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什么拥月佣兵团的何度?
谁还在乎呢。
反正顾宴锋说了。
敢伸手,就剁手。
周晓琴觉得,自己只要负责吃饱喝足,然后数钱数到手抽筋就行了。
江边的风带着湿气,吹不散炭火的余温。
周晓琴手里捏着那串吃了一半的烤鱼,嘴唇被辣椒染得殷红。
有些油腻了。
虽然特级花生油很香,但对于刚醒不久的胃来说,还是稍微重口了些。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在篝火上咕嘟冒泡的砂锅。
白米粥。
最简单的食物,在这会儿却是最抚慰人心的。
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粘稠的米油浮在表面,随着热气轻轻颤动。
“顾宴锋。”
周晓琴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男人,把手里的空碗递过去。
“我想喝粥,那烤鱼太干了,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顾宴锋原本不饿。
到了他这个级别的基因战士,几天不吃饭靠营养液也能维持巅峰战力。
但看着周晓琴嘴角沾着点孜然粒,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那锅粥的样子。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顾宴锋接过碗,起身走到砂锅前。
盛了两碗。
白瓷碗里,米粥晶莹剔透,没有任何配菜,却透着一股纯粹的粮食香气。
周晓琴接过碗,迫不及待地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
滚烫。
顺滑。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去,瞬间冲淡了嘴里那股霸道的烧烤味,胃里暖洋洋的。
“舒服……”
她眯起眼,像只晒太阳的猫。
顾宴锋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视线却落在她满足的脸上。
“那个何度……”
周晓琴突然开口,勺子在碗里搅动着,语气看似随意。
“那个给我发消息的团长,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虽然怕麻烦,但不代表她傻。
那个男人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还有那种势在必得的贪婪。
让她很不舒服。
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个好人。
顾宴锋动作未停,只是眼神稍微沉了一些,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一只跳梁小丑。”
他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怎么处理一条死鱼。
“最后一天再处理。”
“现在动他,会脏了这片地方,影响你收割资源的兴致。”
“等我们要走的时候,顺手清理掉就行。”
周晓琴眨了眨眼。
顺手清理掉。
这话从顾宴锋嘴里说出来,有着绝对的说服力。
她心里的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好吧。”
周晓琴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相信你。”
“反正别让他把我的资料再卖给别人就行,我可不想以后天天被人惦记。”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锅铲敲击铁锅的脆响。
“让让!都让让!”
“烫啊!这可是刚出锅的宝贝,谁碰洒了谁赔命!”
周家恒那大嗓门穿透力极强。
只见他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脚下生风,硬是在拥挤的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盆里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一股霸道至极的酸辣味,瞬间席卷了整个休息区。
那些忙着捕鱼的基因战士们,一个个吸着鼻子,眼珠子都绿了。
“姐!酸菜鱼来了!”
周家恒把盆往桌上一墩。
汤汁晃荡,金黄色的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鲜红的干辣椒段,还有一把把炸得酥脆的花椒。
鱼片雪白,卷曲成好看的形状,在红油和酸菜之间若隐若现。
“快尝尝!”
周家恒顾不上擦汗,一脸求表扬地递过筷子。
“我可是严格按照你说的步骤,先把鱼骨煎得两面金黄才加的水,这汤奶白奶白的,绝对鲜!”
周晓琴也不客气。
夹起一片鱼肉。
这银梭鱼本身就是4级食材,肉质紧实却不柴。
经过热油的激发和酸菜汤底的浸泡。
入口即化。
酸。
辣。
鲜。
麻。
四种味道在舌尖炸开,瞬间打开了所有的味蕾。
“唔!”
周晓琴眼睛瞪圆了,冲着弟弟竖起大拇指。
“行啊家恒,这手艺见长,以后我就指望你这口活着了。”
她又喝了一口汤。
那种酸爽直冲天灵盖,刚才喝粥压下去的油腻感彻底消失,只剩下想再吃两碗米饭的冲动。
最关键的是。
随着鱼肉入腹,那股属于4级变异兽的精纯能量,开始在四肢百骸游走。
暖洋洋的。
之前分拣鱼获导致的腰酸背痛,竟然在以一种感知的速度消退。
这就是顶级灵食的魅力。
顾宴锋也动了筷子。
他吃相优雅,速度却不慢。
显然,这道菜也很合他的胃口。
周家恒自己也没客气,盛了满满一大碗,蹲在旁边稀里呼噜地吃着,吃得满头大汗。
三人围着一个小桌子。
在这荒凉的矿星江边,在这充满杀戮与算计的夜晚。
硬是吃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温馨感。
一大盆鱼,连汤带肉,很快就见了底。
周晓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爽。”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但嘴里那股子麻辣味久久不散,又让她觉得缺了点什么。
想吃点甜的。
清爽的。
解腻的。
周晓琴意念一动。
手在桌子底下一晃。
一个足足有二十斤重的大西瓜,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瓜皮翠绿,纹路清晰,还得用手拍了拍。
“咚咚。”
声音清脆,是那种熟透了的好瓜。
“顾宴锋。”
周晓琴把一把水果刀推过去,理直气壮地指使着这位帝国元帅。
“切瓜。”
“要切成小块的,方便吃。”
顾宴锋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拿起刀。
那是一把军用的高频振动匕首,平日里是用来切割机甲钢板的。
此刻却被他关闭了振动功能,小心翼翼地切进瓜皮里。
“咔嚓。”
西瓜裂开。
鲜红的瓜瓤露出来,黑色的瓜子点缀其中,汁水瞬间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一股清甜到极致的香气,瞬间盖过了空气中残留的酸菜鱼味。
那是独属于高等级植物的清香。
纯粹。
诱人。
顾宴锋的手很稳。
刀光闪烁间,半个西瓜已经被整齐地切成了两指宽的小块,码放在盘子里。
每一块都大小均匀,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周晓琴捏起一块最中心的红瓤。
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张口。
一道黑影伴随着一阵风,瞬间刮到了桌边。
“哎呀!好香!”
李长吉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
他手里还拎着那个破破烂烂的渔网,裤腿上全是泥点子,显然是刚从江里爬上来。
鼻子耸动着,像只闻到了肉味的猎犬。
“小嫂子!这是什么好东西?这也太香了吧!”
李长吉盯着周晓琴手里的西瓜,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刚才在江边正拉网呢,突然闻到这股味儿。
那种清甜,简直像钩子一样,勾得他魂儿都快飞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西瓜。
甚至不是那种市面上卖的1级,2级货色。
这种纯净的能量波动……
李长吉咽了口唾沫,厚着脸皮凑近了几分。
“那个……小嫂子。”
“好东西要分享嘛,你看我这忙活半天了,嗓子都冒烟了。”
“能不能……赏我一块?”
周晓琴看着李长吉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她对李长吉的印象挺好。
之前去野外采集金银花的时候,这人虽然话多了点,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后来采集茯苓胆,也是这人带队,一路上对她颇为照顾,有什么危险都挡在前面。
最重要的是。
这也是个吃货。
而且听说还会做一手好菜,特别擅长处理各种野味。
周晓琴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动了。
以后要是家里只有周家恒一个长工,万一累坏了怎么办?
或者是周家恒以后要是谈恋爱了,没空做饭怎么办?
得培养个备胎。
眼前这个李长吉,战力强,听话,还贪吃。
简直就是完美的二号厨子人选。
“拿呗。”
周晓琴大方地把盘子往外推了推,笑眯眯地说道。
“管够,那边还有半个呢。”
“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