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Reddit上出现一个新帖，标题是《Icq vs 星语：为什么免费也救不了抄袭者》。
帖子很长，分七个部分：
1. 抄袭的宿命：永远慢一步
2. 用户体验的鸿沟：流畅vs卡顿
3. 社交关系的迁移成本：朋友在哪你在哪
4. 付费的心理价值：免费的反而廉价
5. 品牌认知：创新者vs跟随者
6. 年轻人的选择：不想被鄙视
7. 结论：Icq这次输了，输的不是功能，是人心
帖子发出后三小时，回复量超过八百条，被顶到Reddit首页。
高赞回复里有一条：“我是Icq的老用户，今天试了新功能，然后卸载了Icq。不是因为功能不好，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Icq一直在等别人创新，然后抄。我不想用这样的产品。”
另一条：“星语的等级和装扮，我花了一个月才攒到现在。Icq直接送等级，那我的一个月算什么？”
还有一条：“Icq以为用户在乎的是功能，其实用户在乎的是感觉——感觉自己在一个一直在进步的地方，感觉自己被尊重，感觉自己的时间和钱花得值。”
下午六点。
《华尔街日报》网站更新了第二篇报道。
迈克尔·罗斯的署名文章，标题是《Icq新功能上线首日：用户增长与技术问题并存》。
文章承认了bug的存在，但用“新版本常见问题”轻轻带过。重点放在“免费策略可能改变市场格局”的分析上，引用“分析师”的话说：“如果Icq能快速修复问题并持续迭代，仍有机会夺回市场份额。”
文章末尾，罗斯加了一句：“星辰科技诉本报的诉讼仍在进行中。”
有人在Reddit上转发这篇文章，配文：“《华尔街日报》收了微软多少钱？”
转发量三百多次，没有官方回应。
晚上七点，Icq作战室。
迈耶还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已经趋于平稳。在线人数稳定在九十万左右，比平时高，但比今天峰值低。
bug还剩十一个，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
他拿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什么，打开一个窗口，输入“星语 新功能”。
搜索结果里没有新东西，星语的官网还是老样子，论坛里没有新功能的传闻。有人在问“星语下一步会出什么新功能？”，得到的回复都是“不知道”或“希望能快点上线”。
迈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不知道凌云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凌云一定在做新东西，让Icq疲于奔命的新功能。
晚上八点。
星辰科技办公楼，三楼开发测试区的灯还亮着。
凌云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面前放着两台显示器。左边是代码编辑器，光标停在某一行。右边是星语的测试环境界面，和正式版一模一样。
戴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个翻盖笔记本。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画着六个草图，每个都被红笔划掉大半，只剩角落里的几根线条。
凯瑟琳坐在角落，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用户问卷的后台，显示着二十个名字——U1到U20。所有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绿色的“已确认”。
艾瑞克蹲在地上，膝盖旁边是那个工具箱。示波器的屏幕上的波形平缓起伏，偶尔跳起一个尖峰。
没有人说话。
凌云移动鼠标，点开一个灰色的图标。界面跳转，加载动画转了三圈，然后显示出一个空白页面，正中央只有一个设置按钮。
他点击设置，弹出窗口：
功能尚未激活。是否进入开发者模式？
他点了“是”。
页面刷新，十七个可调节参数出现在屏幕上。滑块、下拉菜单、开关、输入框。没有说明文字，只有技术代号。
他把第一个滑块从“0”拖到“3”，页面没有变化。
他把第二个开关拨到“oN”，页面刷新，左侧出现一个空白的列表框架，右侧是空的设置面板。
他把第三个滑块拖到“75”，页面刷新。左侧列表框架里多了一个默认条目，标题是“未命名1”。右侧设置面板里出现了头像占位符、文字输入框、成员计数——0。
他把鼠标移到那个默认条目上，单击,页面没有反应。
他双击。页面刷新。右侧设置面板里多了一个选项——“作物类型”。下拉菜单里有两个选项：默认、默认2。
他把鼠标移到“作物类型”，单击。菜单展开，只有两个选项。
他选了“默认2”。页面刷新。左侧的默认条目标题从“未命名1”变成了“未命名1-2”。
他把第四个下拉菜单从“FIFo”改成“LIFo”。页面没有变化。他刷新，还是没有变化。
他把第五个开关拨到“oFF”，再拨回“oN”。页面瞬间卡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加载——这次左侧列表框架里多了三个默认条目，标题分别是“未命名1”“未命名2”“未命名3”。
他把鼠标移到“未命名2”上，单击，拖动，放到“未命名1”上面。页面刷新。列表顺序变了。
他把鼠标移到“未命名3”上，右键单击。弹出菜单。只有一个选项：“删除”。
他点了“删除”。页面刷新。“未命名3”消失了。列表里只剩两个。
他把第二个滑块从“0”拖到“100”。页面刷新。右侧的设置面板里，那个“成员计数”变成了“100/100”。
他把第一个滑块从“3”拖回“0”。页面刷新。左侧列表框架还在，右侧的设置面板消失了。
他把第一个滑块拖到“1”。页面刷新。右侧的设置面板重新出现，布局变了——头像占位符在左，文字输入框在下，成员计数在右上角，下面多了一行新字：“当前成员：100/100”。
他关掉了那个测试页面，回到星语的主界面。
主界面和平时一样：聊天列表、好友状态、个人空间入口。没有新功能入口，没有弹窗提示。
他看了五秒，然后关掉显示器。
凌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明天上午十点，准备上线，给我们的追随者一个新的追寻目标。”他说。
凯瑟琳点头。
凌云拿出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江枫发来的：
周三下午到，航班号UA889，落地时间14:35。
他看了三秒，然后收起手机。
电梯门打开。停车场空旷安静，赵虎已经把车开到电梯门旁边。
凌云坐上车，忽然他想起今天网上那些有趣的评论。
“抄袭的宿命是死亡。”
“免费的反而廉价。”
“创新者vs跟随者。”
还有那个Reddit帖子里的高赞回复：
“Icq以为用户在乎的是功能，其实用户在乎的是感觉。”