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赛博坦核心技术
陈默站在高维平台的边缘,风从耳边掠过,却没有声音。他低头看着地球,那道裂隙已经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他的手指松开衣襟,垂落身侧。然后,他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窗外透进一缕晨光,斜斜地落在床沿。他坐在卧室的床上,旧双肩包安静地放在地板上,儿童绘本的一角露在外面,边角卷得厉害。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颗光珠,温热的,正微微震颤。它忽然释放出一道蓝光,柔和却清晰,顺着胸腔向四肢扩散,像是体内有水流在缓缓转动。
他没动,只是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沉下去。他知道这是什么——系统在响应某种更高频率的信号。他心念一动,锁定角色:「科技整合者」。
扮演开始。
没有倒计时,也没有提示音。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脑子里浮现出无数交错的线条,像是电路图,又像是神经网络的延伸。数据自动归类、拆解、重组。那些他曾扮演过的工程师、程序员、研究员的记忆碎片,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串联起来。蓝光在他体内游走,每经过一处,就留下一段可读取的信息结构。
他在尝试理解这些内容。不是学习,而是“接收”。就像听懂一句话不需要背诵语法,他现在所做的,是让赛博坦的核心技术,变成一种可以被人类科技逻辑接纳的语言。
厨房里传来锅盖轻响。李芸正煮着小米粥,水开了,她伸手去调火,就在指尖触到旋钮前,她忽然停住。她“看见”了——三秒后,锅盖会跳动,蒸汽会喷出来,溅到右手背。
她压住了锅盖。
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餐桌,陈默刚坐下,正低头喝豆浆,袖口沾了点油渍。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她也没提,只是把火关小了些,心里想着,今天反应怎么这么快。
阳台上传来猫叫。小楠蹲在栏杆边,手里捏着半块饼干。楼下那只花斑母猫蹭着他裤脚,喵了一声。他下意识回了一句:“你说黑狗昨天抢你食盆的事?”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劲。
母猫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小楠没喊,也没笑。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回头看了眼客厅。爸爸还在吃饭,妈妈在擦灶台。他抿了抿嘴,抱着书包往门口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那只猫,它正趴在楼道口,尾巴轻轻摆着。
小夏坐在书桌前画画。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她知道今天不一样。她的手心有点热,笔尖落在纸上时,有种奇怪的顺滑感。她画了只麻雀,翅膀张开,飞在屋檐上。画完最后一笔,窗外突然扑腾一声,一只麻雀撞在纱窗上,掉进了阳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纱网把它捧出去。放生后,她又画了一朵云。刚合上本子,屋里就暗了下来。抬头看,天真的阴了。
她没再画第二笔。她把本子塞进抽屉,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发呆。刚才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手不是在画,而是在“命令”。
陈默在书房坐下,闭目调息。体内的蓝光越来越密集,信息量大到几乎要溢出神经系统。他必须继续扮演,不能断。十分钟,只要撑过十分钟,这些技术就能真正落地。
他想起第一次扮演老中医时的感觉——那种突然明白经络走向的恍然;想起当群演时临时顶替电工接线的熟练;想起在片场救火时对燃烧速度的精准判断。每一次扮演,都不是模仿,而是成为。
这一次也一样。
他稳住呼吸,意识像一根针,穿进数据流的最深处。电路、算法、能量转换模型……一层层展开。他开始尝试把这些东西和现有的手机芯片、电网系统、医疗设备做对接。不是幻想,是实实在在的推演。
书房的灯闪了一下。
他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蓝光在他胸前凝聚,渐渐形成一个人影。不是实体,更像是一段稳定的光波,轮廓模糊,但能看出站立的姿态。它的声音不来自空气,而是直接出现在房间里每个人的意识里,像风吹过琴弦。
“你非纯粹载体,家人亦参与共鸣。”
“你们以情感为基,重构了冷硬代码。”
“你们创造了新的可能。”
话音落下,全家人同时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七颗星点排列成北斗形状,微光闪烁。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星纹突然急促跳动,发出低频震动,像是某种警报。
陈默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
楼下,一位老人牵着狗散步。狗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抬头看向他所在的窗口,张嘴说了句人话:“你得停一下。”
声音很平,没有情绪,也不像在威胁,就是陈述一件事。
陈默没动。他盯着那只狗,狗也盯着他,眼神清明,不像发疯。
厨房里,李芸端着碗走出来,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轻声说:“没事,粥凉了。”
她没再问,转身回了厨房。经过小楠房间时,看见儿子正对着课本发呆,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星星。
小夏坐在桌前,又把画本拿了出来。她翻开空白页,想画点什么,手悬在半空,迟迟没落笔。她怕一画,外面就变天。
书房里的光影人消失了,蓝光退回陈默体内,光珠安静下来。但星纹还在闪,频率没降。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这项技术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不是通过他一个人,而是通过整个家庭的共振。李芸的预知、小楠与动物的沟通、小夏画作对环境的干涉——这些都不是独立事件,是系统在借由亲情关系进行扩散。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纸,写下几行字:
“1. 技术融合不可逆。”
“2. 家庭成员成为节点。”
“3. 现实规则正在被轻微改写。”
“4. 警告已触发。”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进绘本里夹着。那是他每天带在身上的书,也是唯一不会被别人翻看的东西。
晚饭时,没人提起异常。李芸做了西红柿炒蛋,小楠讲了学校的事,小夏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天已经晴了,云散得干干净净。
饭后,小楠照例去阳台刷牙。他吐掉泡沫时,听见楼下那只花斑猫说:“谢谢你没告诉他们。”
他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房间,他打开台灯,拿出作业本。笔尖刚碰到纸,他又画了个北斗七星。画完才发现,额头上那道纹路,正轻轻发烫。
小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没睡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她突然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一只凤凰,翅膀残缺,但眼睛完整。她记得这幅画是昨晚梦里画的,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明白了——它在提醒她什么。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陈默在卫生间洗漱。他抬头看镜子,星纹已经淡了,但还能看见。他用毛巾擦了脸,走出洗手间,站在客厅中央。
家里安静。电视关着,灯只留了一盏。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楼下那位牵狗的老人已经回家,路灯下空无一人。
他仰头看天。
北斗七星清晰可见,七颗星明亮稳定。可就在某一瞬,中间那颗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回应他额头的纹路。
他没说话,也没动。
星纹再次亮起,比之前更明显。这次不只是他,李芸在卧室翻身时也感觉到了——额头像贴了块温热的布。她睁开眼,看了眼熟睡的女儿,又望向门外,丈夫的身影站在阳台,背对着屋内,一动不动。
她没出声,只是把手腕上的银镯轻轻按了一下。
小楠在床上翻了个身,梦里听见一群鸟在说话。它们飞过城市,说有人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
小夏突然睁开眼。她坐起来,盯着房门。门外走廊的灯不知何时亮了,光线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形成一条笔直的线。
她下床,走到门边,握住把手。
门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