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副官从观察台另一侧的梯子爬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司令,这是刚送到的本周训练总结简报,盟军联络处那边评价是‘显着提升’。”
他压低声音:“另外麦克阿瑟将军的副官上午来过电话,询问下一阶段‘战术评估演习’的筹备进度,语气很重视。”
严明翊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按原定计划推进。装备检查和弹药配给要提前落实。”
“是。”
训练场的喧嚣声传来,士兵们的吼叫声、模拟爆炸物的闷响、以及哨音混杂在一起。
严明翊在这里的工作正逐步走上正轨,他的方法、他的部队展现出的能力,正在被谨慎而切实地接纳。
太平洋战场的这一角,他初步站稳了。
然而就在这时,营地通讯处的一名白鹰军通讯兵骑着摩托车疾驰而来,在观察台下刹住,跳下车,手里捏着一份电文纸。
“将军!急电,盟军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部转发的战区情报通报!”
副官快速下去取来,递给严明翊。
严明翊的目光快速扫过前面几行关于新几内亚小鬼子调动的普通信息,随即在最后一段停住了。
“……另据印度-缅甸战区司令部通报,情报显示小鬼子在泰王国境内之兵力集结与后勤活动异常活跃。
其新组建之缅甸方面军已完成战役级部署,判断其意图为再次向我缅甸盟军防线发起大规模攻势。
各相关战区需注意局势发展。……”
通报措辞是冷静的、概述性的,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足以让了解缅甸的人心头一沉。
严明翊捏着电文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训练场,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隔着广阔的海洋和陆地,是他和无数同袍曾浴血奋战、又无奈离开的缅甸。
副官注意到他瞬间的凝滞,低声问:“教官,是缅甸……?”
“嗯~!”严明翊将电文递给周霆,声音平稳,但语速稍快:“战事再起了~!通知我们的人,下午的战术复盘会提前一小时。我们自己的训练,不能有丝毫松懈。”
“明白!”
严明翊转身走下观察台。
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面色依旧沉静,但眼底深处,一丝沉重的锐光一闪而过。
太平洋这边的脚跟还未完全立稳,缅北那片浸透着鲜血与遗憾的丛林,已然再次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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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郊外,原泰军某大型军营,此刻已挂上了小鬼子的太阳旗和缅甸方面军的军旗。
军营内戒备森严,巡逻队往来频繁。
巨大的仓库区敞开着大门,可以看到堆积如山的木质弹药箱、用帆布覆盖的野战炮部件、以及一桶桶燃油。
运输卡车排成长龙,引擎轰鸣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尘土和热带植物腐败混合的气息。
方面军司令官河边正三中将,站在指挥部二楼的阳台上,举着望远镜,眺望远处仍在不断扩建的车队集结场地。
他身材不高,但站得笔直,脸上戴着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苛刻。
参谋长中永太郎少将站在他侧后方汇报,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夹:
“第十五师团、第三十五师团已经全部抵达预定区域。
第三十一师团主力正在通过北大年走廊,预计五日内完成集结。
独立混成第二十四旅团、战车第十四联队已前出至泰缅边境的达府、湄索地区,进行适应性训练和最后的装备检修。”
“补给线路呢?”河边正三没有放下望远镜,直接问道:
“通往边境的三条主要急造军路已拓宽完毕,可通行重炮和辎重车辆。
在边境线我方一侧,已建立六个师级前进补给基地,囤积了至少二十个基数的弹药和三十日份的粮秣。
工兵正在抢修几条隐秘的骡马小道,以备主路受阻时使用。”
“航空兵?”
“陆军航空第五飞行师团已进驻北揽、那空沙旺等机场,侦察机部队持续对缅境内英帕尔、科希马、密支那等盟军要点进行侦查。轰炸机部队待命。”
河边正三终于放下了望远镜,转过身,镜片反射着室内的灯光:“盟军的反应?”
“根据特情机关和空中侦察,盟军显然已察觉我方动向。
曼德勒、英帕尔方向调动频繁,防御工事在加固。但其兵力分布仍显松散,英印军与驻印华军之间的协同,未见显着改善迹象。其空中力量虽有一定加强,但预计仍无法完全掌握制空权,尤其在边境山区。”
河边正三走回室内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清晰地展示了泰缅边境的山脉、河流、以及通往缅甸腹地的几条关键通道。
他的手指沿着沙盘上的等高线缓慢移动:
“上一次,失败了~!但是……这一次,一定要彻底击垮缅甸境内的盟军,完全封锁滇缅公路斩断大夏这条生命线。”
他指向沙盘上的几个点:“重点突击方向,不再仅限于孟邦或仰光。利用丛林和山地,多路渗透,同时施压。
正面强攻与侧后迂回结合。支那军擅长防守山地,那就用更灵活的部队去绕开他们的坚固据点,打击其后勤和指挥节点。”
“嗨依!”中永太郎重重顿首:“部队已针对丛林与山地作战进行强化训练,配备了更多的轻型迫击炮、步兵炮和通讯器材。各师团直属的挺进队已扩编完毕。”
河边正三的目光在沙盘上盟军可能的防御标识上来回巡视:“时间呢?”
中永太郎回答:“一切就绪。只等大本营最后命令。预计攻击发起日,将选在下一场大雨季完全到来之前。届时道路条件尚可,而我军准备已极为充分。”
河边正三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么就让那些还在为上次胜利沾沾自喜的盟军,再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吧~!命令各部,进入最后战备状态。”
指挥部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外面小鬼子的战争机器正在高速运转,这只蛰伏蓄力已久的毒牙,已然对准了缅甸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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