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辽东的佟养性，送上这份厚礼。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新时代的火器战力，彻底断了他南下进犯的念想。”
周海瞬间精神大振，抱拳高声应诺。
“末将遵命！有此神兵驻守，辽东防线固若金汤！佟养性再来进犯，定让他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后山试射场的枪声、欢呼声、工匠的庆贺声，毫无遮掩地传遍山下集镇，动静极大、声势浩荡。
混在集镇中、负责打探情报的郑家暗探，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他趁着人流混乱，暗中买通试验场杂役，打探到所有核心数据，连夜整理密报，快马加急送往安平郑府。
安平郑府，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郑芝龙刚刚收到澳门传回的书信，葡萄牙匠人已然应允合作，愿意动身前来安平铸炮造枪，只是开出的价格极高，还索要港口通商、免税经商的特权，条件苛刻至极。
郑芝龙正犹豫权衡、斟酌利弊，一封带着滚烫墨痕的绝密情报，被心腹快步送入书房。
密报之上，字字刺骨、句句惊心：台湾新式军械定名三代线膛燧发枪，枪管旋线、弹丸旋转、百步穿甲，穿透力、射速远超旧式枪械三成以上，雨天可稳射、哑火率极低，战力碾压当世所有火器。
短短数行文字，瞬间击碎了郑芝龙所有的侥幸与盘算。
他双手猛地一颤，指尖骤然失力，手中温热的茶盏瞬间滑落，“啪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青瓷碎裂，热茶四溅，滚烫的茶水浸透衣袍，他却浑然不觉，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原本以为，林墨的火器不过是略优于大明旧式军械，只要重金聘请葡萄牙顶尖匠人，凭借郑家数十年的铸炮底蕴，潜心仿制数月，便能快速追平差距、扳回劣势。
可此刻他才彻底看清真相：双方的差距，根本不是“略胜一筹”，而是跨时代的代差鸿沟！
他倾尽府库财力、费尽心力想要追赶的二代燧发枪，早已被林墨彻底淘汰。对方已然迭代出精度、威力、稳定性全方位碾压的三代神枪，而自己，连对方的旧技术都尚未摸透。
追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必输的局。
巨大的落差与恐慌席卷全身，郑芝龙胸口剧烈起伏，心头又急又怒，不甘与绝望交织缠绕，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纵横四海三十年，从未有过这般无力、这般被动的时刻。
“线膛枪……百步穿甲……雨天稳射……”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颤抖，满是颓然。
“原来老夫一直活在梦里……所谓的追赶，不过是自欺欺人……”
短暂的失神过后，极致的不甘再度涌上心头。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狠厉。
哪怕差距巨大，哪怕希望渺茫，他也绝不认输！郑氏基业，绝不能就此拱手让人！
“来人！”郑芝龙陡然沉声大喝，语气急促决绝。
老管家快步入内，躬身听令。
“老爷！”
“即刻飞信澳门！加价！再加一万两白银！”
郑芝龙咬牙下令，不惜代价疯狂加码。
“告知葡萄牙匠人，无论条件何等苛刻，尽数应允！通商特权、免税权限、重金厚禄，尽数满足！”
“给他们死命令！半年之内，必须复刻新式重炮！哪怕砸空府库，耗尽家底，也要追上台湾的火器水准！”
老管家看着老爷近乎偏执的模样，满心忧虑，却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领命，匆匆离去传信。
书房之内，再度陷入死寂。
烛火摇曳，映着郑芝龙阴沉憔悴的面容，眼底满是焦灼与疲惫。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已然彻底落入被动，被林墨牵着鼻子走。
对方每一次技术迭代，都在逼着自己不断砸金、不断内耗，耗尽财力人力，最终却依旧落后半步。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追下去。
停步，便是彻底落败、基业崩塌；追赶，尚有一丝渺茫的翻盘希望。
窗外寒风呼啸，穿透窗棂，吹得烛火摇摇欲坠。东海的格局，早已悄然改写。
闽台分界立碑半月，一海之隔的两座城池，呈现出极致刺眼的兴衰反差。
台湾基隆、高雄两港，日日千帆竞渡、百商云集。
码头昼夜灯火通明，工人轮班作业，商船昼夜往来，南洋香料、西洋百货、东洋铜银、内陆丝茶在此汇聚流转，贸易繁盛、财源滚滚。
台湾府库日益充盈，火器总院、船坞工坊日夜开工，新式军械、巨型战船稳步迭代，兵力装备、后勤国力与日俱增。
民间百姓安居乐业，商户生意兴隆，人人感念安民府的公道与安稳，民心彻底稳固。
反观福建安平、泉州、漳州各港，日渐萧条、满目萧瑟。
商船绝迹、贸易凋零，税卡无银可收、水师无饷可发，底层兵丁怨声载道，中层船主人心离散，上层权贵焦虑惶恐。
郑家府库日渐空虚，为仿制火器、聘请匠人倾尽重金，军费开支愈发紧张，水师战力不升反降，曾经威震东海的海上霸主，已然日暮西山。
台中城主府，吴风手持最新情报，向林墨逐一禀报局势。
“城主，郑家已与葡萄牙人正式敲定合作，三名顶尖铸炮工匠将于下月抵达安平，郑家已扩建大型炮坊、枪坊，集中所有工匠财力，全力仿制新式火器。”
“同时，郑芝龙加大海上巡查力度，严控民间私商往来，强行压榨剩余商户，筹措经费，整个闽海民间怨气深重。”
林墨立在海边城楼之上，望着远处繁忙的港口，海风拂动衣袍，神色从容淡然。
“随他折腾。他耗财力、耗人力、耗民心，我们稳发展、稳迭代、稳蓄力。”
“传令火器总院，三代线膛枪全面量产后，即刻启动后装枪械、线膛重炮的预研工作。船坞工坊加快新式夹板战船的建造进度，水师加强巡航，稳固海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