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九洲仙界之再见昆仑 > 第233章 神洲回望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神洲,稷下学宫。

当沈毅然从传送阵中走出时,正是清晨。阳光透过学宫的古柏,洒在青石地面上,斑驳如金。远处的求真殿传来朗朗书声,格物院的学子们在争论灵气的粒子模型,藏经阁前有老者在打太极拳。一切都很平静,一切都很神洲。

但沈毅然知道,这份平静,是用霸洲的血换来的。

他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霸洲的尘土。腰间挂着黑罴族铁掌赠送的熊爪吊坠,手中握着两枚玉简——一枚记录着霸洲三个月的全部经历,从灰烬谷之战到百族大会,从血月之夜到荒原之誓,从大地之心认主到《霸洲宪章》诞生;另一枚是周行野对土行之道的全部领悟,要转交给石虎。

传送阵旁,陆明轩已经等候多时。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面容温和,如春风拂面。见到沈毅然,他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沈毅然摇头:“你们在神洲也不轻松。御气宗那边,有动静吗?”

陆明轩道:“有。他们最近在暗中串联,联络了不少中小宗门。天机门也在帮他们遮掩天机。但太上道宗和大雷音寺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不敢明着来。倒是你——”他看了看沈毅然腰间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熊爪吊坠,“在霸洲收获不小?”

沈毅然低头看了一眼吊坠,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铁掌族长送的。黑罴族的熊爪符,说是能护身。”

陆明轩微笑:“好东西。黑罴族的锻造术,九洲闻名。”

两人边走边说,穿过学宫的石径,来到潜龙别院。雪漓和石虎已经在院中等候。雪漓一身白衣,冰霜之气萦绕周身,清冷如月;石虎依旧沉默寡言,身后背着千岳盾,如一座小山。凌青云和王宝站在一旁,恭敬地向陆明轩行礼——他们知道,从今日起,教导他们的将是沈毅然,而陆明轩将带着雪漓和石虎,先回仙宫,再前往梧洲。

交接很简短。陆明轩将潜龙别院的事务一一交代:与稷下学宫的联络、与太上道宗的往来、与大雷音寺的沟通、与星辰阁的合作……每一条都清晰明了。沈毅然一一记下。

“雪漓、石虎,我们走。”陆明轩道。

雪漓向沈毅然微微颔首,石虎抱拳一礼。三人转身,向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沈毅然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道:“陆师弟,梧洲凶险。保重。”

陆明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你们也是。神洲的暗流,不比梧洲的妖兽好对付。”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沈毅然收回目光,看向凌青云和王宝:“走。先去稷下学宫,把霸洲的事告诉孟祭酒。”

凌青云背着一卷兽皮,那是岩罡手绘的“霸洲百族图”的抄本;王宝抱着一箱矿石,那是白罴族工匠送的玄铁样本。两人齐声应是,跟着沈毅然,向求真殿走去。

稷下学宫祭酒姓孟,名衍,道号守拙,化神后期修为,是九洲界有数的强者之一。他满头白发,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儒生,而不是一个化神期的大修士。此刻,他正坐在求真殿的讲台上,给学子们讲授“道法自然”的真义。

沈毅然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直到讲学结束,才上前通报。孟衍听说霸洲来了消息,立刻将三人请进内室。

内室不大,却藏书万卷。墙上挂着历代祭酒的画像,从八百年前的第一任祭酒,到现任的孟衍。画像下方,有一张紫檀长桌,桌上摆着一卷打开的《道德经》和一壶清茶。

孟衍请三人坐下,亲自倒茶。沈毅然将记录霸洲经历的玉简双手递上。

孟衍接过,神识探入。殿中很安静,只有茶香袅袅。凌青云和王宝紧张地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老人,是神洲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稷下学宫虽不直接参与宗门争斗,但每一任祭酒的学问和修为,都足以让任何宗门不敢轻视。

孟衍看得很慢。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时而又陷入沉思。当他看到灰烬谷之战时,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当他看到百族大会上紫魅崩溃、烈牙发狂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当他看到血月之夜三万亡灵安息时,他的眼角微微湿润;当他看到《霸洲宪章》的全文时,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一个‘形骸各异只是皮囊,道路之争只是方法’。顾先生这句话,说到了根子上。”

他放下玉简,看着沈毅然:“霸洲的事,老夫知道了。昆仑的功劳,老夫也知道了。这份报告,老夫会转交给太上道宗和大雷音寺。但有些事,还需要你们亲自去说。”

沈毅然点头:“明白。我们这就去。”

孟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古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顾先生在霸洲做的事,比在神洲做的更了不起。在神洲,他传播的是学问;在霸洲,他拯救的是一个文明。学问可以慢慢传,文明却等不起。”

他转过身,看着沈毅然:“你们昆仑,了不得。”

沈毅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只是平静地说:“祭酒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孟衍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送三人到殿外,忽然问:“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沈毅然道:“先去太上道宗,再去大雷音寺。把霸洲的事告诉他们,把《霸洲宪章》的副本交给他们。然后回潜龙别院,教导青云和王宝。”

孟衍点头:“好。如果需要学宫帮忙,随时来找我。”

沈毅然深深一揖:“多谢祭酒。”

太上道宗的山门,在神洲中部最高的紫霄峰上。云海翻腾,仙鹤盘旋,道乐悠扬。沈毅然三人御剑飞行了整整一天,才在傍晚时分抵达。

接引他们的是一位年轻的道童,自称道号“明月”,筑基后期修为,言语间颇有傲气。但当沈毅然亮出顾思诚留下的信物——那枚在太上道宗论道时获赠的紫霄玉符时,明月的脸色立刻变了。

“昆仑的师兄?”他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请随我来。掌门师伯交代过,昆仑的人来了,直接去三清殿。”

三清殿是太上道宗最神圣的地方,供奉着三清道祖,也存放着历代掌门的遗训。沈毅然三人被请进殿中时,太上道宗掌门清微真人正在殿中打坐。

清微真人面容平凡无奇,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宇宙。他身着一身紫色道袍,手持拂尘,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晕。那是化神修士特有的道韵,与太清殿中那片混沌道境同频共振。

沈毅然恭敬行礼:“昆仑沈毅然,见过清微掌门。”

清微真人睁开眼,目光温和:“顾道友的师弟?请坐。霸洲的事,孟祭酒已经传讯给我了。你们辛苦了。”

沈毅然将霸洲的报告和《霸洲宪章》的副本双手递上。清微真人接过,看得很仔细。当看到《霸洲宪章》第七十二条——“联盟保护各族文化传统与生活方式,但任何传统不得违背‘生命尊严、族群平等、家园守护’三项根本法则”时,他沉默了很久。

“三项根本法则……”他喃喃道,“生命尊严,族群平等,家园守护。这三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霸洲人做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毅然:“顾道友在霸洲做的事,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潘霸。”清微真人道,“八百年前,潘霸统一霸洲百族,建立盟约,让霸洲以统一之姿与人族、妖族、修魔族分庭抗礼。但潘霸死后,盟约崩解,百族分裂。八百年后,你们的顾道友,帮他们重新团结起来。这不是武力,这是智慧。不是征服,这是唤醒。”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的一幅画像前。画像上的人,身着金色战甲,手持长刀,目光如炬,威风凛凛。画像下方,写着两个字——潘霸。

“这幅画,是八百年前太上道宗的祖师画的。”清微真人轻声道,“当年潘霸统一霸洲后,曾来神洲访问。他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与祖师论道,与各派交流。他说过一句话:‘霸洲不缺勇士,缺的是让勇士们团结起来的道理。’今天,你们的顾道友,把这个道理送到了霸洲。”

他转过身,看着沈毅然:“顾道友在太清殿论道时,老道曾亲耳聆听。他所倡‘螺旋修行’之理——初期以格物为基,中期格物与悟道并行,后期融为一体——与道门宗旨并无二致,反而为道门开辟了一条新路。如今他在霸洲的所作所为,更是让老道确信——昆仑之道,与太上道宗之道,是同一条道的不同表述。”

沈毅然心中一震。他想起顾思诚临行前说的话:“太上道宗的道,是‘道法自然’;我们的道,是‘格物致知’。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自然之理,需要格物才能明;格物所得,需要自然才能融。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此刻,清微真人的话,正是对师兄之言的最高认可。

“掌门过誉。”他恭敬道,“昆仑之道,还在路上。”

清微真人笑了笑:“路还长,但方向对了。顾道友要去梧洲?”

沈毅然一怔:“掌门怎么知道?”

清微真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东方,轻声道:“梧洲不比霸洲。霸洲的兽人,虽然分裂,但心是齐的;梧洲的妖族,等级森严,血脉至上,心是散的。但散的,未必好对付。告诉顾道友,梧洲之行,小心天凰宫的妖皇。那个人,活了五千年,比潘霸还老。”

他顿了顿,又道:“另有一事,老道需提醒你。御气宗最近动作频频,似在暗中串联。天机门也在帮他们遮掩天机。太上道宗虽已发文谴责,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留在神洲,要小心。”

沈毅然郑重道:“多谢掌门提醒。”

清微真人送三人到殿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紫色的玉符,递给沈毅然:“这是太上道宗的传讯符。若遇急事,可凭此符向太上道宗求援。顾道友于道门有功,太上道宗不会坐视不理。”

沈毅然接过玉符,郑重收好:“掌门厚赐,昆仑铭记。”

大雷音寺在神洲西极的灵山之巅。沈毅然三人赶到时,已是深夜。但灵山上梵唱阵阵,佛光普照,如同白昼。

空藏法师亲自在山门前迎接。他身着灰色僧袍,面容清瘦,眼中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澈。

“沈施主,别来无恙。”空藏法师合十为礼,“顾施主在霸洲的事,贫僧已经听说了。善哉,善哉。”

沈毅然还礼,将霸洲的报告和《霸洲宪章》的副本递上。空藏法师接过,没有急着看,而是引三人入寺。

大雷音寺的藏经阁中,灯火通明。空藏法师请三人坐下,亲自泡了一壶茶,才慢慢看起报告来。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反复揣摩。当看到百族大会上紫魅崩溃、烈牙发狂时,他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当看到血月之夜周行野超度三万亡灵时,他念了一声“善哉善哉”;当看到《霸洲宪章》诞生时,他沉默了很久。

“霸洲人,了不得。”他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郑重,“八百年前,潘霸用武力统一百族;八百年后,霸洲人用智慧团结起来。武力可以让人臣服,但只有智慧,才能让人心服。”

他放下报告,看着沈毅然:“顾施主在霸洲做的事,比在神洲做的更了不起。在神洲,他传播的是学问;在霸洲,他拯救的是一个文明。学问可以慢慢传,文明却等不起。霸洲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轻声道:“贫僧有一事相求。”

沈毅然道:“法师请说。”

空藏法师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佛珠,递给沈毅然:“这是贫僧的师祖留下的。师祖曾说,有朝一日,若有人从霸洲来,就把这枚佛珠交给他。师祖说,霸洲有一个人,会需要它。”

沈毅然接过佛珠,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传来。那佛珠中,似乎封印着一道强大的佛力,可以驱散一切邪祟。

“法师,这是给谁的?”

空藏法师微笑:“给大地之心选中的人。顾施主的师弟,周行野施主。他在霸洲守护大地之心,需要佛门的力量相助。这枚佛珠,可以帮他抵御魔气的侵蚀。”

沈毅然郑重收好:“我一定转交。”

空藏法师送三人到寺外,忽然说:“告诉顾施主,梧洲之行,若遇到难处,可去天凰宫找一个人。”

“谁?”

“凤族的前任族长,凤三。”空藏法师轻声道,“八百年前,凤三曾来大雷音寺听经。他与贫僧的师祖有过一段善缘。若顾施主有难,可提贫僧师祖的名号。凤三或许会相助。”

沈毅然深深一揖:“多谢法师。”

从大雷音寺出来,已是深夜。沈毅然带着凌青云和王宝,御剑返回潜龙别院。

月光如水,洒在神洲的大地上。远处,稷下学宫的灯火还在闪烁;太上道宗的紫霄峰上,道乐悠扬;大雷音寺的灵山之巅,佛光普照。一切都很平静,一切都很神洲。

但沈毅然知道,这份平静,是用很多人的血换来的。

“师兄,”凌青云忽然开口,“霸洲的人,真的会一直团结下去吗?”

沈毅然想了想:“会,也不会。他们还会吵架,还会争牧场、争水源、争议会席位。但他们不会再打仗了。因为他们知道,打仗的代价是什么。他们也不会再被外人利用了,因为他们知道,外人的目的是什么。这就是成长。不是不会犯错,而是知道错了之后,愿意改。不是不会吵架,而是吵完之后,还愿意坐在一起吃饭。”

凌青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宝忽然问:“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霸洲看看?我想看看白罴族的灵窑,想看看仙客族的格物院,想看看裂天峡谷的风车。”

沈毅然笑了:“等你们长大了,等你们学好了本事,等霸洲需要你们的时候。那时候,我带你们去。”

王宝咧嘴一笑:“那我要好好学!我要学会水澜君的机关秘术,然后去霸洲,帮他们造更好的风车!”

沈毅然摸摸他的头:“好。我等着。”

月光下,三道人影御剑而行,向着潜龙别院的方向飞去。身后,神洲的大地在月光下沉睡;前方,潜龙别院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与此同时。

御气宗密殿中,宗主段天海看着霸洲失败的报告,脸色阴沉如水。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玉简——那是灰衣人从霸洲传来的最后消息。消息只有四个字:“任务失败。”

“废物!”段天海将玉简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三百年的布局,就这么毁了!灰衣人、蚀骨、青鸾卫……全是废物!”

身前的水镜中,天机子的投影闪烁不定。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寒意:“段宗主,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霸洲虽然失败了,但梧洲的局还在。赤阳焱心碎片,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段天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梧洲的事,布置得怎么样了?”

天机子道:“暗子已经就位。凤栖谷的地火节点,已经埋好了引爆阵。只要顾思诚他们敢去梧洲,我们就引爆地火,献祭赤阳焱心碎片,打破空间壁垒。到时候,妖族一定会把账算在昆仑头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段天海冷笑:“好。那就让他们去梧洲送死。周行野成了大地行者,已可调动一洲地脉,成了心腹大患。但梧洲没有地脉给他调动,没有兽人给他驱使。在妖族天下,他什么都不是。”

天机子道:“不止周行野。顾思诚、赵栋梁、楚锋、林砚秋……这些人,都不能留。他们的成长太快了。三个月前,他们还只是元婴初期;三个月后,已经能斩杀化神期的妖将了。再给他们三十年,我们都不是对手。”

段天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所以,不能让他们的梧洲之行成功。不惜一切代价,献祭赤阳焱心碎片,嫁祸昆仑,挑起妖族与昆仑的战争。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天机子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凤栖谷的地火节点,有化神期的魔修守护。赤阳焱心碎片的封印,也被我们动了手脚。只要顾思诚他们敢碰,就会引爆整个凤栖谷。”

段天海冷笑:“那就让他们去送死。”

渊洲地渊最深处,古老的封印前。

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横跨万古,深邃如星空,冰冷如深渊。它们看着封印上的裂痕,看着那些正在扩大的缝隙,看着从缝隙中渗出的魔气。然后,它们看向了更远的地方——神洲、霸洲、梧洲、澜洲、瀚洲……九洲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它们的注视之下。

封印上的裂痕,微不可察地,扩大了一分。从缝隙中渗出的魔气,也浓了一分。

时间,越来越紧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九洲界之外,在星辰大海的深处,有某种存在,也在注视着这里。它们的目光,比深渊更冷,比星空更远。

它们在等,等封印彻底破碎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