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攸文绕着客厅桌子与青年周旋,趁机捡起对方随手搁在地上的扫把,踩住扫把头一把撅掉,嫌弃地踢到一边。
仅剩一根长棍拿着倒是挺趁手的,但……他不擅长用这种远距离武器啊!
周攸文之前跟陈慧看过一些古装电视剧,里面的武林高手都能把一根棍子都舞得虎虎生风,跟长枪似的,周攸文倒也拿树枝当过剑玩,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把棍子当成长枪防身。
青年看周攸文手上又多了件武器,也不敢贸然上前了,隔着一张桌子与其周旋。
都到这种地步了,自己也不能随便把这毛头小子放走。
万一对方出去后立刻报警可就完了。
虽说因为这一层没有监控他们才敢在门口过道上这么放肆,但是就按现在警察的办事效率和科技的发达,哪里会愁抓不到他们?
他们顶死了也就躲个三天准被抓回来,最低也得赔钱和行政拘留。
周攸文也想趁早解决对方,逼问出对宋怀瓷不利的消息,然后走人。
周攸文看得出来,对方只是想问出他背后指使的人,或许是何玟的吩咐,或许是他们干这一行本就谨慎,不想在别人手里留下隐患把柄,因此并没有真的对他痛下杀手。
不然周攸文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了。
说实在的,他已经累了,他真的不擅长打架。
避免越想越乱,徒增烦恼,周攸文果断转守为攻,把还剩三分之一的酒瓶往后使劲一扔,随着酒瓶四分五裂,周攸文双手攥着长棍挥向青年。
青年见状忙往旁边躲开,棍子又仿佛自己长了眼睛,紧追着他不放,斜劈着冲他背部再度扫来。
青年只能暂退为守,专心躲避周攸文的进攻。
期间他也曾试图伸手抓住棍子尾端,将武器抢过来,但周攸文早有防备,把棍子往上一挑,继续向着青年劈下。
棍身劈破空气,带起短促啸声,青年不敢硬接周攸文这一棍,迅速低身往旁边爬开,借着桌子的高度规避木棍的攻击范围。
周攸文顺势把棍子往下一戳,跟闰土刺猹一样,尝试杵中那到处乱窜的「猹」。
一戳不中,周攸文继续带动长棍往旁边一划拉,把「猹」从桌子的掩护下赶出来。
桌面上的东西在周攸文这一通乱挥乱搅下,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后皆被扫落在地。
老式公寓里的空间本就不大,光是一房一厅里的客厅就被沙发和桌子占去一半,沙发上还有随手扔的衣服堆和一张不大的被子。
青年被赶出桌子的掩护范围后,反手抓起沙发上的被子朝周攸文扔过去。
周攸文双手前后握棍,将扔过来遮挡视野的被子往一旁挑开,内里的棉芯顺着抛物线裹住棍身往旁边带去,为青年争取那一瞬间的漏洞。
青年紧随其后冲上来,高高扬起拳头向周攸文招呼上去。
周攸文果断放弃被压在被子下的木棍,往旁边躲开攻击,与青年对上几招,脸上不可避免地挨到两拳。
不过,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周攸文精准正面命中鼻子,伴随着冲击,软组织感到一阵麻痹钝痛,腥红的液体慢半拍淌下。
青年忙退开一步,用手捂住鼻子,看见掌心的血色时,他不由暴怒,迅速近身后抬腿横踢,周攸文见招拆招滚上沙发,借着比青年高上一处的优势可攻可防。
等青年被自己乱了节奏的挥拳带得气喘吁吁,欲前扑将周攸文从沙发上拽下来时,周攸文低身躲避,随手抓起沙发上一件衣服,眼疾手快地从后勒住青年脖子。
随着衣服猛地绞紧,青年因为慌乱,身子左右剧烈摆动摇晃进行挣扎,面色迅速涨红。
几秒后,他像是被求生欲激醒了潜能,硬是把左手抠进脖子跟衣服间的缝隙,全然不管指甲从脖子上带出的几道抓痕,用力往外拉扯,右手绕后抓住周攸文后背衣料,弯腰卸力,使劲把人往前摔去。
后背重重砸在双层钢化玻璃桌上,巨大的闷响震耳,淹没了周攸文没忍住的痛声。
甚至因为受力,在周攸文的身体在触碰到钢化玻璃制成的桌面时,双方都有了一瞬间反弹。
周攸文还没缓过来劲,发丝又被人扯住,身子被拖着拉近几厘米,周攸文咬牙,一边抓住对方手腕,缓解头皮传来的痛楚,一边忍着后背疼痛调转身体,向上方的人扬拳,可对方的侧膝却先到一步,腰部力量带动膝盖直直冲向面部。
颧骨和太阳穴受到冲击,周攸文眼前当即冒起飞星。
对方又掐着他脖子,迫使几乎脱力的周攸文仰起头来看着自己,恶声恶气地骂道:“死杂种,再来啊!不是很狂吗?!只会嘴硬的臭老鼠。”
周攸文心脏跳得厉害,仿佛要冲破胸膛,疲惫感开始追上来,可薄唇依旧扯起嘲讽的角度,朝他竖起国际友好手势:“傻逼……”
掌掴落在脸颊上,打断了他未说完的骂声。
……妈的,打脸有意思吗!
被青年的言行触恼般,周攸文不知从哪儿再次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抓紧青年的小臂,上半身后仰拉直对方的手臂,微微下压,另一只手从下方握拳用力向上顶击对方肘部。
猝不及防间,青年只觉得麻筋被抻到般一疼,整只手发麻发酸,瞬间没了力气。
周攸文拧紧青年的手臂,又是几拳打向青年腹部,麻溜地从桌面上爬起来,拎起桌边的垃圾桶套在青年头上,拳雨接连朝对方头部落下。
塑料垃圾桶被打出砰砰的响声,很快便不堪重负地裂了道痕,却丝毫不影响周攸文落拳。
青年被盖了一脑袋垃圾,眼睛还被黑色的塑料袋遮挡视线,垃圾桶被打裂的塑料边缘格外锋利,很快就顺着外界力道在他脸颊上带出几道刮痕。
他想后撤躲避,胡乱往前方挥出一拳,这次周攸文没躲,硬是吃下这一拳,手里的攻势更重更猛更快,指节和关节处都被垃圾桶边缘割破。
青年被打得眼冒金星,脚下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沙发上,周攸文又把人扯起来,直接抬膝直击对方裆下。
青年脸色瞬间青了白,白了青,在几秒间就失去了所有攻击优势,虾米似的蜷倒在地上嗷嗷痛呼,嘴里还不忘骂周攸文卑鄙。
周攸文走到一边,抽出卷在被子里的木棍,又捡起一片较大的酒瓶碎片回到青年身边,用脚踢掉盖在对方头顶的垃圾桶,踩着对方肩膀,迫使他呈仰面状。
不等青年反应,周攸文便用力挥动木棍,破风声之后是皮肉击打的闷响。
力道之大,青年被扫得偏过脑袋,脸上当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高高肿起一道红痕,连口腔内部的牙齿都好像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周攸文那双蓝眸冷得平静,冷得吓人,再次挥棍落在青年胳膊,剧痛让青年恍惚听见自己的骨头似乎不堪重负地咔嚓一声。
周攸文蹲下来,看着青年因为各处的疼痛而扭曲的脸,上面的淤青红肿都跟着皱起来了。
周攸文啧了一声,刮了一巴掌在对方脸颊上,随即呲牙咧嘴地甩甩手,说道:“还你的,傻逼。”
青年跟从来没有被人刮过巴掌一样,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而愤怒地盯着周攸文。
周攸文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运动鞋鞋尖勾起青年肩膀,把人踹着侧起身子,一脚踩在青年受伤的胳膊上,高高挥起木棍,姿势像极了高尔夫的预备势。
随着「球杆」重重落下,脚下的「高尔夫球」受到打击,不住地向前冲了一下身子,又被周攸文用力踩住手臂伤处狠碾,忍不住张嘴爆了一句粗口。
周攸文微微弯下腰,问道:“能不要吠了吗?你真的很吵。现在会说人话了吗?”
青年那双眼睛再次剜过来,不服气般骂着:“去你妈……”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攸文落在背部的一棍打断。
周攸文就着踩着青年的姿势,弯腰将手里的玻璃碎片抵在青年的脖子上,冷声问道:“认识何玟吗?只需要告诉我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感受着冰冷的尖端一点点刺着皮肤,顺着逐渐增加的力道传来痛感,望向上方周攸文冷漠的眼睛,青年这才老实了:“不认识。”
周攸文不置可否,慢慢把玻璃碎片竖起来,似乎是准备直直刺进青年的脖子,青年恐惧地挣扎几下,急道:“我真他妈的不认识!干我们这个的谁会说名字啊!这不是自己送把柄吗?你倒是说你是为了什么事来的啊!”
哦,也是。
周攸文说道:“前六天的时候,有没有人让你们去跟踪一个叫宋怀辞的男人,你们还拍了他的照片,在商业街那里。”
这么说青年就有了印象,忙不迭地应道:“有,有个人让我们兄弟俩跟着他,然后拍点照片,比如他跟什么人在一起,有过什么交集之类的。”
周攸文又问:“找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我我也就知道他姓萧,没见过面,就只在微信上联系过。”
“微信记录给我看看。”
“手机、手机就在…就在我右边的口袋里,兄弟,别再往里摁了,要出血了,我这不是在配合你嘛,咱们好好说话。”
周攸文没理会他,脚上又用了点劲压制,以免对方突然挣扎,随后在他右边的口袋里摸到一只手机。
青年看周攸文摁亮手机,及时道:“密码是六个零。”
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最懂得顺坡下驴,知道什么局面对自己是有利的,一旦碰到比自己硬的就横不起来了。
周攸文输入密码,顺利打开手机,点击微信,翻找着最近的联系人,找到一个备注为「萧先生」的好友。
上次聊天还是四天前,他跟对方说有了新收获,把几张照片发过去。
周攸文点进去,发现照片里的人是自家老大和熊浣。
主要是那头银白色的羊毛卷实在太好认了。
周攸文顺着聊天记录再往上翻了翻,就看到那张出现在微博上面的照片。
这两波照片的提供,对方都分别给他转了三千块钱作为单次结算报酬。
周攸文问道:“这三千块钱是怎么算的?”
青年解释道:“因为我们兄弟俩效率快啊,只要在两天内能提供到新的照片且不同样、不同时间的话,就能拿三千块钱,这是我们定的价格,要是三天的话就只拿两千。”
周攸文了解,而后点开那个「萧先生」的微信,把他的微信号记下来,手掌摸进t恤内部,从暗袋里取出一个手机电脑可互通的储存u盘,将相册里相关的照片视频都导入里面再全部深度删除。
同时也包含了跟那个萧先生聊天记录里的照片和视频,随后把人删除好友。
虽然这个举动没经过宋怀瓷的同意,也有些鲁莽,但以防自己走后对方跟那个人通风报信,不如先断了双方的联络方式。
确认没留下什么后患后,周攸文才收好u盘,把青年的手机放在地上,朝着对方同为男性的脆弱之处又补了一脚,确定对方失去行动力,不会再起身攻击自己,周攸文才放心去拿回自己的帆布包,把东西都放进包里。
里面的东西都是其他人给他准备的,都不能丢了。
蓝宣卿怕他手机没电,给他塞了个充满电的充电宝;熊浣要去面试前跟他说中午的太阳可能会很毒,像他这样的细皮嫩肉很容易晒伤晒黑,要抹点防晒霜;沈渚清一如既往地给他塞了面包和甜牛奶。
周攸文看着手里收卷整齐的折叠伞,伞面透出的粉色边缘不难猜出上面的图案。
周攸文心中怒气散去了一些,拿起渔夫帽戴在头上,转眸看向场面大调转后目瞪口呆的男人,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扔过去。
细长的香烟啪嗒掉在地上,缓缓滚到男人脚边,随之而来的还有周攸文的声音:“赔你的。”
说完周攸文就走了。
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周攸文才开始感觉身上一阵一阵的痛,哪里都不舒服。
周攸文压低帽子,拐进一楼角落的厕所里,镜子反射出一张略显凄惨的脸。
颧骨上、脸颊上都泛着淤青浮肿,嘴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了个口子,血丝被带着刮出一道痕迹。
啧,那傻逼要是下手再重一点,哥们这张帅脸就没了。
周攸文抬手按了一下嘴角,发现手指动起来有点痛,背过来一看才发现是刚刚被垃圾桶刮破的那些口子。
另一只手的指关节也红透了,碰上去还有点小痛。
嘶……这可咋回去啊?要不先去附近药店买个口罩和碘伏?
周攸文把渔夫帽往下压了压,利用宽大的帽檐还能稍稍遮住一点脸,免得到时候自己一抬头把路人吓死了。
他打开手机,点进陈若茗给他发的消息栏,一边打字,一边想着:现在这样也不能太早回公司,别说是被若看到让他担心,就是路过前台也不好跟何洁解释平白无故戴个口罩是咋了。
公司里,正在敲电脑的陈若茗听见手机叮咚一声,拿起来一看,正是“失踪人口”给自己回消息了。
「收到!不要为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